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心情不好。”他说:“让你平白受累。”
女老师漂亮的脸蛋泛起一丝微笑。“没事。也是我想太多。我知道你人好的……”
她还想再说别的,也许问点张河到底说了什么,也许说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但李晋东已经回过头坐下去,开始在电脑上做课时统计的记录表。
林晴慧咬住嘴唇。
一整个下午李晋东都很安静。他静静地做学校里琐碎的工作,批改作业和卷子,课间还来了两个问问题的学生,也细致做了解答,但声音很轻,好像怕吵到别人。
他静得实在异于往常。不只是坐在他身后的林晴慧这样觉得,附近几个相熟的老师,也心里奇怪。
李晋东是那种很开朗、很豪迈的男人。喜欢讲笑话,还荤素不忌。嗓门也大,正是年轻气盛。别的老教师也喜欢他这种旺盛的活力,觉得给素来有点沉闷的办公室带来很多快活的氛围。
因此今天就委实特别了。
有老师悄声问林晴慧:“他怎么了?”
林晴慧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呀……”她想该生气的不是自己?该表现奇怪的,也是自己才对。
那老师就哎哟了一声:“你也不知道?你不是李老师的女朋友了嘛……”
软绵绵的声音,带了点微妙的嫉妒和八卦。却听得林晴慧脸猛的一热。
“怎么可能?”她轻声叫:“谁说的?”
那老师眨眨眼:“都传遍了……”
林晴慧顿时就不敢回头去看那个男人了。她只觉心跳如擂鼓,耳朵也发烫。
“林老师脸红了……”
那些个女老师都一个个开她的玩笑。
林晴慧佯怒着发嗔:“不要胡说,真的不是……”耳朵尖尖却听到身后椅子骨碌一声。她忙抑住羞涩,转身看到李晋东正收拾着东西站起身子。
“李老师……”她要说话。
李晋东却只看着她一笑。“下班了。我先走了。”
他在几个老师诧异的眼神里,拿着包,缓步走出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的走向越来越狗血了=w=……
群众一定,喜闻乐见吧……(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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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李晋东骑车回家,刚到小区门口,就见楼底下堵了一辆卡车。是辆装修公司的车子 ,后边箱门开了,几个工作人员正从里面搬一架很大的书架。
“让一让……”他从那几个搬运工身旁绕开。骑到尽头的车库,停下车回头一看,那几个人却搬着东西也往他这栋楼上上去。
他们这里谁搬家了?
李晋东并没有多少八卦的意思。也没这个心思。因此也没多想。停了车,就自己往楼上走。但走到尽头,一眼就见到自己那边楼层的铁门大开,几个搬运工正在其中进进出出。
他心里倏然一惊。
突然就有了一点不好的感觉。
快走几步抢过去,果然就见自家大门正敞得大大的,地上铺了一道厚厚的暗红色毛绒地毯,这会儿被人踩得脏了,显出一种异样的沧桑感。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他心情灰暗,这会儿也惊诧之极地震动了。一下午都放低的嗓音,猛的变得明亮。
那几个搬运工就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们回头来看李晋东,看了两眼,也没多说话,只闷着头继续搬起手里的大物件送进屋子。
李晋东又惊又气,更抢走几步,闪进门内。他这房子是好好买了的,又不是租来,如果前房主背着他再找了别的房客,那是犯法,他总要……
李晋东猛的站住了。
客厅中央转过头来对他微笑的男人,面容熟悉亲切,俊美无俦,体态风流。正是孔扬。
“你回来了?”他笑眯眯的,“我也快好了,弄完这个书架就差不多了……”
李晋东怔怔地说不上话来。
好半天,他才问道:“你这是……”
“啊,”
孔扬笑了。他也不在意旁边还有几个搬运工在摆弄木架子,就直接道:“我说过,你要对我负责的嘛。”
他语声清朗,中气十足。那几个中年男人都拿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地继续做活。
李晋东微微张开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孔扬却没有看到李晋东的表情。他心情正好,又道:“所以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阿东,那栋公寓我已经卖出去了,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和爸妈住在一起。如果你赶我走,我就流落街头了。”
他眼神软软的,像是在求饶、恳请一样。李晋东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孔扬这样的表情。
最多是小时候,自己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孔扬就猛拿眼睛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总是看得李晋东心也化成一滩水。
可无论如何,也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配一把不就有了?”孔扬的语气近乎天真无邪。好像私自盗配别人家里钥匙,是一件非常正大光明的事情。
李晋东心里微微一绞,酸痛得厉害。
这么玩他……真的就这么有趣?
