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道。”时田一摊手掌。
“事实上有这个计划吗?或许只是你们没听说而已?”
“不可能,我问过点心店岛本了,确实是没有这个计划的。”
察觉到骚动后,岛本也赶来了现场,最眼前的景致最震惊的恐怕就属他了吧。
“那为什么圣诞树会在那个时间点亮起来呢?”
“有谁设置了定时器吧。”
“有那么容易设置到?”
“定时器就藏在树根部,想找的话马上就可以找到的,操作也难不到哪去。我们还打算安个锁什么的以防有人恶作剧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付诸行动了。”
“这样啊。我记一下,操作简单……”
警察做完记录,再把自己做的笔记从头回顾了一遍,“真是难办的事件啊。”他又吐出了与之前同样的台词。
“哪里难办?”
光平问道,警察的脸还是面对着笔记本,只有双眼转向他。
“凶手的意图不明啊,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特地安排如此夸张的杀人演出。还是说,这是圣诞老人提前给我们的了礼物?”
沙绪里邀光平过夜,光平摇头拒绝。
“现在没这个心情,我有些事想一个人考虑下。”
“这样啊,那拜拜咯。”
光平目送她进门后,朝街道右边拐去。说实在的,想要考虑的事已经多到让他的大脑无法容纳了。
第三起事件。
这起事件以完全在预想之外的形式呈现在光平面前。
——这次被杀的人竟然是他……
这是当前支配光平大脑的最大谜题。今晚的冲击暂时性地遮掩了至今为止的其他谜团。
光平对警察说谎了,他是认识那个男人的,他是认识那个被装饰在圣诞树上的男人的。
——他为什么会被杀?
光平仰望夜空,今晚繁星闪烁,就像圣诞树上发光的装饰,而谜团就如漫天星屑一般,遍布在光平脑中。
——为什么会是他……
遇害男人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光平驻足在学生街上。
那个男人正是【紫阳花学园】的崛江校长——。
7
剧烈的敲门声传来,瞧这势头简直像要把门拆掉。全身包裹着毛毯的光平慵懒地爬到玄关旁,伸手挑开门锁。
门外站着情绪亢奋的悦子,她双目赤红,紧抿着嘴,其气势让光平不禁一震。
“你看电视了吧?”
她开口说道,语气严肃,就像是在训斥光平。
“没看。”光平回答道,“我这才刚醒来。”
“已经九点了啊!快给我起床看电视!”
“等等,急什么。”
光平叠好被褥放进壁橱,这时悦子已经走进房间,“好难闻,你有好好打扫吗?”她嘴里抱怨着,打开了电视。
“我要换衣服了。”
“请便吧,别在意我。”
悦子变换着频道说道,光平无奈叹气,开始脱睡衣。
“唔唔,怎么都没有播新闻啊。”
她把电视频道换了一遍后嘟哝道。电视里播放着料理节目,身着围裙的女人似乎在做南瓜汤。
“你不会是……”
光平坐在悦子身旁,看着电视里评委品尝料理的画面,说道,“想说昨晚学生街的那起案件吧?”
悦子瞬间屏住了呼吸,双眼睁得更大了,瞪着光平,“你已经知道了?”
“我看到尸体了。”他说道,“顺便一说我还是第一发现者,我已经连续三次成为第一发现者了。我只能说自己真是倒血霉了。”
“那你也知道死者是谁了吧?”她揪住了光平的袖子。
“你似乎也知道了嘛。”
“新闻上说了。我真是被惊懵了,立马就赶来想通知你。——你和警察说他与姐姐的关系了吗?”
“没说。”
悦子别有意味地鼻孔出气,撇着嘴唇盯向光平,“你也真顽固,不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吗?”
“若昨晚我把广美的事告知警方,恐怕他们就不会这么简单放我走了。我可不想为此被缠住一个晚上。”
悦子无奈地耸肩。
“那你是怎么看这次的事件的?”
“完全一头雾水。”光平说道,“虽说我对之前的两起事件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对这次的事件,我是真真正正地毫无头绪。”
“但姐姐和崛江园长之间有着联系啊,莫非,崛江园长知晓了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
“不晓得……比如说,杀害姐姐凶手的身份?”
说完,她挺起胸膛,似乎对自己的猜测很满意。“没错,我知道了。或许姐姐她知道了杀害松木的凶手,并将其告知园长。而凶手为了封口杀了他们两。”
“那广美为什么会告诉园长?”
“不知道。”悦子耸肩,“或许是姐姐经常有向那个园长倾诉烦恼吧。”
光平起身,将水壶注满水,放到煤气炉上。洗涤台中堆积的食具让人看不过眼,大部分食具都是广美带来的。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光平低语道。
“那时因为……”话说到一半,悦子闭嘴。
“因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光平知道凶手的身份。”
“你是想说,凶手是我身边的人?”
