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揉了揉闷痛的脑袋,于淘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嗓子特别干,呼吸之间一阵阵的刺痛。努力吞咽了几下苦了吧唧的口水,伸手摸过吵闹不休的手机。
“喂,哪位?”
听筒里静默了一小会,显然对方也被于淘那半死不活的声音吓了一跳。
“于淘!你被开除了,以后都不用来上班了!!”主任不温不火地说道。
“啊?”还没发正常思考的于淘只反射性地发了一个感叹音
“你被开除了。”主任依旧不温不火地重复了一遍。
“我哪里做错了?”于淘小心翼翼的问。
“于淘啊,你一直表现的很好。你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主任的声音很温和。
听了这话,于淘心中有气,语气上便冲了一些说:“那为什么开除我啊?”
“其实呢,事情是这样的。”主任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公司最近一直在亏损,早就想裁员了,可是你们都是我的得力手下我不舍得啊。”
“主任。。。。。。”于淘刚开口说话,电话那头的主任急忙打断他道:“于淘,你一直是优秀的员工,作为优秀的员工要把公司的利益摆在第一位,所以要无条件服从才对,不要这么样不干不脆的总想着自己嘛。”
“可是。。。”于淘的话再次被主任打断:“没有可是,公司怎么安排就怎么做!下午过来结算一下这个月的工钱。”自顾自地说完,就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于淘算是切身体验了一回。想想住在医院来病情未定的母亲,和自己未卜的前途,他的心情不由得越发沉重起来。心情一不好,这身上就更难受了。把手机扔到一旁,仰躺在床上,很茫然地看着房顶出神。
太阳渐渐升上正空,在于淘半梦半醒之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比早上更虚弱的声音。
“是我,周冲。。。”
“嗯,什么事?”
听着于淘不咸不淡的声音,周冲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重重的打击了一下,还好他不是属蜗牛的,不会一碰就缩回去。在平复了一下心灵上的小小创伤后,语带关切地问:“你不舒服?”
“还好。”
“多休息感冒才好得快,别太拼命了不然严重了就麻烦了。其实感冒这个东西可大可小,一定要注意知道吗。”周冲絮絮叨叨的说着,其实除了这些他也找不到其他的话说了。
刚刚于淘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听筒另一边周冲一瞬间的畏缩,心中不由得苦笑。真不知道这个有才有貌有背景的周爷爷,干嘛非要在自己这扮演受气的小媳妇。
周冲说完了该说的话,实在想不出接下来还能说什么便抓着听筒静静的等待电话那头的声音。
过了好久,于淘才极弱的开口说道:“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虚弱无力的声音,周冲心里非常清楚于淘现在一定是比昨晚病得重了。但是他却敷衍自己说没事,这下子周冲的心就像掉进了千年寒潭,被冻得拔凉拔凉的。他犹豫着,是不是干脆就这么挂了电话,但是却不甘心。
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关切地叮嘱道:“记得按时吃药。。。”
“谢谢。”于淘这句话说的诚心诚意。
周冲觉得这句谢谢把两人拉得更远了,于是便像嗓子里噎了东西一般难受。闷闷地回答道:“不客气。”
“嗯。。。那个。。。”于淘没话找话的吱吱呜呜地半天却被周冲打断了:“我过去看看你好吗?”
电话一头的于淘,手轻微地抖了一下,用力握紧手上的听筒:“我一会不在家,要去公司一趟。”
闻言,周冲有一种难言的羞辱感,刚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全泄光了:“这样。。。那改天我请你出来吃饭吧。”
“嗯,改天吧。”话一出口,于淘便有些失落。他偷偷扇了自己一嘴巴暗骂:给脸不要活该受罪。
周聪犹豫着缓慢地说道:“那。。。再见。”
于淘很明显的顿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后才道:“再见。。。”
挂断电话,于淘长长吁出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手机好一会。难道自己喜欢上这个瘟神了?他被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自嘲地笑了起来。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些,而是工作!他对自己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给自己打了一下气。便翻身从床上下来,穿戴整齐走出家门。
烈日炎炎的夏日,柏油马路上的温度高的怕人,远远看去热气蒸腾,穿梭而过的汽车都有些不真实,好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飘渺。
于淘顶着烈日疾步走在大马路上,他心中焦急想快些到公司去把辞退自己的缘由问个明白。他等不得缓慢的公交,只能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不时注意着擦身而过的出租车。
没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汗流浃背,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闷的喘不上气。双腿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让人抓狂的找不到发力点。除了这些,肠胃也跟着闹别扭,阵阵呕吐感侵袭而至。
忽然一阵天地倒转,于淘本能的伸手扶住身边一个不太粗大的电线杆,吞了口发苦的口水俯身急喘一阵。感觉稍稍好些才敢抬起身,可是刚一站直,天地再次倒转身边景物翻飞。瞬间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靠着电线杆一点点瘫倒在地上。
“喂!喂!你怎么了?哎!!别闭眼睛啊。。。。。。”
恍恍惚惚间于淘听见有人在跟自己说话,还很用力地在推自己。但是眼皮子好像有千斤重,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眼前的景物慢慢变得模糊,黑暗渐渐侵蚀了意识直至完全淹没在黑暗中。
于淘微微张开眼,意识回归的刹那一股刺鼻的怪味道便钻进鼻孔,原本就舒服的嗓子被刺激得更加难受。他努力张了张嘴,干疼干疼的嗓子却发不出什么像样的音节出来。这儿是什么地方?他迷糊的张望着身边。灰白的墙壁,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回回走着,每个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都那么的冷漠,莫不是自己进了阎王殿身边晃悠的都是小鬼?
