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顿了顿,若有所思的才接著说:
「只是。。。。你现在的父亲,不是你的亲生爸爸。」
我闻言,犹如五雷轰顶,久久不能自己。身边大哥看著卡通电视的欢叫声
!母亲的叹息声!我的哀妻声,喜怒哀乐、悲欢无常的人生!
《十》青春岁月
母亲默默的起身,走到电视机旁顺手关掉电源,瞬间客厅裡沉寂无声,她
俯下身、轻轻的在大哥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大哥顺从的点点头,起身
,往他自己房间走去。
「天河就是这样,只要跟他说,太晚了,该去睡了,他都会乖乖的听话去
睡觉。这孩子,病情时好时坏,真让人担心!」母亲关上大哥房间的门,
边走过来客厅边说,言语中充满著為人母亲的不捨与无奈!
坐到原来的椅子上,母亲从口袋裡掏出一只圆形的“金戒子”上面繫著一
条红色细小的绵绳。她拿在我的眼前,在她的手中晃著晃著,她的思绪随
著这条神秘“金戒子”的摇晃,述说著一段深埋在她内心深处的年轻岁月。。。。。。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逼射著大地,北台湾的仲夏,酷热得让人晕眩。
叶文聪把车子停在工厂门口,钻出车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烈日闪烁得
他睁不开眼睛。
走进电子工厂,经过了机器房,那输送带的声音轧轧的响著,好单调,好
倦怠。领班抬起头来,对著叶文聪点首问候。机器依旧运转著,整个机器
房都变成了烤箱,虽然厂房上头有吊扇运转著吹著,但是领班与那些女工
们仍然都汗流不已。
叶文聪在机器房门口站了片刻,再继续往前走。那些女工们看到了叶文聪
,她们并没有停止工作,也没有加以注视,老板跟她们的距离很远,她们
是由领班管理的。
穿过了作业场,叶文聪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是整个工厂中,唯一有冷
气的房间。叶文聪每天都要上班七、八小时。当他不在的时候,这房间就
是会客室。
工厂中其他高级职员,像陈经理、张会计等的办公厅就在隔壁一间。再过
去,就是员工们的休息室、餐厅,和宿舍。这一排房子,整整有五大间,
和机器房、作业室、成品库藏室等成為一个“凹”字形的建筑。
以七十年代电子工厂的规模来论,叶文聪这家电子加工厂已是桃园地区最
大的一家。别家工厂,电子零件的组装都还在用人工的阶段,叶文聪则都
用机器来取代了。
因此,最近几年来,工厂扩张得非常厉害,业务的发达也极迅速,叶文聪
在做事及创业方面,是有他独到的见解和才干的。所以,这电子工厂虽然
是叶文聪的父亲所创设,但是,真正发达起来,却是在他父亲逝世之后。
在电子工厂中做了几年的张会计,常对新任的陈经理说:「别看我们小老
板文质彬彬的,他可是属於短小精干猛男型的男人,做起事来比他老子强
多了!他接手才二年,业务扩张了至少十倍以上!」
叶文聪的事业哲学是:不断的投资。
他把工厂赚的每一笔钱,再投资到工厂,买机器,修房舍,建仓库,添购
新型的机器,他提高了產品的品质,因此,台北市的几家大电子公司,都
成為他的固定主顾。
走进了房间,叶文聪才坐下来,陈经理已拿著一大叠单据走来了。站在叶
文聪的桌子前面,他说:「日本直接下的订单,而且量还超大的!」
正当董事长叶文聪与陈经理在办公室裡开始研究著订单的时候,忽然看到
一群女工紧紧张张的从窗口跑过去,同时人声嘈杂。他吃了一惊,站起身
来,他打开房门,看到大家都往作业场跑去,他顺著大家跑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簇人拥在作业场中,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抓住了正往场中跑去的领班,问:「怎麼了?发生了什麼事?」
“有个女工在作业场上晕倒了。”
“晕倒了?”他一惊,迅速的向作业场走去。他迅速衝到人群旁边,叫著
说:「大家让开!给她一点空气!」
工人们让开了,他走过去,看到一个女工仰躺在地下,白色的包巾仍然裹
在头上。包巾下,整个面部都包在一层白布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子,手脚
也用白布包著,这是电子工厂裡女工们的固定打扮,以防作业时损坏到电
子零组件。
叶文聪蹲下身来看了看她,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她移往休息室,避
免影响到整个作业流程,然后再解除掉那些包扎物。
毫不考虑的,他伸手抱起了这个女工,那女工的身子躺在他的怀裡,好轻
盈,他不禁愣了一下。把那女工抱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对跟进来的陈经理
说:「把冷气开大一点!快!」
陈经理闻言、迅速扭大了冷气机,他把那女工平放在沙发上,然后,立即
取下了她头上的白色包巾,解开了那缠在脸上的布,随著那布的解开,一
头美好而乌黑的头髮就像瀑布般的披泻下来。同时,露出了一张苍白而秀
丽的脸庞。
那张脸庞是那样秀气,叶文聪不禁怔住了!那高高的额,那弯弯的眉线,
那闔著的眼瞼下是好长好长的两排睫毛,鼻子小而微翘,紧闭的嘴唇却是
薄薄的,毫无血色的,可怜兮兮的。他怔了几秒鐘,就又迅速的去掉她手
腕上的布,再解开她衬衫领子上的衣扣,一面问陈经理说:
「这女工叫什麼名字?」
陈经理看了看她。回说:「这好像是新来的,要问领班才知道。」
「叫领班来吧,顺便再拿一条冷毛巾过来。」叶文聪说著。
领班是个三十几岁,名叫钟小琴的女工,她在这工厂中已经做了五年了,
看著叶文聪,她恭敬的说:「她的名字叫罗晴薇,四维罗、晴天的晴、蔷
薇的薇,才来了三天,我看她的样子就是身体不太好,她自己说一定可以
做得来的。」
天啊!母亲在诉说她和我现在父亲认识的经过,如果不是母亲说出了故事
中“罗晴微”她自己的名字,一开始,我还以為她在述说父亲的外遇呢?
