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什么来着?
男人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谁?
男人回到屋内,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一丁点儿代表自己存在的东西。
但是,没有。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带给这个失忆的可怜男人一丁点儿印象。
男人感到肚子饿了。
他走向厨房,厨房里冷冷清清,连一棵菜叶也没有。
遍布的灰尘,显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走到客厅,冰箱里空无一物。
我到底睡了多久?
男人连昨天发生的事情也记不清了。
男人越是努力回想,越是感到头痛欲裂。
肚子已经饿的难以忍受了。
男人决定出去吃点什么。
裤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里面有很多钱吗?
男人把手伸进口袋,结果从里面摸出一个木质的小猫,雕刻得不甚精致,看来雕刻者一定是个外行,但是男人也看得出,雕刻的人在这只小猫上花费了很大心思。
原来是这家伙占着空间。
小猫被人小心地涂上了白色的漆,和周围黑色的世界格格不入。
男人本能的感到厌烦,他扬起手来,想要丢掉它。
但是,转念一想,算了,没准能卖掉,换来一些钱。
男人继续在口袋里摸了又摸,他摸了好久,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
男人欣喜地打开钱包,从钱包里找到一张黑色的钞票。
男人盯着这钞票,愣住了。
钞票的图样看起来十分陌生啊。
看来,之前的自己真是有够穷的。
即使是陌生的钞票,男人起码认得钞票上的数字,是小的可怜的1。
空气中飘来馒头的香味。
一块钱大概能够买两块馒头吧。
男人很庆幸自己还保有基本的常识。
男人像狗一样,顺着馒头的香味一路走过去,找到一家馒头店。
馒头店前排了很长的一串队伍。
那是漆黑的队伍。
所有人都是黑衣黑裤黑鞋,和这个男人是一模一样的打扮。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刚刚睡醒,极其迷茫的模样。
男人对着人群看了又看。
他很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很想哭,却哭都没眼泪。
终于排到男人了。
男人用颤抖的手把钱递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围人全部都笑了起来,男人愤怒地回头环视众人,周围人又都不笑了。
男人注意到店主没有笑。
店主一本正经地问男人:“你是要一块还是两块?”
男人望着蒸笼里热气腾腾的黑色馒头,仿佛做出这个决定要下很大决心似的:“两块!!!”
一块哪里够。
男人心想。
狼吞虎咽吃完两块馒头以后,腹中的饥饿感暂时得到了缓解,但是,男人突然又觉得非常口渴。
男人走到街边的水龙头,拧开,把那黑色的水流灌进自己的胃。
然后,心满意足的男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男人还记得这句话。
只是男人走了很久,才发觉。
自己连回家的路也找不到了。
有如丧家之犬。
男人发出自嘲。
记忆中自己似乎曾经身处极高的地位,锦衣玉食从来不缺。
但是,当年再繁华也难掩如今的落寞。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以至于沦落于斯,但是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一头丧家之犬而已。
男人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何处。
无家可归。
无依无靠。
男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他有如那秋天的落叶,无依无凭,又有如水面上的浮萍,像被风吹拂一样被街上的人群推动着,要去的地方连男人自己也不知道。
我是谁!
这是一个问题。
男人很想没有社会公德的朝着街上的人群大吼“我是谁!”
朝着脚下黑色的土地大吼“我是谁!”
朝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吼“我是谁!”
