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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仿佛是在贺予盯着水族箱看的那一刻才倏而降临的,一股寒意从心尖升起,这几天水族箱里的鱼每天都会死几条,死了他又换一批新的,可还是死。贺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在全身摸索,然后哭丧着脸:完了!外婆送的护身符不见了!
再望了一眼水族箱,好、好吓人!贺大球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滚回了卧室,在卧室里的卫生间里草草刷牙洗脸了就在双人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地,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就像一个球……
“还好早……睡不着觉,现在还正是焦点访谈时间呢。好怕啊……就我这招飘飘的体质,丢了护身符后不会碰到什么灵异事件吧!”贺予眨巴眨巴眼,“水族箱也是被诅咒了吗……外婆!!!QAQ”
翻来覆去地还是睡不着,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开始玩贪吃蛇。
贪吃蛇总是玩不到两分钟就挂,贺予大拇指开始蠢蠢欲动准备骚扰闺蜜萌萌了,结果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震,吓得贺予一下子把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侧。
抖抖索索地从柔软的蚕丝被中摸出手机,打开短信,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废话:
“建行理财新主张小“定投”演绎大精彩:建行基金定投帮您圆梦!如果你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给孩子,不如就送他一份基金定投。建行基金定投,将是父母送给孩子最好的六一儿童节礼物!(←此片段来自百度)………………ps:你把一个奇怪的东西掉在我们支行大厅了哟亲!我是看监控录像发现的,害我加班搜客户资料你要负全责哟亲!……开玩笑啦这是我们建行职员的责任,以上!by:沈王爷”
“我了个呸啊!沈王爷!老子居然会想包养这样的人吗!”贺予伸出右手自我顺毛平息怒气,小心地伸出脖子望一眼客厅,愈发觉得气场诡异无比……
嘤嘤嘤,明天看完心理医生就去拿护身符吧!否则恐怕看完心理医生后不久他就得去神经科挂号了!
收到这条短信后,贺予气鼓鼓地捶了捶床,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一会也就睡着了,倒也睡得意外的安心。
这厢沈王爷一边在家里数私房钱,一边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笑意很深。估计那个小呆毛这会儿正郁结呢!
瞅见小呆毛第一眼,沈其越第一反应就是:多好玩的东西啊,气场明明很弱却还兼带呆毛天线和炸毛开关,毛桑固然有爱,但是有他生动吗?
数完钱,沈其越起身去洗了个手,仔仔细细地把泡沫从削长的手指指根抹到指尖,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带着算计的表情浅浅一笑,把手冲干净,钻进了厨房。
一刻钟后沈其越端了一碗还热气腾腾的面出来,先把番茄选出来吃得精光,然后心情舒畅地和着汤头吃得一干二净。
“吃干净了多好啊。”沈其越喃喃自语,“节约洗洁精节约水费等于节约毛桑,再说,我讨厌洗碗。”
“请家政阿姨多浪费钱,还是娶个好媳妇儿回家,一本万利不是吗。”
闺蜜气场什么的不要太浓!
第二天贺予是被萌萌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没办法,闹钟完全闹不醒他,因为他的闹铃声其实还是上一任女朋友录的香菜妹子的【恋爱循环】,前女友温柔似水的调调就在耳边电波,如果被当做睡前必听催眠曲,那效果才是真绝色。
“贺大球!我日你给我醒醒!!快醒醒!!”叫萌萌的少年已经开始爆粗口了,“老子心理医生也帮你预订好了!快起床啊马上就九点半了,十点钟要到的好吗!心理医生不是你想爽约,想爽就能爽的!!”
“心理医生……很爽吗?”贺予明显还没睡醒,说话迷糊语调龟速。
“爽你个毛线球啊贺大球!快猩猩!!”萌萌想了想,上杀手锏,“沉睡的公主啊,愿我一个吻能够让你睁开你那水波潋滟的明眸……”
说完,萌萌狠狠地对听筒啵了一下,兹啦兹啦的声音刚响完,就听那边声音立马清明:
“死萌萌你恶心谁呢!”贺予差一点忍不住那一股对着手机啐一口口水的冲动,“我醒了!醒了!都强调多少次了不要用这种方式叫我起床了!”
陈蒙语气懒洋洋的:“除了这个方式之外,还有什么管用呢?”
贺予理直气壮地说:“来我家拉我起床!”
“要点脸行吗大球?”陈蒙痛心疾首,“快收拾了下楼,我在你楼下等你。”
陈蒙开车,一路上贺予都在副驾驶位置上发呆,萌萌忍不住在等红灯的时候戳了他一下:
“喂,大球,你急吼吼的要我帮你预订心理医生,你是要去问什么呀?”