只看到母亲说著自己名字的同时,一股温馨的神情,同时也出现在她的脸
庞上,她看了看手中的“金戒子”叹了口气继续说著。。。。。。。
「就这样,我和你养父认识了,虽然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但是在你养
父殷勤、猛烈、痴心的攻势追求下,我们不顾他家中老母亲的极力反对,
半年后,私自到法院公正结婚,我知道这段姻缘路将是我人生的极大考验
。
叶家三代,一脉单传,香火的延续,是我视為主要的目标,因為我深知,
要得到老奶奶的祝福,只有為他们叶家多添几个壮丁。我婚后连续生下你
大姐天姿、二姐天美、以及大哥天河,并且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侍奉老奶
奶的身上。
因為我把所有心力都投注在家裡,甚至把女佣也辞掉了,我担下了家裡所
有的杂务,也因為如此反而疏忽了他,不久家裡就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应
当防范却疏於防范的事情。。。。他、有了外遇!」
母亲说著说著,忽然很自责地又叹了一口气续说:「他竟然有了外遇,还
生了一个儿子,当他把她带回家时,我犹似晴天霹靂、难以接受。而老奶
奶却是喜上眉梢,大加讚扬她多了个孙子,这女人就是你的二妈。」
「噢!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爸爸那麼偏袒她!这女人心眼很重。」我冷冷
的说。
「阿星,不要这样讲你二妈,一样都是女人,我知道身為女人的无奈,是
你养父的错,有钱又有权,公司又一间一间的开,你没听说,温饱思淫念
,这点你要牢牢记住。色字头上一把刀,千万要小心。」
「妈,那,我的生父又是谁?」我轻声的问说,唯恐伤了母亲的心。
「那天,我和你养父呕气,离家出走,我记得我到一家很高级的俱乐部,
你养父曾经带我去过一次,就是那次,我无意中遇见了他,他是一位医学
院的研究生,他还在读研究所就娶了医学院院长的女儿,年纪轻轻的,和
我差不多年龄,身材高大壮硕,戴副金丝边的眼镜,人长得非常俊帅,可
惜婚姻却和我一样,过得很不如意。听说他的太太自幼娇生惯养、骄纵蛮
横,他那晚也是和太太吵架,才会来到俱乐部饮酒解闷,“同是天涯沦落
人,相逢何必曾相似!”不是吗?”那晚我们就这样聊开了。」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跟我的身世有关吗?」我急切的问说。
「嗯!」母亲点点头给了我答案。一股羞愧之情,浮现脸上。
「他?我是说,我的生父他。。。。。到底是谁?」我脱口的问说。
只看到母亲拿著“金戒子”晃了晃说:「除了这个金戒子,上面刻有两片
羽毛之外,其餘的我都不知道,因為那晚,我醉了,他也醉了。。。。。当我醒
来时,床边只留下这只“金戒子”。」
只看到母亲把他那只金戒子上的红绵绳,套在我的脖子上,泪流满颊难过
的硬咽著说:「都是作妈妈的一时糊涂,阿星,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
对不起你!请你原谅妈妈。。。。」
「妈,你。。。。你怎麼这麼糊涂,你,你為什麼要生下我,為什麼?為什麼
?。。。。。」我大声吼著说、话未说完,人已经消失在母亲的眼前,急速往屋
外跑去。
黑夜中,身后母亲的呼喊声越来越小,我心中的伤痕却是越种越深,我恨
,我恨苍天為何要我来到这个人世间。老天既然安排我来到这个人世间,
又為何偏偏是个父不详的男人,啊!老天!老天爷!你到是说说话?我问
苍天,苍天不语,啊。。。。。。」
一阵怒吼,我瘫倒在黑夜暗巷裡,手裡紧握著那条攸关我生之来源的“金
戒子”紧紧握著,我该怨谁?怨父?怨母?还是怨自己?
几天后。。。。。。
「海!猩猩、贝克汉,你终於来啦!毛医生不知问了你多少遍了!」护士
周小姐的态度显然不同,这对原本有些踟躕的我,倒是有些鼓励。
「你怎麼没去照X光?」等到毛医生跟我单相处的时候,问话的口气有些
严厉,我对医生不由得不存有几分敬畏之心。
「而且你一连好多天也没有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