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手心抚在她绸缎一般的黑发上,因为双眼看不到而出现的无措和紧张,随着她的出现,也瞬间烟消云散——他微微俯身,将她环的更紧一些,下巴抵在她额头上。
小龙女脸颊贴在他心口,语音听在人耳中尤为缱绻:“小时候拜师的时候,师父曾对我说,身为古墓弟子,倘若有人愿意为你去死,你便可离开古墓了。我以前不知晓师父是什么意思,还道师父只是不愿让古墓弟子出山——我便想着以后定要一辈子都待在古墓里,完成师父的遗愿,也不见外面的人,等到死后便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棺木里。但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古怪的规矩啦……师姐私自离开古墓,她救的是个负心人,后来伤她至深的也是负心人,那人定然不愿意为她去死的,所以师姐本不该不听从师父的话,
“七童,你还记不记得,你曾说过这样的话——若我不愿,你便是拼尽全力、要以命相抵,也不叫他将我掳走。当时我就想,你既愿意为我抵命,我便该是你的妻子,和你在一起,死也在一起,对么?”她抬起头,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花满楼。
——生死绝恋,才容永垂不朽。
花满楼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这样热烈的去爱一个女孩,从第一次在棺木中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开始,一直到现在,炙热的爱恋好像要将他灼烧一般,他更明白在她心底,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他向来是恪守执礼的人,可也只是因为他以往二十多年来从没遇见过这样纯白到极点的姑娘。
花满楼静静的听着,黑黝黝却无神的双眼仿佛也镀上了一层微光,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动听:“龙儿——你愿意,做花满楼的妻子么?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可好?”
小龙女指尖纠紧他后背的衣衫,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愿意。”
明明是郑重的承诺,但小姑娘太多认真,倒叫花满楼不由得低低轻笑出声,他手心抵着她的黑发,将她额头缓缓凑向自己,轻轻印下一吻。
——他的妻子。
其实每一个字眼,都让他……心如擂鼓。
作者有话要说:——
小表白不要太美好啊!
把其他人无视吧!
——
感谢kebi妹纸的雷~么么么嗒!^_^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花满楼轻轻虚扶了一下小龙女的后背;小龙女抬头讶然的看向他;见他俊秀的眉眼下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鼓励一般。】
一缕带着劲风的花瓣残骸从脸侧划过,卷起耳边的长发。
西门吹雪手心微微一动;洁白的绸缎还温顺的躺在袖中,他眉间缓缓皱起;冷冷看着空中四散的飞花,刚刚滑落到指尖的白绸一点一点收紧——如今的情况,想来还是不必将此物奉还了。
玉罗刹和林朝英已战到一起,幽静朴素的小镇仿佛正在被翻新一般,两人身边的树木或劈裂两半或就地平移,刀剑相交般的金属鸣声外;龙卷一般的风将一棵棵紧抓地面的鲜嫩草叶瞬间卷离地面。
然而玉罗刹毕竟是成名已久的人;身为魔教教主的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与人对手的机会,更遑论许多生死突破,又岂是幽居古墓已久的林朝英所能取胜的?
即便王重阳凭着自身所修至大成的先天功,也大抵不过打个平手罢了。
两人掌剑交接,也不过百招之内,林朝英便已显了败势——玉罗刹精致俊美的眉眼仍遮挡在朦胧的迷雾中,令人不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清他的面目,他既能这般作态,明显是犹有余力,面对林朝英的攻势游刃有余。
道士低叹一声,眼中却是微微露出几分欣慰——自她来到这个地方,便不再有甚么情绪,每日规规矩矩的过下来,也从没像今日这般心生冲动,肯为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治眼,更愿意为了旁人出手。若非这次有外人来扰,只怕她依旧会日日淡漠下去,到时候即便再有高深的内力,也没有长命的机会。
他熟读道家经义,自然知道一个没有心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王重阳回身望了一眼,略一沉吟,只是……难怪英妹会愤而出手,花满楼身侧的女孩不论是气质还是内息都与林朝英一般无二——难道会是古墓弟子?
心下念头起了片刻,他足尖一点,扬起一掌便与玉罗刹迷雾相交,玉罗刹的墨灰交杂的长发瞬间后散,借着掌力与王重阳一同后退三步,而后相对而立。
“这便是你先前所言,那位‘世间唯一能驱使你’的人?”玉罗刹藏在迷雾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看向林朝英,竟是意外的张扬大笑,语气中尤带着几分讥讽:“似你这般的人,竟也能被一个女子束缚?”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凝结着一只晶莹的水团,水润润的、好像饱满着的大型露珠,他站在突起的一片树叶上微微摇动,水团也跟着缓缓晃动。
阳光无障碍穿透其中,便从他的掌下便泛出橘色的暖光。
道士也不曾因他的讥讽而生气,只是静静的摇了摇头,他低声道,又仿佛是在询问自己:“似我这般的人——我这般的人,又当是怎样的人?”
