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克劳迪奥依旧没忍住笑,全身的羽毛都在抖,“说得好像你不是只鸟一样……哈哈哈!”
如果有可能,法乐肯定能气得脸颊通红。周围的其他帝企鹅这时候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暇,纷纷劝他:“别和他说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贼鸥全是些巧舌如簧的家伙。”“是呀,和这样的鸟生气可没价值,想想你的孩子!”
看吧,帝企鹅都是这样的性子,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口才好一点的基本就能当长老了。法乐也知道这点,再愤怒也只能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他报不了,不还有他孩子吗……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法乐突然感觉到腹部下头震动了一下。他第一反应就是:坏了,我刚才不会真压破蛋了吧?然而这想法并没有持续几秒钟。因为下一个瞬间,就传来一种细小的笃笃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啄蛋壳。
几只就在法乐附近的企鹅面面相觑,然后飞快地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法乐推到内圈里。“小心点,必须看着孩子出壳!”他们紧张地说,“第一眼可不能让贼鸥看去了!”
法乐这才后知后觉,这声音是孩子要出壳了。他立刻就忘记了克劳迪奥,转而小心地挺胸收腹,低头下去看自己的蛋。只见上面果然露出来一条缝,里头透着浅淡而湿漉漉的灰色。哎哟!爸爸的小宝贝!他在心里无声地喊起来,喜悦至极,赶紧帮着把蛋壳啄开。
贼鸥的听力其实不错,但克劳迪奥笑得太厉害,以至于没有及时注意到这种动静。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近处又多了一个细嫩的啾啾声。再看到企鹅的阵型变换,他马上猜到发生了什么,并且难以置信:“等等?你们不会要告诉我,那个傻小子真的当爸爸了吧?”
但是没有一只帝企鹅搭理他。因为所有企鹅的注意力都被刚降生的小企鹅吸引去了,脑袋挤挤挨挨地凑做一堆。
“瞧这小模样!真是小企鹅!”
“是呀!我还以为一定是个别的什么呢……”
“你竟然把一只冰蛋孵出来了,法乐!这一届的最佳爸爸非你莫属!”
“哎哟,他把脑袋抬起来了——眼睛颜色是蓝的呢,好少见!”
“真的吗?让我也看看!”
AZ8765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明明他算好了时间,怎么还是弄成这样?肯定是被那只该死的贼鸥提醒的……他马上就找到了理由,然后在档案上又记了一笔。
看着闹哄哄地挤成一堆的帝企鹅们,外头的克劳迪奥目瞪口呆,突然感觉浑身一凉。真是见了鬼了,那明明不是个蛋!还是说,在他睡觉的时候,那只年轻企鹅又换了只蛋来抱?
这念头只在他脑袋里存在了一瞬间。因为他随即想到,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是有那么一只小企鹅了。再会想到刚才其他帝企鹅说的话,他突然感觉到有点遗憾:如果那只小企鹅一睁眼就看到他,那该多好呀!就不用他辛辛苦苦和成年企鹅打交道了,小企鹅自动就会跟他走。
不过克劳迪奥也知道,这种事也只能想想而已。他估摸着今天是没啥机会叼到小企鹅了,悻悻地展开了翅膀。
而克劳迪奥不知道的是,就算只是他的想法,也会被发现。AZ8765听见翅膀扑扇带起的风声,没忍住腹诽了一句:就算第一眼看见你,我也不会认贼作父的!就算法乐有些傻呆呆,但的确是仔细照顾着他的;换成是克劳迪奥,他的人生——不,是企鹅生——就该毁在一天失败无数次的高空蹦极里了!就算他本质是带电粒子,并不会死,但也不想要这种生活好吗?
已经快飞到自己巢穴的克劳迪奥突然打了两个大喷嚏,差点一头撞上冰壁。果然还是海边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回头看了看天边。一道曙光划破天际,映亮了半边天空。天亮以后就差不多春天了,到时候他可得抓紧时间回海边,不然漂亮的贼鸥姑娘可都被其他坏家伙抢走了。
而冰原上的AZ8765,则在他的名字问题前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问题:法乐硬憋着他自己,和其他帝企鹅爸爸一样,试图从嗉囊里吐出来一点分泌物来喂他。但是,他对白色又稀糊糊的东西反胃啊!他能说他不需要吃东西吗?别硬喂啊!救……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高大上的主角hold不住了,咳咳
☆、第5章 错误的勾引方式
还好AZ8765并不用忍受这件事太久。因为从帝企鹅踏上回英派尔冰原的路途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在这四个月里,雄企鹅们一点东西都没得吃,全靠消耗身上的脂肪来维持生命。所以就算他们再努力,也不可能喂饱小企鹅,因为他们自己已经饿得要命了。
AZ8765为此大松了一口气。他不大能接受那种嘴对嘴的喂食方式,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使用能量源。他认为,能量源比食物安全可靠得多。而且他几乎可以预见到,食物资源很可能是一条隐藏的导火线。
好吧,他的视角又偏到了科学分析的方向去了,但是法乐明显不那么觉得。在他看来,自家孩子不哭不闹,也从不嚷嚷着肚子饿,实在有点儿古怪。这是天生内向,还是过分懂事?总不可能是不饿吧?看其他家的孩子,几乎一整天都在扯着嗓子哭呢,都是饿的!
