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说:“可能他性子太倔强了。”
楼清红着眼睛说:“都是我平日把他惯坏了,所以他做事也不愿转个弯。早知道如此,当时也不怎么由着他的性子了。”
连环正要说什么,楼清想起什么,说:“连爷您刚才说郑爷不见了?”
连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大约是心里难过,所以躲起来了吧。”
楼清想想也是,于是叹道:“吴爷平时也很疼小欺,以前他还时不时来看小欺。”
连环神情惆怅,说:“我也很难过。小欺的死,无论是他自杀还是怎地,我都脱不了干系的。”
楼清连忙劝道:“连爷这是什么话呢,当时连爷是身居其位,身不由己。而且连爷对我家小欺也是非常关照了,小欺是他自己倔强,老是摆脱不了这个心结,这怎么能够怪到连爷您身上?”
连环笑了笑。楼清想起来什么,便说:“连爷,您见着郑爷,就帮我转达一下谢意吧。我当时太难过了,所以招呼不周,叫他别见怪。”
连环当时也打算走了,他听了楼清的话,点了点头,说:“好。”顿了顿,又接着说:“如果我见着他,我帮你说。”于是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连环想起什么,又转过身问:“楼兄,你家有什么房间是刷成红色的门么?”
楼清不明所以,于是呆呆地重复一句:“红色的门?”
连环说:“我曾经听小欺提过一句,所以想问问楼兄,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楼清呆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念道:“红色的门?”突然他不做声了。连环借着灯光,看见两行眼泪从楼清脸上流了下来。楼清也没看连环,只是低声说:“想不到他一直记得。”
连环走上前几步,说:“是什么他一直记得?”
楼清这时注意到连环,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连爷见笑了。”
连环也不理会,只是问:“你说是什么事情,他一直记得?”
楼清有些恻然地说:“是一个柜子,柜子的门是红色的。”
连环问:“是那里面放着什么东西么?”
楼清摇摇头,说:“是他小时候的事情。”楼清说着,又忍不住红了眼圈,于是赶紧用衣角擦了擦,然后继续说:“是有一天亲戚带孩子来家里拜访。因为平常都没人怎么搭理他,他见那些孩子愿意跟他玩,虽然脸上装作无所谓,但是我知道他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后来小欺与他们玩捉迷藏,当时就躲在那个柜子里。没想到那些孩子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玩,他们故意使坏,将柜子锁了,之后他们回家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忘记了,也没有跟我们说。那房间又偏,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差点就没活过来。”楼清想起那些事情,有些呆然地说:“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记得那个红色的柜子。他从来也没有跟我说过他一直记得那件事。”
连环轻声说:“原来如此。”
楼清没有听到这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酒杯,突然又灌了一杯酒,然后说:“现在想起来,他害怕的那些时候,我从来都没在他身边。”
连环看着楼清,半响才说:“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了。”
13
13、第十三章 。。。
陆二见连环出来之后,陪着笑脸说:“连爷,现在去哪儿?”连环看了他一眼,说:“去郑七家。”陆二应了一声。连环坐在车上,顺手又将郑七留下的信拿来看了看。他重新看了一遍,忍不住冷笑一声。陆二听见连环冷笑,于是转过头,凑趣地说:“连爷,郑爷那信上倒是写了些什么啊。而且,而且郑爷是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跟大伙说一声?”
连环听了,笑了两声,然后说:“你想知道吗?”
陆二见连环脸色温和,于是笑着说:“我是想知道,不过不知道连爷方不方便告诉我。”
连爷笑了起来,说:“这又不是大姑娘写给我的,有什么不方便说给你听的。”说完,他把信一抖,然后递给那人看。
陆二停住车,然后接过信一看,上面写着:“连爷:最近这段时间我去看楼欺,他越来越没精神。我想不通是为了什么,但是您官场得意的事儿,他好像很不舒服。我想来想去,您对我有恩,我自然希望您步步高升。但小欺心里不舒服,我看着他不舒服,我也不舒服起来。我为难的很,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所以我想劝小欺和我出去一段日子。现在楼欺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倔了,我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我要是离开一阵子,还希望连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陆二看完这封信,偷看看了几眼连环,看他神色如常,这才壮着胆子问:“郑爷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连环笑了笑,说:“他写的这么明白,你看不出来?”
陆二这才笑着说:“郑爷他该不会真的打算找楼欺一起吧?”