“这只是我的推理。”
“我明白,怎样想象是你的自由。”
片刻的沉默,光平找不到一个词语反驳悦子。目前占据他内心的只有逃避现实的期待和对自己的无能所带来的伤感。
看到水壶冒出热气,他再次站起身,“来杯红茶?”他问道。“麻烦你了。”悦子回答。
“若事实真是如你想象的那样。”
把茶包沉入两个杯子中,光平说道,“崛江园长他昨晚是来与凶手见面的咯?”
“大概是吧。”她轻声回答道。
“出于什么目的?”光平继续提出疑问,“若他真的知晓了凶手的身份,为什么不报警?”
“也许是没确证吧?所以,他才来找凶手对峙。”
“对峙吗……”
光平的脑海中浮现崛江那温厚的面容。虽说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那时给他留下的影响,绝对与“对峙”一词搭不上边。
“崛江园长和广美到底是什么关系。”
光平自言自语似地沉吟道。悦子没有回答。
两人约好改天再一同拜访【紫阳花学圆】后悦子离开,光平前往【青木】。一楼的咖啡屋一反往常地挤满了客人,沙绪里一个人在忙里忙外。客人大多是学生群体,时不时有人叫住沙绪里攀谈。光平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在邀她约会,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人气似乎是来自那颗圣诞树。”沙绪里边冲着咖啡边说道。
“学生们从新闻里得知了昨晚的事件,都从车站绕远路来这条街了,也许是以为尸体还被装饰在树上吧?”
“他们都找你聊了些什么?”
“问我圣诞树发光的时间,今晚什么时候发光什么的。这些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嘛。”
“看来吸引客源的目的已经充分达到了啊。”
“点心店老头子可乐坏了。”
说完,沙绪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台球室一个早上都没客人,光平帮助沙绪里招呼客人,端送饮料,自然听到一些客人的交谈,他们的话题确实是围绕着圣诞树上那骇人的装饰。
下午时分,光平回到三楼的收银台,但还是不见客人影子。随着年末的接近,学生客人的数量逐渐减少,普通客人也不多见了,而以时田为首的商店街常客,今天可没闲工夫来打台球。
无奈之下,光平只能从抽屉中取出推理小说读了起来。这是本克里斯蒂的作品,他读得断断续续,为了记起之前的内容,只能返回几页开始读。
小说中第二个受害者出现时,玻璃门的声响传来。“欢迎观临。”光平含糊地回应后抬起头,立刻不快地抿起嘴。
“好冷呀。”男人反手关上玻璃门,他还是那身毫无季节感的白色西装,只是今天多加了一条灰色围巾。
“安静的台球室,真凄凉。”
男人走进墙边的球杆架,从中挑了一根,用它做了个击球的动作,“凑合。”
“在一般台球室里这杆算不错了,打个及格分吧。”
“廖赞啦。”光平说道,眼前男人的台球水平貌似不低。
“杆身水平,平衡点也不错。”
“廖赞。”光平重复道。
“皮头如何呢?。”男人单眼检查球杆的顶端部分(皮头)。
“也相当不错嘛。”
“因为我常用锉刀修整。”
“你倒细心。”
男人拿起放在球桌护栏上的巧克,摩擦皮头。巧克是用来增强皮头摩擦力的。
“香月警官。”光平叫男人的名字。
男人停下手,投以锐利的目光。“看来悦子小姐已经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
光平单手叉腰,不甘示弱地回瞪对方。“你找我有事吧?别告诉我你是来打台球的。”
男人歪起嘴角,“两者都有吧。”
“我可没空陪你开玩笑,有话不妨直说……”
光平话还未说完,男人用球杆指向他。感觉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喉咙,光平不禁后退,撞到了背后的墙壁上。
男人如击剑选手一般,将球杆静止在光平的喉咙前,用猎犬一般的眼神盯着面前的猎物。球杆的先端就在光平的眼皮子底下,皮头上平均地涂抹着巧克。
“你有事隐瞒。”
男人说道。与锐利的眼神相反,他语气平稳,一丝不乱。
“我没有……”
冷静如光平也不禁结舌,“我能,隐瞒什么。”
“撒谎可不好。”
男人缓缓抬起球杆,停止在光平额头的正中心。“我劝你还是把知道的说出来,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光平没有开口,双拳紧握,盯着男人的眼睛,他感到自己的腋下分泌出一滴汗水。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香月,他漏出一声浅笑,放下球杆。光平总算松了口气。
“悦子小姐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