“你这般的人,便是实力能与我相提并论的人,自当是强者。强者由心,若因一个女人而失了本心,便已是下乘。”玉罗刹声音铿锵有力,也许是因为怒其不争,也许是因为能在世上难得遇见一个实力相当且不与利益相关的对手和朋友,而不希望他失去向上的心。
——但没人知道,死过一次的人,明知道前生的错过,又哪会愿意再走上原先的路。
玉罗刹是一辈子,他们却是两辈子。
不一样的。
道士想要笑一笑,但他只是转眼看向身侧的白衣女子——对方脸上是一如往常的淡漠表情,心如止水,好像刚才与玉罗刹连番争斗的不是她一般,他脸上刚刚凝结出的笑意渐渐消了下去,眸色暗沉,沉声一叹,语气中带着晦涩的深意:“不,你不明白,我这般的人和其他人,没什么分别的。”
玉罗刹莫名的看他一眼,冷哼一声。
“强者和弱者确实没什么分别,交人交心,难不成还有什么强弱之分?”陆小凤轻笑一声,“实力的高低左右不了人的感情——上天对人类足够公平,不论是强者还是弱者,都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尤其是,当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的时候,总是心甘情愿被束缚的。
——就像此刻的花满楼。
见到龙姑娘之后,居然还学会了跟人家私定终身,简直要成另一个陆小凤了,若是多来那么几次,江湖上的妹妹岂不是都要被拐走了?
陆小凤瞥了身后一眼,恰好见花满楼正对着他摇着扇子浅笑。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他身侧,没什么反应,花满楼脸上的笑意却颇有些意味深长,似乎在他回过头来的瞬间,这人便已经知晓他心中所想。
花满楼的聪明和他的耳朵一样神奇。
陆小凤不止一次感叹过他胸中的指挥,只是现在他好像要默默的为自己感叹一番了,被人不用眼睛就能看穿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又好像听到的一瞬间便早已忘了,他心中只有剑,眼中也只有剑,但在场只有林朝英用剑——一个女人。西门吹雪寒着脸,最终把目标对准武力值最高的玉罗刹,身上顿时杀气大增,西门吹雪与他遥遥相望,也不介意他脸上如今布满迷雾、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只冷声道:“你可用剑?”
玉罗刹:“……”
西门吹雪并指将剑身展在身前,直指玉罗刹,冷哼一声:“为何不敢答话?”
玉罗刹:“……”
“一味追求剑道,却不娶妻生子,百年之后,你的剑道又该传给谁?”玉罗刹凤目微挑,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苦口婆心的劝导——但他到底是个教主,对于如何劝导人却略微有些生涩,于是这‘苦口婆心’的语气听起来颇有些僵硬……倒像是专门在找茬一般。
西门吹雪手中的剑垂了下来,他眉峰微拢,有几分莫名其妙似的看着他:“我的剑道如何传承,又干你何事?”
玉罗刹哽了一下,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得自己仰了仰头,愤怒的哼了一声,挥袖便飞身而起——
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离开此处。
陆小凤在一旁摸着下巴认真的想了想:“玉教主是不是致力于给未婚男女拉红线的?先是自己儿子,后面又是西门吹雪……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了?”——如果那样的话,他到底要不要拒绝呢?毕竟对方是成名已久的前辈,拒绝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好呢。
……
如果说仅仅单凭花满楼口中所述,林朝英便已有半分确定小龙女是古墓中人的话,那么如今头一次见到真人,她已经有百分百肯定了——古墓中的寒玉床乃是她亲手所制,所有的寒玉均是来自极北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常年睡在其上的人,身上总会带着一股寒意透骨的玉香,小龙女身上自带的寒意正是这种情况。
林朝英自然也如是。
她见小龙女也不过十多岁的模样,即便身边如何混乱,也只是乖巧的站在花满楼身侧与他手指交握,顿时心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划过心间——她古墓的弟子,每一个都当是这般模样。
林朝英静静的走到小龙女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冷冰冰的美人相对而立,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极为和谐——两个人在某些方面,实在像极了。
这下就连对拉红线事件遐想万分的陆小凤都看出有什么不对来了……总觉得周围静默的空气有些凝滞感啊。
“去吧。”花满楼轻轻虚扶了一下小龙女的后背,小龙女抬头讶然的看向他,见他俊秀的眉眼下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鼓励一般。她抬脚走了一步,有几分好奇的瞧着林朝英的容貌——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到过,恍惚间有几分熟悉。
林朝英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小龙女的发顶,小姑娘没有躲开,而是静静的望着她的动作,默不作声——她好像从不曾与人做过这般亲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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