AZ8765很想说,他还真不饿。在他看来,他不主动求食时法乐就一直在预备给他硬塞了,再主动要,怎么得了?幸而他不用忍多久,因为法乐自己也已经快到了极限。
“宝宝,宝宝,”法乐最终认定自家孩子肯定是饿得没力气叫了,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安抚他:“看,太阳升起来了,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嗯?她会带着许多好吃的,让你一次吃个够!”
原本是一句安慰的话,在AZ8765听来生生变成了巨大的威胁。法乐的意思好像是,鱼的味道会比嗉囊分泌物好,但是天知道他根本不用吃!反正吃了也没用,连味道口感都不大能区别啊!不过也许,鱼的外表会比分泌物的外表更容易接受?反正说到底,其实都是粒子而已啊!
……我们得说,这真是煞风景的形容,什么美食在这之下都会味同嚼蜡的;还好其他帝企鹅不知道这回事。
极夜刚过时的太阳升得特别慢,总在天际徘徊。一天的代表就是,它稍微升上来一点,又落下去一点,但就是不到水平线以下。因为太阳永不落山,气温回升就更快了些。
虽然他们周围的冰都没有消融的意思,但AZ8765猜想,极地冰帽边缘的部分肯定已经化了。按照这样的推测,企鹅妈妈们回来时就不用走和之前一样远的路了——她们在水里游动的速度可比用爪子走路或者用肚皮滑行的速度快得多。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在企鹅爸爸和小企鹅们的翘首期待中,第一批黑点远远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当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留在冰原上的企鹅顿时就轰动了。
“回来了!太好啦!”
“今年看起来还算顺利!”
“是呀,真希望我家的那位在第一批里头!”
“……妈妈、妈妈?”
此时大部分小企鹅出生了两三个星期,会说的话程度不一,但共同点还是比较多的——它们都不是刚出生时那种湿毛紧贴着身躯的可怜模样了,全身都长了厚厚的一层灰色绒毛;脑袋上和颊侧的绒毛则是黑色的,边缘分明得像是眼线笔画的一样。
按照科学审美,只要健康的生物都长得不错,生病和年老都是自然规律;而对于AZ8765来说,他都不免觉得小企鹅都很可爱——呃,他又忘记他自己也是只嗷嗷待哺的小企鹅了。
总而言之是,他也很高兴;因为在天上有那么多月亮的情况下,就算帝企鹅脑袋里都有类似自动磁场定位仪的感觉细胞都不能准确判断方向,所以回来的雌企鹅肯定有经验丰富的企鹅带路——很有可能是长老费亚娜。而她们顺利回来,也就意味着,这一批小企鹅能成功长大的概率提高了。
不过注意到这点的不止帝企鹅们,还有一只停留在此地的贼鸥。没错,虽然天亮了,但是克劳迪奥还在这里。因为他知道,太阳刚升起来就前进的话,说不定会在路途上遇到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而现在看到雌企鹅回来,他就知道这是个信号,昭示着他现在可以安全地飞过广阔的冰面。
于是克劳迪奥站在悬崖洞边,虚虚地半展开翅膀,然后伸了伸左爪,又伸了伸右爪。尖锐的弯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个严酷的冬天并没有在它上面留下任何痕迹,他很满意。然后他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半圈后,就直接落在了他原先看好的那块冰原上——因为肚子饿,大多企鹅并不到处走动,而法乐就站在那其中。“年轻人,我要先走一步啦!”
法乐警惕地瞪着他。 “你早该走了,”他从喉咙深处发出恼怒的声音,“这里可没企鹅欢迎你。”
克劳迪奥在原地小范围地踱步,对他明显的敌意视而不见。“你的孩子看起来长得不错?会说话了吗?”他一边说,一边紧紧地盯着法乐肚皮底下的那个小脑袋。小企鹅这时候还不够大,所有企鹅爸爸依旧把他们揣在腹部底下的囊袋里,用自己的爪子垫在底下带着走路,法乐也一样。
AZ8765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他能接收到面前这只贼鸥的脑电波,他也会相信,这么说的克劳迪奥真正地不怀好意——这感觉就像猫和老鼠说哟你长胖了一个意思。但实际上,贼鸥只是好奇病犯了,想在离开之前弄清楚冰蛋的问题。“爸爸?这东西是谁?”他不怎么费力气就模拟出了一把奶声奶气又十足迷惑的声音。
法乐还没回答,克劳迪奥眼睛上面的翎羽就抖了一下。是他的错觉吗,这语气不大对啊?小企鹅不都是呆蠢萌的吗?
对于法乐来说,原本一点也不想让孩子看到贼鸥,奈何对方动作比他快。现在已成事实,他转念一想,旁边还有一大群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