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地图摊开,又把那个地理坐标指示仪器拿出来,确定了此时所在的具体位置。之后,我量了一下距离目的地的大概长度,按照地图比例尺计算,目的地离我们现在的径直距离怎么也有100千米左右。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用什么交通工具,着实有点棘手。欧阳的那哥们儿也走了,就算没走,他也是人生地不熟,因为之前他是在北京办假证的,去年认识了这里的一个女人,才在这里暂时安定了下来。说实话,身处异地,又是富有诸多神秘传说的异地,我的心一直悬着。要是在荒郊野外过夜,再遇上什么野狼啊、异域怪物啊之类的,我们这些小命岂不是难保了?刚进招待所的时候,我留意到吧台上立着“24小时低价导游”的牌子,雇一个导游领着我们过去,应该能省不少力。
他们几个在屋子里检查装备,我噔噔噔下楼去找导游,边走边摸了摸背在衣服里面的小背包,临出门前欧阳就叮嘱过我,这东西随时都要带在身上。
我到前台花了100块钱雇了一个当地的土导游,又被前台的胖女人要了20块钱的“介绍费”。胖女人让我在一旁等一会儿,她粗声大气地打了一个电话。不消五分钟,就见一个穿着蒙古族服饰的中年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胖女人抓了块奶酪扔在嘴里,用鼻孔喷出:“就是他了。”我打量了一下,看样子是个老实人,属于那种当地常住百姓为了谋生计赚外快的类型。彼此招呼后,我把他叫到一旁,借口说我们一个伙伴的前妻是唱戏的,由于某种原因,这伙伴最恨的就是前妻唱戏时穿的民族服装,曾经让他癫狂,土导游现在穿成这样,有可能引发他的精神病。我说要麻烦他去换一套普通的衣服来,实际上我是不想我们的出行因为他的服饰而变得太过惹眼。他说他家住在星耀镇上的永明村,挺远的,他这就要回家去换。我一听,直接塞给他200块钱,让他赶紧去最近的店里迅速买一身衣服,买好后到招待所来找我们。
上楼后,我刚推开房门,就被一股蛮力给扯了进去,随后满是老茧的大手便捂住了我的嘴,我正要挣扎却听欧阳把食指搭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提醒我道:“有尾巴。”
见我老实下来,捂着我嘴巴的大手才拿开,原来捂我的是郑纲。此时郑纲把耳朵贴在墙上,我心里正琢磨着是不是那个导游跟了过来,可没等我质疑,欧阳却低声说:“是个女的,你上楼时,郑纲就觉察到有人步调与你一致。”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的意思,当我们都以为是郑纲太过敏感,纷纷放松了警惕时,那脚步声竟然在门外停了下来。
刚放松下来的几个人,再一次紧张起来,郑纲最为迅猛,直接闪身到了门旁。
这时外面竟然响起了笃笃声,好像是穿着高跟鞋跺脚的声音。我和欧阳面面相觑,这状况似乎有点离奇。方才还是正常的板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这会儿怎么变成了高跟鞋的声音?
就在接下来的瞬间,我们听见啪的一声,房门应声被外面的人踹开,几乎与此同时,郑纲就地一个翻身,一把抱住了踢门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一条雪白的大腿。
白腿的主人“妈呀”一声应声倒地,愣是摔了一个大屁蹲。随着她倒地,粉色裙摆下面的红色小内裤便进入我的眼,同时我也看清了那人的脸蛋儿。
郑纲顺手闪出匕首,正翻身要向那人脖子上架去,被我连声阻止:“自己人!自己人!”
我快步走上前去扶起躺在地上吓傻了眼的不速之客,嘴里忍不住笑着挖苦她:“哇,你还会穿裙子呀!”眼睛往她锃亮的高跟鞋上看去,“哎哟,还有高跟鞋呀。”见她露出委屈的表情看我,我心里竟然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也没顾着已经看呆的几个人,我指着她那十几厘米的高跟鞋,继续挖苦道:“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还能踹门,不赖不赖……”只见她气愤地向我脚上踩来,一不小心,鞋跟却折在了一边,应该是因为方才摔倒,鞋跟已经松动。她又歪着身子倒了下去,被我一把扶住。
随后,她“哇”的一声,扑进了我怀里,把我抱得生疼。
这人正是“花瓶”,长着一双大眼睛,圆乎乎的小脸蛋儿,相貌极其可人。自从我认识她,就只见过她穿牛仔裤和板鞋,性格像个假小子。
“花瓶”像个受伤的小孩,脱下高跟鞋,看着那折到一边的鞋跟,眼泪刷刷地往下落,嘴里嘟囔着:“我没踹门,没站稳。”随后她又像是丢了宝贝似的,一个劲儿地念叨,“鞋坏了、鞋坏了……”
原来这丫头在和我网上闲聊时探听到了口风,知道我要来内蒙古这边探险,便一直蹲在欧阳的健身馆附近,一路跟了过来,她担心行动不便,便一直穿着平底鞋,提着高跟鞋。裙子不方便换来换去,就只好一直穿在身上,可方才这么一折腾,裙子也刮了几个大口子。我问她为什么非得穿裙子、高跟鞋来找我,她也不答话。这么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身穿极其淑女的粉色裙子,脚下却蹬着灰灰土土的板鞋,一路上各种倒车追踪几个大男人,这得有多滑稽!