他正迷糊地胡思乱想这,一个有些震耳朵的声音在身边不远处响了起来:“哎哟,你可醒了。”
那个声音刺透耳膜直直地钻进脑子,就像是一根针扎了进来一般的难受。他皱紧眉头闭上眼睛等那股难受劲过去才看向声音的源头“这里是哪儿啊?”他虚弱的问道。
“医院呐。”那个声音回答得很响亮。
“呜!”太震耳朵了。于淘又难受的闭上眼睛。
那人坐到他对面笑眯眯地问:“于先生,还认识我吗?”
于淘努力集中涣散的精神,努力辨识着眼前的这个人。
坐在那儿的是一个青年男子,有着一张很大众的脸,扁平的五官方正的轮廓,颧骨略微有些高,皮肤有点粗糙肤色暗黄。上身是一件花色鲜艳却一看就知道很便宜的衬衫,□是一条黑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整体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双眼睛有些让人在意。那是一双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的眼睛,白眼球跟黑眼球大小完全不成比例,黑眼球太小了,并且还特别的活分,眼珠子一直在四处乱转。
于淘想了一会确认自己不曾跟这样的人熟识,便出言问道:“先生,您贵姓?”
男子弯着眼睛,立时显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亲切地拉过于淘的一只手道:“于先生,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在望江楼里见过的呀,我是小唐啊。”
小唐?于淘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挺熟的。。。突然间恍然大悟。这不正是那个跟李总狼狈为奸一起当众羞辱自己的那个大堂经理嘛。想起这些,他的胸口堵住了一口气,狠狠抽回被握住的手,紧抿着嘴巴决定不再搭理他。
小唐见状也并不生气,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于先生,我刚刚在路上见你晕倒了,才把你送来医院。哎,真是不走运,本想让你住院好好瞧瞧,可惜老天不遂我这个心,偏偏医院的床位紧张,不是重病患不给安排,我只能求着医生挂了个急诊,拜托他们在走廊上给安排个床位也好挂个吊针。”,也不管于淘是否听了,小唐自顾自的比手画脚地说着,“刚刚你一直不醒我心里怕得很,找了医生好几次差点跟他们打起来,不过现在好了,你也醒了,我这个心啊也算放下了。”说完还重重出了口气。
于淘正气着本不想再搭理他,可是听了他这些话,却觉得自己这样做反而不对了。好歹人家也算是自己的恩人,于是再不好冷着脸淡着他了。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他说得十分不情愿。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小唐说得很豪爽,似乎这件事在他哪里确实不算什么的样子。
于淘干巴巴地挤出个笑脸,搜肠刮肚地再也找不出什么话说了。
“你口渴不?医生刚嘱咐过要你多喝水,这样才好退烧。这样吧,你等等我去给你买来。”小唐说着便站起身来。
于淘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连忙拒绝。
小唐却不由分说地转身一边快步走开,一边大声说:“没关系,我马上就回来。”
于淘挺着上半身扭头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丝暖意,暗想原来他也是个热心人,那天发生的事情或许换成自己为了保住饭碗也会那么做吧。
这么想着他的心里也就释然了,对小唐就没开始那么讨厌了。
当小唐拿着水急匆匆走回来,扶着他喝了,残存在于淘心里最后那一丝丝反感也被水冲的一点不剩。
扶着于淘喝过水,小唐让他躺好仔细为他掖好毯子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烧的这么厉害怎么不在家休息,跑出来在路边晕倒多危险啊。”小唐略带责备地说道。
听了这话于淘却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小唐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于是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