连环笑了起来,顺手拿过信,说:“可不是么。”
陆二干笑道:“看不出郑七还这么多情。”
连环摇头说:“我也没看出来。”
陆二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不知道郑七是什么时候留下这封信的,要是他知道楼欺的死讯,大概心里会难过的很。”说到这儿,那陆二恍然大悟,说:“连爷,您看郑七该不会去出家去了吧。”
连环微微一笑,说:“也说不准。”
陆二看了看连环,又忍不住说:“不过连爷,楼欺他活的好端端的,出来的时候都没什么事儿,怎么到现在才跑去投河了呢。”
连环笑了笑,说:“他是自己无意落水的。”
陆二一下子精神起来,说:“真的?连爷您怎么知道,您不没瞧见么。”
连环微笑不语,好一会儿才说:“我瞧没瞧见都没有关系,可楼小欺一定得是无意落水的。他性子那么倔强,怎么能够想不开去投河自杀呢。要是他现在撑不过了,那之前跟我倔了这么久,不就白倔强了么。”连环瞧见手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有些嘲弄地笑了笑,说:“我也算成全他吧。”
陆二听得似懂非懂,但也不敢多问,于是“哦”了一声。这时离郑七住的地方也近了,连环便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陆二将车子开到郑七门边,看见连环没有下车的意思,于是只好小声提醒道:“连爷,到了。”
连环如梦初醒,这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郑七家门没有关牢,连环推门进去,陆二也跟过来。连环点燃灯,扫了一眼,见房间果然没人,屋内的摆设如旧。陆二在旁陪着笑说:“我来的时候,房间就是这样了。”
连环在房间走了几步,陆二赶紧走到床前,指着枕头说:“我当时就看见信放在枕头那儿,露出一个小角。不仔细看,还真没看出来呢。”
连环顺口答道:“那你还真是细心。”一边走过去。陆二喜滋滋地说:“连爷您过奖了。”连环也懒得再搭理,他看见枕头果然被掀开过,在昏暗的灯下,枕头显得颜色脏暗。郑七房间不大,连环看的确是没什么人的样子,陆二在旁边又小声嘀咕着:“郑七该不会真的出家了吧。”连环看了看,便打算离去。
在就要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心中一动,然后叫过陆二,指着墙角的衣柜说:“你打开看看他留下什么。”
陆二应了一声,就去打开了柜门。连环听见有什么重物落下,然后撞击地面的声音。他转过身,看见从柜子里跌落出一个人来,正是他们找寻的郑七。
连环拿起灯,然后走了过去。身边的陆二早已经吓得浑身哆嗦,出不了声。连环蹲□子,仔细看了看地上的郑七。只见他胸前的血已经凝固了,刀还插在胸口上,身上也被血染红了一片。连环看了看郑七胸口上的刀,然后皱了皱眉,对陆二说:“已经死了多时了。”
陆二这时才缓过气来,结结巴巴地说:“连爷,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郑七知道楼欺死了,然后也不想活了?”
连环看了一眼郑七,说:“他是个痴情汉子倒没错,不过他即使想不开,不想活了,躲进柜子里做什么呢。”
陆二想也是,于是期艾地说:“连爷的意思是?”
连环冷笑了两声,然后起身,低声说:“走。”
陆二虽然不明白连环的意思,但是他见连环低沉着脸,也知道事情必有古怪,于是赶紧跟在连环身后走出房间。两人朝车子的方向走去,就要走近车子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车后窜出,陆二刚想惊呼,一旁的连环却笑了起来。那人听连环不惊反笑,当时也有些疑惑。但是他不及多想,正要上前,连环手中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暗夜中闪过一道火花,那人便倒在地上。
陆二这时反应过来,于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借着月光,陆二看见倒在地上是个年轻人,正捂着腿躺在地上。连环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他,蹲下来,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然后笑着说:“你是谁家的亲戚?”
那人一听这话,笑了起来,他这笑带动了腿上的伤口,然而那人似乎颇为快活,也不顾疼,嘲弄道:“怎么,结怨太多,都想不起了么?”
连环客气道:“看样子好像真是这样。”
那人恨道:“你还没忘记陈东河吧?”
连环“哦”了一声,说:“我记得陈东河有个表亲,看来就是你了。”
那人冷笑道:“怎么,现在后悔斩草没除根了吧。”
连环微笑道:“我杀你哥哥,是公事而不是私事。又不是私仇,说什么斩草除根?”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又笑道:“而且现在的你又有什么作为呢?”
那人看自己的伤势,知道自己是逃不走了。这时陆二走上前,擦了一把汗,然后对连环说:“连爷,可真是险啊。”
连环没有理陆二,而是问那人:“郑七是你杀的吧?”
那人讥讽道:“杀了一个,也算够本了。可惜不能亲手杀了你和楼欺。”
陆二在一旁听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