贺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过、过会你就知道了。”
“先告诉我啊!”陈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也许说不定大概心理医生还没我管用呢。”
贺予想了想,低下头:“你看啊,虽然我交了那么多女朋友,而且都是被甩的那一个,我每次想全心全意地投入一次新的恋爱,可是我看着妹子们可爱的脸,我就是爱不起来。”
“所以我想去问问医生,我究竟是不是同性恋啊。”
同性恋……同性恋……同性恋……=口=
陈蒙的鼻翼开始冒汗:“大球真·英雄!能够勇敢直面自己性向的人,其实是很了不起的。”
贺予呆呆地点头:“这也没什么好英雄的吧,这没什么啊。”
陈蒙在心里吐槽,贺大球的大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啊啊啊烦死了他这么一脸死相!
其实我也隐瞒了什么啊,大球,可是我没你勇敢,我不敢在那个人面前承认。
再拐了一个弯后,陈蒙把车熄火,扯着贺予左拐右拐上了三楼的心理医生诊所。
贺予左右望了望,觉得鸡皮疙瘩正在左右两臂上翻滚汹涌,莫名地觉得慎得慌。陈蒙敲了敲门,然后一拧把手,门没锁。
那个传说中的柳医生长相果然冰冷中还带着一丝刻薄,具有很多男医生所具有的神经质气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请坐。”柳医生缓缓开口,自认为笑得很和善,殊不知惊得陈蒙手指甲死死地掐进了贺予的右肩。
拍开陈蒙的爪子,贺予一脸精英相的正色问医生:
“麻烦了医生,我来咨询一下我是不是同性恋。”
柳医生三根纤细手指捏住茶杯杯柄,小啜两口,然后又慢条斯理地说:
“这都这个月第三个来咨询的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望了陈蒙一眼,搞得陈蒙连忙挥手:“和他搞的可不是我!我有对象了!!”
“急什么!”柳医生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姓名。”
贺予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柳医生是在问自己,“贺予。”
“你朋友多吗?”
“不多吧。”贺予有些迟疑,除了萌萌,他也不知道那些人算不算他的朋友,比如……他的那些前女友们……
“说真心话的有几个?”
“爸爸妈妈算不算?”
柳医生一个冷笑吓得贺予连忙说:“一个,一个!”说完,往陈蒙那里望了望,陈蒙很贴心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现在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这个贺予倒是答得很干脆。
“那你就是同性恋。”柳医生下结论,说得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
“这样就完了?!”贺予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嗯。”柳医生点头,“这是前天我才搞出来的简易版测试。”
陈蒙也还想帮贺予抗议什么,可是他老觉得,这鬼医生望着自己的眼神很怪异……
两人还在纠结为什么这个测试如此之短,而那个贺予本意想要测的真相却被抛在了脑后。
“你们谁付款?”柳医生悠然一笑,坐在真皮沙发上似乎很开心地转了一圈,一句话结束了二人的嘀嘀咕咕。
“我付。”陈蒙举手,无奈地一笑。
付完款,二人准备落荒而逃。正要跨出门的时候,就听那个柳医生在那里不痛不痒地来了句:
“小年轻,你那朋友心里有鬼哦!回去拷问拷问,他是不是有事瞒着你。”
“好!”贺予答得很开心。
“还有那啥,如果他也要做同性恋测试,下次来我给你打九折哟!”
“不用了!”陈蒙黑着脸吼了一句,然后小心嘀咕,老子已经确诊并且有汉子了,不用你这坑爹的货来给我测试。当然,这句话贺大球是听不到的……
硬币也是钱!
车开到半途中,贺予突然想起什么,然后对陈蒙说:
“萌萌,萌萌,你把我送到前面那个路口好了,你回家,我打车去一个地方。”
“哦,那我回家当死宅了,以后再别有事没事一惊一乍地骚扰老子啊!”陈蒙说。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去哪儿?”贺予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是要去银行吗亲?”陈蒙一脸坏笑。
被戳破了的某人耳根通红……
下了车,唯恐银行工作人员要下班回家吃饭了,贺予加快脚步往熟悉的建行奔去。还没有十一点,贺予就打算一直在大厅等到沈王爷下班了再去拿护身符。
该怎么跟沈王爷搭话呢?你好谢谢拜拜?
贺予十分纠结,第一,他到了银行便会忍不住拿出钱去存,当然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几张毛桑了,生活方面都还老是摊手找闺蜜萌萌要救济粮;第二,他不知道自己那个突如其来想包养沈王爷的可怕想法在看到那张贱兮兮的脸后是会愈演愈烈还是就此消弭。
在大厅坐下后,贺予忐忑不安,缩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手搭在冰冰凉凉的椅子扶手上开始偷偷摸摸地观察第三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沈其越。
只见唯有沈其越的那个窗口前的点钞机没有亮灯,贺予心情很复杂。
快到中午了,来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