《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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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 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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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李元芳抬手轻抚裴素云的乌发:“一路上还顺利吗?累不累?”裴素云不回答,只管一遍遍地端详他:虽然一贯的疲倦并未消褪,气色倒还算好......李元芳稍等了片刻,才微笑着问:“看够了没有?”裴素云垂下眼睑:“你没有来接我们,我都担心死了。”“担心什么?”裴素云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天气凉得太快,你受不得风寒,担心你的衣服不够......不过看着还好,手是暖的。”“就为了这?”李元芳的眼里满是戏谑:“等你回家的功夫里我可一直在干活,手当然暖,你再往身上摸摸,还有汗呢......”

{书}裴素云刚抿嘴一乐,马上又紧张地问:“干活?干什么活?都说了你不能劳累的,怎么又不听......”话未说完,李元芳已牵起她的手朝后院走,一边道:“来吧,来看看你的杰作。”

{屋}两人绕进后院,阿月儿和安儿正冲着冬青树林的遗址发呆。见到裴素云过来,安儿嘟囔囔地喊着:“娘、娘!”,抱着她的腿直晃。显然是要表达困惑和不满。裴素云蹙起秀眉,打量着眼前这片新出现的空地,除了最外围的云杉依旧高高挺立,原来的矮沙冬青林已踪迹全无,只余一大片平整的黑土。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全烧尽了也好,反正也没有用处了......突然,裴素云意识到了什么,与李元芳相牵的手情不自禁地越握越紧,因为她刚刚发现——在云杉树的里面,新搭起座一人来高的木篱笆,将整片空地围得严严实实,只在靠近后院的这侧,开了扇小小的栅栏门。那片黑土上也并非一无所有,而是间膈着竖立起若干树苗纤

细的枝干,她听到身边的人在轻声说着:“我怕秋天栽树难活,就只种了些榆树和白腊,等明年开春再种些别的。里面的土全都翻过了,你要喜欢,靠院子的地方还可以种些花。”

裴素云又惊又喜地抬头看他:“你、你还会这些?”李元芳淡淡地回答:“我也不太懂,只不过曾经看人做过。主要是你这个地方既然已经毁了,就干脆种上些别的,也好看也安全。”轻吁口气。他又道:“现在就算是神仙来,也找不到一丝过去的痕迹了。”

裴素云无言,她当然懂得他的良苦用心,更明白自己应该感激欣喜,但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睛又是涩涩胀胀,好像千转百回的情愫就要喷涌而出。李元芳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咱们回屋去吧。”

在屋子的后墙前,裴素云停下脚步,终于明白自己所感觉的异样是什么了,原来整所房子的外墙都被重新刷过一遍,看上去干净整齐。她忆起乌质勒去弓曳时提到过,屋子的后墙被火熏黑....... 她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好任由李元芳引着自己,踏进房门。

和外面一样,屋里天蓝色的墙壁也显得比以前更明亮。李元芳冲她眨了眨眼睛:“我赞了好大的劲,可就是弄不出镜池的那种蓝色。中原从来没人用篮色刷墙的......只好这样了,我也就这么点本事。”裴素云朝屋子四周慢慢看了一遍,确实不如镜池那样深湛醇厚,但也因此不那么令人忧伤,这蓝色明净安宁,更像窗外舒爽的秋日天空。

她向他微笑:“去那边榻上躺着。”“干什么?”“我要给你作法。”“哦。”李元芳依言走到榻边躺下来,裴素云把神案上的薰香炉点起,神秘淡雅的幽香很快充满整个房间。李元芳看着裴素云坐到自己身边,故意瞅了瞅她空着的两手:“今天没有毒药给我喝?”“你渴了?”“不是,我以为你折腾我都是成套的做法,先是异香,然后毒药......”

“谁要折腾你了,就是帮你解解乏。”裴素云微嗔,一边探手到他的怀里,摸出小银药盒。打开盒盖一看,她的脸色变了,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轻叹一声。抚着他的额头道:“今天就别再吃这东西了。”“嗯,有你在就不用。”

对面的窗户敞开着,又是日落时分,太阳也恰恰悬在天山的山巅上,与雪峰不过寸把之遥。唯有深秋的天气,比他头一次来到这里看病时更凄寒些。透明澄澈的碧空中,这轮红日艳而无光,被染成血色的冰峰不露暖意,反而愈显孤绝。

李元芳紧握裴素云的手,将它搁在自己的身上。有很多必须要说的话,整理了好几天的思绪,现在他却无意开口,只想就这样与她在一起。看着时光在眼前流转更迭,白昼沉入黑夜。既然生命总要无可挽回地离去,为什么还要打碎此刻的宁静,多么难得的宁静,就让一切都随它去吧......他闭上眼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痛苦,立刻无比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剧痛尖锐地刺八五脏六腑,随即席卷全身。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元芳?”裴素云在他耳边关切地轻唤。“嗯......”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睁开眼睛对她微笑:“我好像睡着了?”