但是,男人还是忍住了。
他停下来,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摸来摸去。
男人掏出破旧的钱包,钱包里已经没有钱了。
男人对着钱包看了一会,扔掉。
现在,只剩下我和你了。
男人把那只木质小猫从裤子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那是与黑色世界格格不入的一只白色小猫,一只特立独行的小猫。
就像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孤独寂寞的男人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与众不同。
也许,你并不是那么惹人讨厌。
男人轻声说道,他用掌心轻轻抚摸着这只木质小猫,反复摩挲,手心传来的体温使这只小猫逐渐变得温热起来。
温暖了这只小猫,同时也温暖了男人自己。
这只白色的木质小猫,在这个男人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足够的慰藉。
在这个看不到希望的寒冷饥饿的冬天,给了这个男人以希望。
我还没有死,我还能够用自己来温暖别人,这只小猫给了男人活下去的信心。
男人感激地把这只小猫收到怀里。
然后,他准备去找一份工作。
自己是谁这种事情,还是先等找到工作以后再去想吧。
男人大踏步地走在白冷星寒冷的街道上。
外面的世界依然很冷,但是男人的心中却温暖如春。
第201章 天空角斗士
白冷星早晨的街道很冷。
在很冷很冷的白冷星街道上,男人在努力为自己找一份工作。
对了,就连自己脚下踩着的是白冷星的土地,也是这个男人从路人口里得知的。
白冷星,是黑暗宇宙莫里斯帝国体积最小的一颗星球,同时,也是最贫瘠的一颗星球。这颗星球的环境十分恶劣,几乎寸草不生。星球居民的饮水食物全部依赖定期前来的运输船,当年梁宽龙华以及一干星盟残兵败将就被黑暗教会安置在这里,待遇可谓是不能再差了。
当年这里别提什么娱乐设施了,就连学校,医院,公园也是一个也没有,住宅区是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平房,梁宽龙华他们住进去,发现房子四处透风,一阵风刮来房子都要抖三抖,房顶给人随时要被一阵风刮跑的感觉。在这颗星球里,来自星盟的恶棍们无处发泄他们过剩的精力和**,没有贩卖黑粉的商店,没有酒店,甚至连米酒都喝不上,因为黑暗教会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在莫里斯帝国颁布了禁酒令,杀死所有酿酒者和喝酒人。而这个星球里唯一像样点的建筑物就是每个星球都存在的黑暗宇宙标志性建筑物──黑暗教堂。
时过境迁。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原本在莫里斯帝国条件最艰苦的白冷星,已经演变成为了一个极其繁盛的旅游星球。当年,星盟将领龙华住过的小破屋,已经随着龙华当上黑暗教会的左护法而市值水涨船高,经过一番大力修缮,摇身一变变成了左护法故居,成为了白冷星标志性的建筑物。当年骑在龙华头上洋洋得意的星盟二号人物梁宽,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成为了白冷星的教长。就梁宽个人而言,他的变化也很大,曾经星盟首屈一指的阴谋家如今已经抛弃了争权夺利的念头,专注于享乐,整天吃吃喝喝,不到40岁就剧烈发福起来。
但是,你要知道,即使在最贫穷的地方也有一掷千金的富人,同样,即使在最富有的地方也有无家可归的穷人。
此时的男人毫无疑问属于后者。
如果不快点找到工作的话,毫无疑问,他会收获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的下场──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男人来到繁华的商业街,一个店一个店的询问,每经过一家店,就会收到一次拒绝。
毫无疑问,没有人愿意雇佣一个浑身脏兮兮,眼神迷离,连东南西北兴许都摸不清楚的男人。
男人来到喧嚣的菜市场,一个摊子一个摊子询问,男人收到的同样是拒绝。
这个可怜的男人对面前这个阴冷黑暗的世界绝望了。
一个四肢健全,好端端的青年男人,竟然会无事可做?
男人说服自己最后的良知,走向黑街。
每一个城市,都有这样一条黑街。
黑街就像城市的下水道,城市里的老鼠都在此地聚集;黑街又像是城市的遮羞布,遮羞布里包裹的尽是阴谋、肮脏与罪恶。
是你逼我的,生活。
男人很有诗意地说了一句,然后,步入黑街。
黑街门口围着一群人。
“知道你为什么贫穷吗?想改变命运吗?请加入我们吧。三个月后,我们就会让你看到蜕变!”
传销,离他们远点。
男人本能地远离人群,往黑街深处走去。
“招收杀手学徒。”
一块显眼的牌子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杀手吗?看样子是个不错的职业。
男人略作考虑,前去应征了。
“对不起,你身体太弱,动作太慢,眼神之间没有杀气,不够格,不够格。”
杀手们聘请的面试官很有礼貌地拒绝了他。
就连杀手也做不了吗?
走出面试场所,男人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现在我还能做什么呢?
男人在黑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随着走路,男人怀里的木质小猫和着大衣发出有节奏的摩擦碰撞声,像是音乐一样,微微缓解了男人失落抑郁的心情。
我还不能放弃。
男人对自己说。
男人走向黑街的另一头,在那里,他在一个夸张的海报面前停下。
男人的注意力被这面夸张的海报所吸引,他低声念着这面海报的标题名字──天空角斗士。
天空角斗士是做什么的?
男人知道地下角斗士。
和自己的同类在昏暗的铁笼子里厮杀,供人取乐,观众将根据他们的生死来下赌注,胜者能够得到一笔不菲的金钱,而失败者只能在观众不甘的咒骂声中黯然咽气。
男人知道自己做不得地下角斗士,那种通过和人浴血搏杀赚钱的活计,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