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店里林郎满目都是花花绿绿的玩意儿,严苏在那一堆烧钱的玩艺中,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娃娃。
现在的工艺品,水平也太高了吧?都可以以假乱真了阿。
这是一个娃娃。微黄的皮肤,卷曲的黑头发,夜空般的眼眸,樱桃红的小巧嘴巴,微微翘起的鼻子。莫说是孩子喜欢,就连严苏这么个三大五粗的男人,也爱不释手。
“老板。。。”染着一头金发的老板娘凑了过来,看严苏手指着的娃娃,直夸奖:“哎哟,先生,您可真有眼光,这是我今天才进的货,好看得不得了,要不拿下来给您感觉一下,像真的一样。”
老板娘爬上梯子,取下那个娃娃,把塑料纸打开,递给严苏:“您摸摸看,这做工。。”严苏接过娃娃,那娃娃的皮肤,软软的,弹性很好,严苏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好像女儿刚生下来的时候抱着她的感觉一样。
“就这个吧。麻烦帮忙包起来。”严苏付了钱,带着娃娃回家了,心里想着女儿看到娃娃高兴的样子。
回到家,都快11点了,宝宝在摇篮里睡得香甜,老婆坐在电脑面前,还在处理邮件。严苏抱着娃娃,坐在摇篮面前,看着熟睡的宝贝,一下子,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严苏就这么坐着,因为太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严苏看见自己带着老婆孩子,无忧无虑的活着,没有老板,没有房贷,没有客户,只有天伦与幸福。严苏笑着醒过来,宝宝也醒了,抱着娃娃笑呵呵的玩得正开心。自己明明是拿着娃娃睡着的,怎么娃娃就跑到宝宝身边了?
严苏也没多想,看着女儿开心,严苏也就开心了。
第二天一早,等不到宝宝起床,严苏和老婆,又要去上班,匆匆吩咐保姆两句,严苏便离开家,想着宝宝昨天的笑容,严苏觉得一天都很有干劲和活力。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飞快。
“小宜姐姐,你什么时候要小孩啊?”娇娇浮在半空,跟郑宜对视。
“快了吧,你看啊,宝宝已经在这里了。”郑宜指着自己的肚子。再不要孩子,宣德估计又要禁自己足了。不过,生孩子虽然是件苦差事,也是有甜蜜的地方的呢。
“小宜姐姐,我真羡慕你的宝宝,有爸爸妈妈疼。”娇娇有些嫉妒这个还不知道长相性别的孩子。
“那你有爷爷疼呢啊,爷爷不好么?对了,爷爷呢?”小宜故意岔开,不想娇娇难过。
“去看姑婆了,不带我去。”娇娇忽然笑起来,“这么老了,真不害羞。”娇娇想起爷爷亲姑婆时那扭扭捏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郑宜明白过来,嗔怪:“你这小鬼,爷爷跟姑婆在一起不好么?”
娇娇摇头:“他们两个,早就该在一起了。”
“马娇娇,你再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姑婆颠簸着肥胖的躯体,从门口艰难的硬挤了进来。
娇娇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躲到那个角落去了吧。
“小宜,你感觉怎么样?”姑婆看着郑宜的肚子,关切地问。
“还好,反应不是很严重。”郑宜脸上洋溢着幸福。
姑婆点头,今天去市医院,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送孩子来看病,却抢救不过来,哭天抢地的,真是可怜,不过,对孕妇不适合说这些的。那孩子,看起来死得有点蹊跷,同学说孩子的主治医生透露,那孩子是老死的。怎么可能?!
所以,她才来找马医生商量,看看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去看看孩子吧。”马医生皱着眉头,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多久,没个安宁。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孩子的躯体已经严重干瘪下去,看起来像灯枯油竭。孩子的父母还守在医院,不肯离开。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神情呆滞,看得马医生心里一酸。
“师傅怎么了?”郑宜悄悄地问姑婆。
“ 不知道,怕是还没有恢复过来吧。”姑婆摊手,无奈,她不能跟郑宜讲这件事,为了郑宜的宝宝。
“最近都没有什么事,没劲。”郑宜无聊的转着手里的杯子。
“没事还不好?”姑婆现在很懂得珍惜平淡安宁的日子,但是,总是有那么多事。“你老公真该把你关在家里,不要放你到处跑,怎么怀了宝宝还像变了个人呢?”