裴素云叹息:“你太累了,何苦急着千那些活?”李元芳坐起身来搂住她:“干这些活不算什么,对我来说比猜谜容易多了。再说......”他若有所思地道:“我刚回来时满院满屋子都是被人搜过的痕迹,我看着也很不舒服,索性就彻底收拾干净。”“搜?”裴素云轻轻应道,并不显得很意外。

李元芳皱起眉头,完全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他带着一丝冷笑问:“你在城门口看见那些人了?”裴素云点了点头,李元芳继续道:“乌质勒和缪年在前天一早就离开庭州,去碎叶了。留在这里看自己的人被百姓诅咒叱骂,他们的脸上也实在过不去。”裴素云低声道:“我听哈斯勒尔说了,整件事情都是大运寺背后作祟。”“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何况利用我把你赶离这里,甚至逼你进入弓曳,也不是缪年一个人能做到的。”

裴素云大吃一惊:“不单单是王妃?那还有谁......”她慌乱地垂下眼睑,不敢再看李元芳寒光闪耀的眼神,“还能有谁?”李元芳沉吟片刻,才道:“我与乌质勒在这件事上心照不宣,才换得他带上全部亲信撤出庭州,并且答应永不返回。只有这样,庭州才是真正安全的,我也才放心让你和安儿回来。”他握了握裴素云的手:“明天我就带你去见见新上任的庭州刺史崔兴大人,今后还要仰仗他多照顾你们。崔大人很有能力,为人也正直可靠,我相信他。”

裴素云垂首不语,她的心被隐约不详的预感攥牢,似乎就要大难临头。但她咬紧牙关不去打搅李元芳,不向他提问,只等着他慢慢说下去。李元芳果然又开口了,一如既往地清晰果决:“乌质勒确实是在最后关头才得知缪年的计划,但当时他既然还来得及送走我们,就必然也能给我们安排一个躲藏之所,甚至完全可以让缪年吩咐大运寺主持将百姓骗走,当时那些百姓们对主持是深信不疑的。可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却利用了那千钧一发的紧张局面,逼迫着你离开家,进而逃往弓曳,他不想害死我们是没错,但他的居心同样险恶!”裴素云止不住浑身颤抖,李元芳将她牢牢地楼在怀中,在她耳边说:“不要担心。我已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乌质勒想要从你这里得到的,无非是两样,一是弓曳背后的金山密径,本来他进攻碎叶受挫,就想利用金山密径迂回,但现在我已设法让他明白,金山密径确实失传,再说他既然成功夺得碎叶,弓曳的秘密对他就没什么意义了。”说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裴素云纤弱的肩膀:“可怜的女巫,裴冠给你们家族留下的秘密太多了,招致各种人物窥伺,真是够你受的......”

“至于乌质勒想发掘的另一个秘密。也就是他们来搜索这里的目的,我想你也很清楚。”李元芳托起裴素云的下额,注视着裴素云的眼晴:“你能告诉我吗?”“伊柏泰,还是为了伊柏泰,”裴素云呓语般地喃喃着:“哪怕沉入沙底,他们也不肯放过我......”她的眼睛越睁越大,里面空无一物,李元芳将她的脸贴在胸前:“素云,自我生还以来,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是如何从埋没的伊柏泰里逃出来的。现在我就说给你听,今生今世只说这一次。”

锥心刺骨的伤恸让他们紧紧相偎,就连最坚强的灵魂,也不能独自面对如此惨痛的回忆,那是他的、也是她的——最深最深的恐惧。

......当“炎风”远去的足音再也听不见的时候,李元芳在黑烟弥漫的砖石堡垒中昏迷过去。是身体下面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将他唤醒,他用尽全力撑开眼皮,发现炙烈的日光透过窗洞洒在脸上,全身滚烫,嗓子干渴欲裂,他摸到身旁的水袋,忍着剧痛灌下几口。立即呕出好多血块,头脑倒反而清醒些了。李元芳发现,原本充满整个砖石堡垒的烟雾已经散尽,他用石块堵住的台阶下也不再有黑烟喷涌而出。一定已是正午时分,阳光灼人,周围酷热难当,他侧耳倾听,沙野上死的寂静如昔,但是,不对!

又一阵猛烈的震颤从身体下传来,紧接着震动连续不断愈来愈强,台阶下面传来闷闷的轰隆声,似乎伊柏泰的地下监狱正在沙海底下翻腾起伏。李元芳完全无力起身,只能艰难地挪到台阶旁,刚想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突然,整个地面就在他的眼前和身边纷纷塌陷!他本能地翻滚,想避开沉陷的区域,但是地下的巨响变得震耳欲聋,坚固的堡垒亦开始不停地摇晃!

李元芳刚来得及扑上堵在台阶口的大石块,堡垒就开始歪斜着沉陷。他昏乱的头脑中终于意识到,必定是搭建起地下监狱的横梁木桩被大火烧尽,伊柏泰的地下早被挖空,地面全靠这些木架支撑,如今所有的支撑毁于一旦。黄沙像海水般流向凹陷的区域,而他,亦将随着地上的一切没入寂寂沙野。

当他伏在石块上随之下陷时,确有那么短短的一瞬,他想到放弃,真的太累了,生命似已完全成了负担。但是一抹金光剌入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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