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冷哼一声:“你们谁也别想拦着我!”
“让本少爷看着温柔多情的良家少女遭受别人的辱,不,少爷我做不到!”说罢,大脚丫子一踹,原本店家还半新不旧的门终于崩烂了最后一处,气势宏大的歪倒进屋里,惊得店老板和店小二忙跑进来查看情况。
也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小小一间客房,便已堆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后面过来看热闹的均是不明所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花满楼脸色立时变得古怪起来。
——他几乎能想象的出陆小凤此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理了。
陆小凤铁青着努力沉入水底,只露出一个头,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多人都来看我陆小凤洗澡?”陆小凤想来不是怎么会害羞的人,只是此刻这么多双眼睛,只有他一个人裸着身子埋在水里,怎么想怎么懊恼,叫他恨不得时光回溯,再也不泡澡泡那么久。
“你最好安分点,我问你,我师兄苏少英是不是死在西门吹雪手上的?”马秀真双手环胸,抬起下巴,一双凌厉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最好实话实说。”
他目光移到峨眉四秀身上,微微挑眉:“你既已知道,何必再问——况且,苏少英和西门吹雪的事,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找到你,你自会知道西门吹雪在哪里!”马秀真一脸笃定。
只是身后一道洪亮的声音却大声道:“等等,姑娘此言差矣,陆小黄叫陆小黄,又不叫西门吹雪,怎么能说找到他就找到西门吹雪了呢?”——虽然不知道西门吹雪是谁,不过听起来好高端的样子。
“这位兄台说的不错,陆小凤可不是西门吹雪。”陆小凤终于扭着脖子往后看了一眼,瞬间呆住了……‘为什么马府的少爷会在这里’==‘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祖宗’。
只见一群黑压压的头顶中间,一个梳着高高束冠的富家公子正‘猴立熊群’,被一群仆从护在身侧,只露出一张白白嫩嫩、涂着脂粉的脸——正是江南的马少爷。
——所以‘陆小黄’,这是又给他改名了嘛。
陆小凤闭上眼,果然见马少爷一往无前的费力推开人群,惊叹道:“姑娘你们不要偷看陆小黄洗澡了,来偷看本少爷多好。”
石秀雪‘呸’了一声,“谁要偷看你洗澡!”
“来嘛来嘛,佛说众生平等,等你们偷看完我的,我就可以去偷看你们啦,现在你们只让陆小黄偷看,我心里很不平静啊……”马少爷板着脸义正言辞。
峨眉四秀却登时红了脸,猛地转身挤出门外,随后上官雪儿、马少爷、众仆从、店老板、店小二都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屋里的陆小凤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连忙穿上衣服。
门外暴雨后夜色清幽,马秀真脸上还带着羞色,狠狠的冷哼了一声:“刚才的小姑娘说的没错,陆小凤果真是个登徒子!”
等在门外的花满楼眉头一皱,还从没见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贼喊捉贼的,孰是孰非在场的人都应当心有定论才是。
小龙女看清马秀真愤恨的神色,心中也自有一杆秤砣,冷声道:“你们怎么欺负陆小凤?师父说若有男子深夜乱闯女子闺阁,是要叫女子家里乱棍打死的……你们今日不但闯入陆小凤的闺阁、还偷看他洗澡,现在虽不是深夜、不可以随便乱棍打死,但你们也一定不是甚么好人——我看你们倒是比陆小凤更像登徒子。”
上官雪儿连忙跟着说道:“就是就是,龙姐姐说的对,我说的登徒子可不是陆小凤。”小姑娘说完这句话,吐了吐舌头,就往小龙女身后躲去。
马少爷双眼一亮,惊喜的小跑过来,通红的脸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快速的点了许多下头,忙着献殷勤,当下也顾不得峨眉四秀:“龙、龙姑娘说的对!”
花满楼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往前了一步,恰好将小龙女隔在自己身后,他摇了摇扇子:“马公子,又见面了。”
马少爷讪讪移开目光,“是哈,扇子公子好久不见。”
花满楼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去,树叶的浓郁挡住了浅浅的月色,也挡住了人的影子,但花满楼已经感受到——那是一道静止不动的凌厉杀气,就好像绝世宝剑出世时的锋利气势,不必去怀疑,这世上能发出这种气势的人只有两个剑客,一个该是白云城主叶孤城,另一个便是西门吹雪。
就连玉罗刹和王重阳都不行,不是他们武功不高,而是他们的道不同,玉罗刹的道是诡变的,王重阳的道是圆润的,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道是无情的——
因为无情,才得以至高。
“西门庄主。”花满楼微微一笑,此刻面前的人一定是后者,因为西门吹雪来此之后,就住在在陆小凤的隔壁。
西门吹雪对他点了一下头,目光在小龙女身上停了一瞬,闪了闪:“我还欠你一个人情,你若见不得她们,我帮你杀了便是——但除了这个,你还可以叫我帮忙。”他望向峨眉四秀的方向,冷冷道:“是我杀了苏少英,你们若要报仇便来吧。”
四秀中的三师姐孙秀青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猛地抬起头,见到的是一张冰冷的脸,冷厉的目光——她喜欢的人,却没有朝她看上一眼。
小龙女疑惑的看他一眼,“我若看不过眼,便自己出手,又非没有手脚,要你帮甚么?”