郑宜笑笑,就是因为宣德管得太多了,所以她才觉得很不自由,才总想着往马医生家里跑,要是能碰上什么事,就更好了。“他今天去慰问他们公司的一个员工,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我才有机会出来呢。”
看来宣德也不原意让郑宜知道。
严苏和妻子回到家里,对视一眼,忍不住又流下泪来,那是严苏和妻子心里头的宝贝,宁可自己出事业不要让他收到一丝伤害的心尖尖。自己和妻子没日没夜地工作,不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可以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么?直到现在,直到失去了,严苏和妻子才知道,原来还有更让他们不舍更应该珍惜的东西。
小保姆回家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自己觉得也不好意思留下来,每天照顾着孩子,还照顾出了这样的事,她觉得很对不起严苏夫妇。甚至,在知道孩子去了以后,她跪了下来,连声说对不起。
屋子里一团糟,宝宝的小摇篮里,只有严苏买给宝宝的那个娃娃还在,微微的撅着小嘴,像是在笑。严苏心里一阵寒意,忽然就厌烦其这个玩具来,抓起娃娃要扔出去,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娃娃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娃娃比刚买的时候,更像真的宝宝了,那皮肤的弹性,那眼睛的光泽,那小嘴的红润,严苏心里一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娃娃,如此的不祥!
严苏拿块毛巾裹了手,将娃娃扔了出去。
怀宝宝是很辛苦的事,所以,做妈妈的人,都是英雄。郑宜拖着步子在家里踱步。很久没有去看师傅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真想他们。最近打电话又没有人接,师傅一定又有什么事情可以忙了。郑宜有些按耐不住,不过,她还是想着肚子里的宝宝,忍了下来。
郑宜想得没错,马医生、娇娇和姑婆最近为了严苏宝宝离奇死亡正忙得不可开交。严苏的宝宝之后,每隔一个月,都会有相同的事情发生,连着三个宝宝,在马医生面前枯萎,他们还那么的小,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甚至他们还没来得及,跟他们的爸爸妈妈好好的相处。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尽管医院的化验作了一次又一次,他们还是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儿,会死得更七八十岁寿终正寝的老人一样,他们没办法解释,所以他们不发布结果。
姑婆知道,这又是科学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
一连几个月,娇娇都在找几个宝宝的灵魂。他们残留在各自的摇篮里、小床上,笑着玩耍着。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病痛的样子,不过,看起来,每个宝宝应该都是在跟什么人玩耍。
“爷爷,而且,他们的魂魄好像都不全,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娇娇回来跟马医生说。
“去问问看吧,他们在的时候,都喜欢什么东西。”马医生好像抓到点头绪。爷孙两个一齐扭头看着姑婆,姑婆气愤地站起来:“为什么又是我?”不过还是乖乖的去了。
果然,几个宝宝都有一个娃娃的玩具,而爸爸妈妈们的回忆让马医生感觉,几个宝宝的玩具,应该是同一个。那么,这个玩具,到哪里去了?不过,马医生没有告诉孩子的父母关于玩具的事,他们已经醒悟,已经自责,马医生实在不忍心再给他们多一个十字架。
根据严苏和几位爸爸的回忆,娃娃都是在同一家店买的。马医生找到卖娃娃的老板娘,可是,老板娘也说不出来从哪里进来的货,在马医生的再三追问下,才吞吞吐吐的说,不是买来的,是拣来的。
“拣来的?从哪里拣来的?”马医生追问,这个娃娃,到底到哪里去了??
“就在门口,也不知道是谁放在门口的,差不多隔个把月就冒出来一个,我看那娃娃做得蛮别致的,就放到货架上卖了。”老板娘憋得满脸通红。
“那你最近又拣到了?”马医生问。
“没有,上次卖出去都一个多月了,也没有见着,估计没有了。”老板娘遗憾不已,这么好的财路,就断了,想想蛮可惜的。
线索到这里,忽然断掉。
连娇娇也追查不到那娃娃的下落。
看着几对夫妇憔悴了的容颜,一夜斑白了的头发,马医生第一次感到无力。
“我爹说了,其实,苏师哥比你适合做这个。”姑婆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随便找了话题来转移。
“嗯?”马医生心不在焉。
“我爹说,你是个性情中人,太容易受影响了。苏师哥比你能狠下来心。”姑婆回忆着父亲弥留前的话。
是的,马医生怔怔的想。是太容易了。每次,都会为这些人担心、同情、愤怒,但其实,这些情感,不是他应该有的。不过,每次却都是因为他心存善念,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有一件事情,引起了马医生的注意。
几个爸爸的说法,按照时间排了排,发现那个娃娃,居然越来越逼真!莫非~~
马医生跳起来,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
刻不容缓,再不做点什么,只怕又有人要伤心了。
“丫头,去查一下最近要生孩子的有多少人。”马医生的话让娇娇一愣,爷爷在跟自己说话?娇娇从她的小坛子里钻出来时,却看见马医生拿着电话在讲。“丫头?!”看来自己很快要有奶奶了。
你在街上走几百米也碰不了几个孕妇,怎么一查,就让姑婆头皮发麻,天哪,小小一个安顺城,居然有这么多孕妇,孕期短的不算,这个月待产的就有三百个。怎么查??
不过姑婆没有注意到,郑宜的孕期好像也是最近,大家都忙这件事情去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