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外面那些人很可能就是他杀死的——只有他是我们不认识的,而且那些门和窗户全都是上了锁的!我很反感他那副傲慢自大的样子,我们有二十个人,他却只有一个人,居然还敢这么嚣张,他应该先说。”
托马斯内心哀叹了一声,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民浩恐吓那个孩子,他就永远都不会开口了。
纽特叹了口气,看着阿瑞斯,说:“他说得有道理,快告诉我们,你说自己是从那个可怕的迷宫里出来的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而且我们显然没有遇见过你。”
阿瑞斯擦了擦眼睛,然后迎上了纽特的目光。“好的,听着。我被丢进那座用巨大的石墙造成的巨型迷宫里面——但是我在那之前的记忆全都被抹掉了。以前的生活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的名字。我跟一群女孩生活在那里。她们应该有五十个那么多,而我是唯一的男孩。我们是几天之前逃出来的——那些帮助我们的人把我们放在一个体育馆里藏了好几天,然后昨天晚上又把我们转移到这里——但是没有人对此作任何解释。你们也在迷宫里又是怎么回事?”
托马斯在其他空地人一片惊讶的话语声中,只听到了阿瑞斯的最后几句话,他的脑袋里一团乱麻。阿瑞斯简洁而迅速地说出了他所经历的一切,就像在描述一次去海边的旅行一样,但是这听起来似乎有点疯狂。如果是真的,是非常有纪念性的,幸运的是有人准确地说出了托马斯正努力想要理清的思路。
“等一下,”纽特说,“你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在一个农场上,那里的墙每天晚上都会关闭是吗?只有你和几十个女孩子吗?那里有被称为‘鬼火兽’的生物是吗?你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是吗?当你到了以后是不是一切都乱了套了?你是昏迷着被送进去的吗?身上带着一张纸条,上面说你是最后一个对吗?”
“哇噢,哇噢,哇噢,”阿瑞斯没等纽特说完就叫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怎么会……”
“是一模一样的实验。”民浩说,他之前声音里的敌意消失了,“或者是一样的……不管是啥玩意儿。不过他们设置成一群女孩和一个男孩,而我们是一群男孩和一个女孩。灾难总部肯定是建造了两个那样的迷宫,开展了两个不同的实验。”
托马斯的思路已经接受了这一点,他终于平静下来能够开口说话了。他看着阿瑞斯:“他们是不是称你为触发者?”
阿瑞斯点了点头,显然和房间里的其他人一样迷惑不解。
“那么你能不能……”托马斯开了口,却又犹豫了。
他感到每次他提起这个话题时,就像是进入了那个让他发疯的世界。“你能不能在脑海中跟那些女孩中的一个说话呢?你知道的,就像是心电感应一样?”
阿瑞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深深地盯着托马斯,就像是他知道了一个黑暗的秘密,而只有另一个同样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才能明白。
你能听到我吗?
这句话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托马斯的脑海中,起先他还以为是阿瑞斯在大声跟他说话。但是并非如此,他的嘴唇根本没动过。
你能听到我吗?那个男孩重复道。
托马斯犹豫了一下,吞了口唾沫。是的。
他们杀了她,阿瑞斯回答他说,他们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6?颈后的文身
“发生了什么事?”纽特问道,来回扫视着托马斯和阿瑞斯两个,“为什么你们两个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他也可以那样做。”托马斯回答说,眼睛没有从这个新来的男孩身上移开,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其他人。阿瑞斯最后的那句话吓到了他,假如他们杀死了他的心电感应伴侣……
“做什么?”弗莱潘问道。
“你以为会是什么?”民浩说,“他像托马斯一样是个奇异人士,他们能够用彼此的思想进行交谈。”
纽特此时正盯着托马斯看。“是真的吗?”
托马斯点点头,几乎又想要在脑海里跟阿瑞斯说话了,但是在最后一秒他大声地说了出来:“谁杀了她?发生了什么事?”
“谁杀了谁?”民浩问道,“我们都在这儿的时候,你俩就别再玩那巫术似的把戏了。”
托马斯此时眼中含着泪水,终于将视线从阿瑞斯脸上移开,转过去看着民浩说:“他也有一个可以和他心电感应的人,就像我过去那样。我的意思是……一直以来的那样,可是他说他们杀死了她。我想知道他们是谁。”
阿瑞斯的头低了下去,从托马斯坐的地方看过去他像是闭上了眼睛。“我不是很确定他们是谁,情况太混乱了。我连坏人和好人都分不清,但是不知怎的我就是知道他们让一个叫贝丝的女孩……刺死了……我的朋友。她的名字叫瑞琪儿。她死了,哥们儿,她死了。”他用双手遮住了脸。
托马斯感到一阵混乱的刺痛,一切迹象都表明了阿瑞斯是来自另一个版本的迷宫,除了女孩和男孩的比例倒置了之外,迷宫的形式设置得一模一样,但是那样的话阿瑞斯就是他们那个版本里的特蕾莎。而这个贝丝听起来有点像他们那个版本里的盖里,他杀了查克,用一把刀。那是否意味着盖里原本应该杀死的人是托马斯呢?