西门吹雪眼中露出几分赞赏,脸色微微放缓了几分,“你不愿我帮忙,便先记着。”
花满楼心下一叹,握着小龙女的手,脸上露出无奈的浅笑——西门吹雪对旁的女孩可不是这种态度,他还是该趁早把人娶回家才是,“龙儿是花某的未婚妻子,自然不能叫她委屈——只怕庄主的这个人情,暂时是用不上了。”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同心系;鸳鸯锁。】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师兄……”孙秀青身体僵硬着后退了一步;握着剑的手指也不由得颤抖起来,一瞬间憎恨和爱恋交织在一起;叫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罔顾一切前进一步;那是毁灭;后退一步;那是万丈悬崖——世上最难抉择的感情;便是得知刚刚爱上的人是自己的仇敌。
——你怎么可以杀了我的师兄。
西门吹雪冷峻的眉峰微微挑起,他不怎么能够理解孙秀青脸上似悲似梦的神情;只当她是受的刺激太大;没有半分犹豫,西门吹雪接着沉声道:“比剑之人,生死各由天命,我不会手下留情——我不光杀了苏少英,我还杀了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是成名许久的人物,比之西门吹雪在江湖上的传闻还要更广更多,他本就是一个绝顶的高手,又是峨眉派掌门,几乎没人会相信一个后辈竟能将这样一个前辈斩于剑下——但说话的人是西门吹雪,从不屑于说谎的西门吹雪。
峨眉四秀心神巨震,马秀真‘锵’的拔出长剑便朝西门吹雪刺来,她没有看向西门吹雪,而是在出剑的瞬间转头朝着已穿好衣服走出门外的陆小凤看了一眼。
——她一双媚而自威的凤目决然而哀伤,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却只有一个眼神。
陆小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手,也许是可怜这是个女人痛失了两个亲人,更或许是因为自己是浪子、所以见不得对自己怀有爱意的女人死在面前——陆小凤混迹花丛多年,受过许多次骗,也被许多女人爱慕着,他几乎一眼便看出马秀真对自己的喜欢。
两指稳稳的夹在剑尖,陆小凤屈指一弹,长剑便随着原先的轨迹插在马秀真身后的树上,落叶簌簌而下。
陆小凤收回手指,见马秀真眼中更是怒火中烧,他摸摸鼻子,苦笑一声:“我若不出手,你便已死了——他连独孤一鹤都杀的了,又如何是你们?”
马秀真愤愤举剑:“那我便杀了你。”
“你也杀不了他,陆小凤说他的命连天王老子都不收——至今这句话还未能有人打破。”花满楼摇了摇头,“马姑娘,你的师父能与同为高手的西门吹雪比剑,想来也是做好一死的准备的——他定是不想你们为他白白失了性命。”
“可是……我们师父和师兄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啊……”石秀雪失声叫道,她见花满楼这样温和的君子也不赞同她们的做法,心中顿时如降下一层冰寒。
“你为师父报仇自是应当,或者不报仇反而要杀陆小凤也无妨,只是你却打不过陆小凤……这也没什么,再过几十年他自然年老体衰,你苦练剑法未尝不可杀了他;若那时你仍是打不过,便等他过了百年自然老死了杀了他的尸体,你也算是杀的了他。”小龙女静静的看着她,在场的人一时寂静,谁也没想到还有这等报仇的法子。
陆小凤也目瞪口呆,心尖尖不由得一颤,这法子着实阴损的叫人防不胜防,谁能预料到自己百年之后还有等着来鞭尸的?
小龙女话音一落,顿时一转,淡淡道:“但你若十几年后剑法大成,我却一定比你厉害,到时候陆小凤打不赢你,我便将你打跑;你若等到陆小凤百年之后埋进坟里,我却比你年轻,比你厉害,你只怕到死了都杀不了陆小凤啦。”
石秀雪大怒:“你……”
陆小凤红着眼,要说不感动却是假的,但他一个大男人要是哭了却成了小女儿姿态,不好,不好,陆小凤偷偷的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他一直都道小姑娘不怎么喜欢自己,却明白他是花满楼的朋友,所以小姑娘将他划定为自己人。
自己人,自然是要护着的,就算死了也不叫人动。
他心中为自己的好兄弟高兴,人这一辈子能遇上这么一个红颜,到底真心不枉来世间走这一遭了。
……
峨眉四秀已经带着满腔的愤恨回峨眉山去了,但她们只是一段小插曲,陆小凤等人真正的目标只是霍休的小楼。
掩映在后山的小楼,前头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但小路的每一个标志都有提示,比如一个‘转’字,或一个‘停’字。
走到路口的时候,阎铁珊已经站在那里,他的假胡须已经不见了,整张脸上白嫩嫩肉乎乎的,活像一只白面馒头,他慢慢看着陆小凤走来,很淡定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