她到房门口时,把高跟鞋换在了脚上。本来就没打算踹门,因为之前没穿过高跟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哪承想,竟然被郑纲大手大脚地给硬拉倒在地。
包爷见我们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笑着插话道:“你们再抹点眼油,就该赶上琼瑶剧了。姑娘你这是来干吗?是小印这臭小子欺负你了,还是怎么着?”
我横了包爷一眼,嘀咕:“和我有屁关系,我们是普通关系!”
欧阳坏笑着打趣道:“普通男女关系。”
这时,郑纲翻出一瓶药水来,让我给“花瓶”的脚脖子揉揉。“花瓶”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对她这话,我们先是集体性愣了一下,随后无一例外地断然拒绝。
她倒是没有央求我们带上她,而是早有准备似的分条讲道:“如果你们不带我一起,第一,我就一路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第二,我要给我爸打电话透露你们的行踪,就说你们在干非法勾当。”
只见他们把目光都转向我,我便主动解释道:“她老子是警察。”
“花瓶”软硬兼施,强硬后又放软语气解释道:“我只是想出来玩玩,已经和家里撒谎说去拜访一位推理作家,家里不会怀疑我的行踪,我肯定也不会和家里提和你们一起去‘冒险’(我当时和她只提及了这么多)的事。”
虽然没办法,但我还是不无讽刺地唠叨:“大小姐,你不会这一套行头就想跟我们一起出发吧?”
她露出大大咧咧的笑来,说道:“本小姐早有准备。”随后便把背包里的运动衫、牛仔裤、板鞋都翻了出来。
我们几个到外面等她换衣服的空隙,那个导游也喘着粗气上来了,身上穿的竟然是一身旧衣裳。我打趣问他:“大叔你可真狡猾,回家换回来的?”导游赔笑着摆手解释,说是从邻家店里打工的熟人借的,还说谢谢我这好人,晚上收工后拿这200块钱给自己家孩子多买点奶豆之类的。
待“花瓶”换完行头,欧阳把导游叫进屋,在地图上指出我们要去的地方。那导游俯身在上面仔细看了看,似乎有些迟疑地说:“这地方,不是很熟。几位要去这里做什么事?”他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惊恐,我和欧阳交换了一下眼神,道:“我们能干吗?玩呗。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把钱都还我。”那导游没再说话,琢磨了几秒后便走在前面带路了。
第九章 身披铜甲的狼兵
导游边往外走边打了个电话,听那意思应该是叫了车过来,可我们走到招待所门口也没看见像样的交通工具,倒是停了一辆没熄火的摩托车,上面骑着一个黑黝黝的爷们儿。导游同志让我们等一会儿,就转到招待所侧面去了,很快又推了一辆摩托过来,和门口没熄火的那辆差不多。他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笑着说:“上车吧。”另一个黑黝黝的司机同志问他去哪儿,他像是要说,却又止住了,搪塞一般道:“跟我走就是了!”
两个人说话时简直视我们如空气,包爷忍不住开口道:“就两辆摩托,我们五个人,让我们怎么坐?”哪承想,黑黝黝的那位露出洁白的牙齿理所当然地说:“一人驮俩,正好。”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数是怎么算的,他又瞄了“花瓶”一眼:“驮女人的车坐仨。”
“花瓶”听他这么讲,鄙夷地横了他一下,又一百个不耐烦地念叨着:“我以为还能坐上网上说的勒勒车呢,怎么是这破二轮子?”她抬腿踢了那摩托车屁股一脚,“还是个没牌子的。”我在那摩托车屁股上一看,还真是,车子前面也没有牌子。另一辆摩托也是如此。
倒是郑纲一言不发,似乎正处于一种紧张的备战状态。
我让那导游再找一辆,他说这个时间段,车主都回家陪老婆娃娃去了。他拍着胸脯说以前自己驮过五个人,我们这仨俩的都是小菜一碟。
于是,欧阳、“花瓶”、我坐一辆,包爷和郑纲坐一辆,出发了。
欧阳紧挨着司机,中间是“花瓶”,后面是我。本来车子座位的空间就不是很宽裕,“花瓶”似乎又不太愿意和欧阳挨得太近,双手插在兜里。我和她挨得太紧总觉得不太好,于是双手抓住车尾巴上的铁架子。
青黛色的夜幕渐渐地洒了下来,风很大,我们都把头埋得很低。其间俩摩托司机去撒了一泡尿,我也被颠得撒了一泡。行进了也不知道有多久,天有些阴,眼前只能看见由车灯扫出的一小片光亮,周围尽是起伏不断的低山,我有一股正游走于水墨画中的感觉。
车子吃力地往一个较陡的山坡上爬行,我扯开嗓子问导游还有多远,没听到回应。我歪起脖子往前面望去,车子马上就爬到了小山坡的顶端,连绵的山包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