但是为什么现在阿瑞斯会在这里呢?而特蕾莎又在哪里?那些几乎已经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的线索又一次分崩离析了。
“呃,你怎么会到我们这儿来了呢?”纽特问,“你一直在说的那些女孩子们去哪儿了?她们有多少人跟你一起逃了出来?他们把你们所有人都带到了这里,还是只带了你一个?”
托马斯忍不住要对阿瑞斯感到抱歉,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要接受这样一串审问。如果他们角色互换,如果是托马斯亲眼看到特蕾莎被杀死……光是看到查克被杀就已经够糟的了。
够糟了吗?他想着,或者还是亲眼看到查克死更糟一点儿?托马斯想要尖叫。在那一刻,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让人难以忍受。
阿瑞斯终于抬起头来,一把抹掉脸颊上的两行泪水。他这么做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不好意思的表情,托马斯突然觉得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瞧,”那个男孩说,“我就跟所有其他人一样迷惑。我们大概有三十个人活了下来,他们把我们带到那个体育馆里,给我们吃的,让我们洗干净。然后他们昨天晚上把我放到这个地方,说是我应该单独一个人住,因为我是个男孩子。就是那样,然后你们这些棍子党就出现了。”
“棍子党?”民浩重复了一遍。
阿瑞斯摇了摇头。“别介意,我连这个称呼是啥意思都不知道。只是一个她们那边用的词,我到那儿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在那么称呼了。”
民浩和托马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会心地微微一笑。看起来两组人都已经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词汇。
“嗨!”一位托马斯不太认识的空地人喊了一声。他正靠在阿瑞斯身后的墙上,指着他说:“你脖子边上那个是什么?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在你领子下面。”
阿瑞斯努力往下看,但是他弯下脖子也不可能看得见他身体的那个部位:“什么呀?”
随着他的左右转动,托马斯看到那个男孩睡衣后领子上方露出一道黑色的斑纹。那东西看起来是一条粗粗的黑线,从他锁骨的凹陷处延伸出来环绕脖子一圈。而且那条黑线是断断续续的,像是一行文字。
“到这儿来,让我看看。”纽特主动说。他从床上站起来,走了过去,他的跛腿——过去他从来不会在托马斯面前表现出跛腿的样子——比平时明显得多。他伸出手,把阿瑞斯的衬衣拉下来一点儿,这样他就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串古怪的文字了。
“这是个文身。”纽特说,眯着眼睛,好像不太相信他所看到的。
“上面写了什么?”民浩问道,虽然他也已经从床上站起来,凑过来自己看了。
纽特没有立即回答,好奇心促使托马斯站了起来,很快他就站到了民浩旁边,凑上前去亲自看那个文身,他看到那里印着的块状字体使他的心怦怦直跳。
灾难总部的所有物,B组,B1号实验对象。伴侣
“那个是什么意思啊?”民浩问。
“上面写了什么啊?”阿瑞斯问,伸手摸了一圈他脖子和肩膀上的皮肤,把他的衬衣领子往下拉,“我发誓昨天晚上还没有那东西呢!”
纽特向他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然后说:“灾难总部的所有物?”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逃离了他们,或者你们也已经逃离了他们,不管怎样。”他转过身,看起来很沮丧,然后走回到他的床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这上面称你为伴侣?”民浩问,眼睛仍然盯着那个文身。
阿瑞斯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头绪,我发誓,而且昨天晚上那东西还不可能在那里的。我洗过澡,看过镜子的,我肯定会看得到它,而且在迷宫里的时候肯定也有人会注意到的。”
“你是在告诉我他们是在昨天半夜里给你文了身吗?”民浩问,“而你还完全没发觉?得了吧,伙计。”
“我发誓!”阿瑞斯坚持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浴室里,可能是想去亲自看看那些文字。
“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民浩在走回他座位的途中轻声对托马斯说。然后,就在他往前探着身体要坐回到垫子上的时候,他的衬衣扯开来一大块,足以露出他脖子上的一条黑色的粗线。
“哇噢!”托马斯喊道。一瞬间,他震惊得无法移动。
“什么呀?”民浩问,他看着托马斯,就好像他的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耳朵似的。
“你的……你的脖子,”托马斯终于说了出来,“你的脖子上也有那个文身!”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民浩说,拉扯着他的衬衣,因为竭力想要去看那个他看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