“这么玩……”
他不由自主地就把话说出了口。
“恩?”孔扬敏锐地捕捉到他游离破碎的词句:“玩什么?”
李晋东抿住了嘴唇。
“算了。”他最后说:“随便你。”
他把包往鞋架子上一扔,转身就走。
孔扬先是一愣,随即就紧走几步追出来,一把抓住李晋东的手腕:“你去哪?”
李晋东淡淡道:“我出去吃饭。”
孔扬愕然:“那你不等我?”也不知道他的这种愕然是不是装出来的。可瞪大了眼睛那种少有的撒娇一样的风情,还是让李晋东心里一荡。
果真是美色当前啊……他自嘲地想。
正巧那些搬家公司的人也总算把东西弄好了。他们卷起地毯,一个个鱼贯出去,孔扬就把门一关,居然反客为主地说道:“走吧!”
又问:“就楼下那家面店好不好?”
也没有等李晋东反应,抓着李晋东的手,就脚步迈开。李晋东只好也脚上一动,跟上了孔扬。
真是一贯的,温柔中的强势。
李晋东嘴角轻轻一勾。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在苦笑。只是很无奈,很难过,很想决裂,却又不忍心,不敢说。
正好是吃饭的饭点,楼下面店人多得很。孔扬瞅准一桌人吃完正要走,忙忙拉着李晋东过去坐下。
邻桌一小姑娘单独在吃面。看到孔扬和李晋东拉在一起的手,眼睛一亮。李晋东就觉得自己手上被灼灼视线烫到似的,下意识把手抽出来。
孔扬看看他。他却看了看邻桌那女孩子。
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样貌清秀,圆圆的脸,脸上戴了副圆圆的眼镜,脸上因为热气被熏得很红。见李晋东看过来,她就很友好地笑了笑。
孔扬的声音又传进他的耳朵:“你吃点什么?”
李晋东回过头:“随便。”
“那我就去点大排面了。”孔扬一边说一边站起身。
等孔扬走远了,李晋东放在桌子底下、一直捏紧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一点点的指甲尖儿,都快把他的掌心给戳出血来。
“孔老师对你很不错呀。”
旁边却慢悠悠地响起了这一句话。
李晋东很吃惊地看过去。那圆脸的小姑娘就又冲他一笑:“李老师你好,我是二中广播电台的钱小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高一时候有次你到我们班上来代过课的,你大概不记得了。”
没等李晋东开口,她又说:“学校里都说你们是打小的朋友。要我说,我也有个打小的朋友,咱俩感情可没你们那么好。”
她语速很快,像打机关枪一样。打得李晋东心下一颤。
他今天被齐悦说了那一通,几乎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念头。
难道他真的表现的很明显?张河看得出来、齐悦看得出来、孔扬看得出来。身边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也能清楚分辨?
他做人真这么失败?
“在说什么?”
孔扬已经端了两碗面过来。盘子上两碟浇头,一碟是李晋东的大排,分量很足,浓油赤酱的。一碟是孔扬的爆炒鳝糊。
孔扬把李晋东那一份往他面前摆。
李晋东就拿了大排倒进面碗里。
孔扬在他对面坐下,又问了一遍:“在说什么?”
李晋东闷头吃面,模模糊糊扔出一句:“没什么。”
孔扬就在面碗蒸腾的热气里看了一眼旁边那小姑娘。她正拿起大碗,呼噜呼噜、异常响亮地喝汤。
孔扬半晌说了句:“你在生气?”
李晋东拿着筷子的手顿也没顿。
“没有。”
他嘴巴被面塞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贪吃的花栗鼠。贪吃的、还在生闷气的花栗鼠。
孔扬只觉得心里软软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把进展弄得这么快。他本来做的打算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缓慢推进。但自从那一夜李晋东喝醉,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他时不时就要想起李晋东满布□的脸孔。
还有李晋东缠在他腰上的,两条结实的腿。
他终于圆满了年少时就一直在做的春|梦。他真的把李晋东按在了身下,狠狠地操,操到李晋东哑着嗓子哭喊,可还是抓住他的肩膀,叫他快点、不要停。
可是原来世上的事情,永远不会得到满足。一旦圆满了一个阶段,就会很自然地想要更多。
他开始想要时时刻刻把李晋东绑在身边。不再只是学校里偶尔见到,或者一起去吃个饭、喝个酒。
何况他很清楚李晋东的性子。发生了那种事,这看似爽朗的胆小鬼,一定又要裹足不前,甚至躲到天涯海角去。
是这胆小鬼自己说的:不会后悔。
即使是喝醉时候的醉话,他也听在耳里,镌在心上,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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