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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程忙说:“好啊,好啊。省得每次黎叔做饭都累,今晚上这几个菜,黎叔忙了一下午呢。”
说着,为了表示嘉奖,安程拿馒头片蘸了点海鲜蟹的盘子里的酱汁,故意鼓着脸又吃了两口。
大壮迟疑着说:“周伯父,要不,以后我做饭吧。外面的菜肴油份重,偶尔吃吃还行,经常吃并不好。而且,以前都是我做饭给安程吃,他都吃惯了,觉得还行,能吃得下去。伯父,您喜欢怎么样的口味,我学着做你们那一方的饭菜也行。”
安程连忙说:“对啊,大壮做的饭菜好吃,爸爸你尝了就知道,比外面的大馆子也不差什么。”
周元奕笑了笑,从善如流地说:“那好啊,那我也跟着有口福了。不过,大壮,你不用专门照顾我的口味,安程喜欢吃的我肯定也喜欢。而且,我可能明天就走了,下次来尝你的手艺吧。”
“啊?爸爸你就要走了?”安程听了这话,马上露出不舍和不高兴的表情。
周元奕无奈地说:“那边公司里还一堆事儿,还有你哥还在家里呢,临走我打了他一顿,还关着他叫他面壁思过,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我也不能不管他。”
安程闷闷地低头,用筷子戳着盘子的螃蟹。
周元奕摸了摸儿子的头,怜爱地说:“爸爸还要来的啊,别难过。没事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想你。打电话的话,不要用手机,用家里的座机,对肚里的孩子没辐射,知道吗?还有,生孩子的时候一定通知爸爸,爸爸保证火速赶来。”
大壮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心里也挺感动的,不管儿子长多大,永远是父母心中的那个小孩。安程还有爸爸疼,我就什么亲人都没有了。
这小洋楼果然是观赏着比住进来舒服,安程睡着二楼上最大的卧室,还铺设着老式的红木地板,正中的大床居然是一架黄梨木的架子床,简直叫大壮疑心是不是走错到了民国剧的布景里,安程拉下他的脖子亲了一下,说:“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爸爸的收藏呢,千万小心着用,别弄坏了叫他心疼。”
大壮摇了摇那床,说:“是不太结实,好在你现在这样儿,咱们晚上也不能有啥活动,应该弄不坏。”
安程抿着嘴笑,说:“有这自觉就好。”
安程又告诉大壮,爸爸昨天就定下一套别墅,现在已经修好了,正在做内装,估计三个月后可以交房,加上敞开透气的时间,预计半年后就能搬家了。
大壮讶然地说:“干嘛要买新房子呢?这不挺好的?虽然家具旧了点。”
安程撇撇嘴,说:“你那什么眼光啊,真当这是旧家具不值钱呢?这都是古董,我爸生怕我们给他弄坏了呢。半年以后赶紧地搬出去,这小洋楼我爸还计划着改成什么文艺沙龙或者咖啡馆呢。”
大壮“哦”了一声,说:“我是没什么眼光。不过,偶尔还是有灵光一现的时候,比如……”
安程也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两人嘻嘻哈哈说了一阵,大壮说:“你爸人真好。”
安程满足地叹了口气,说:“是啊,我爸爸就是好。只是……”
安程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
大壮转身,却见安程的眼眶里似乎有泪闪烁,急得连声问:“怎么了,老婆?好好地哭什么?”
安程吸了吸鼻子,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现在自己也怀了孩子,才能体会到一点爸爸当年的艰苦辛酸。”
大壮自以为了解,文不对题地开导说:“你爸爸早早就离了婚,带着你和你哥哥两个人,真不容易。”
安程气得踹了他一脚,说:“你都不了解情况,就乱安慰人!”
大壮委屈地说:“你不给我说,我当然不了解!你和你爸两个,都是猴精猴精的,我哪里知道你们那些弯弯绕的心思!”
安程平躺在床上,抚着自己的肚子,沉默了良久,才说:“我猜,我肯定是我爸爸亲生的!”
大壮一听这话笑了,说:“你怎么还怀疑这个呢?你肯定是你爸亲生的啊。要不,能那么疼你?我看着都羡慕得……”
安程气得又斜着蹬了他一脚,说:“说话前能动动脑子吗?我说的是那意思吗?”
大壮纳闷了一阵子,恍然大悟一般地说:“哦——我知道了,你说的,原来是——你是你爸亲自生的,自己生的?原来,你爸算是你妈?”
安程翻了个白眼,说:“就是这么回事!你个笨蛋,非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才能懂吗?”
☆、第58章
这一道神天霹雳啊,还是没能劈开大壮脑子里的混沌,他不解地问:“怎么会呢?难道你爸也认识刘大夫,也去过青莲山的温泉?也……”
安程还想蹬他一脚,实在是肚子大了不方便,只好喘着气说:“你以为我爸跟你一样呢,信那什么刘骗子!”
大壮这下子纳闷了,攒起两道黑浓的长眉,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又问:”是你自己瞎猜的吧?还是你爸告诉你的?”。
安程翻了个白眼,说:“我爸哪能告诉我?瞎猜嘛,倒也不是瞎猜,我是有根据的。”
见大壮不信,安程就一条条分析给他听:“我爸爸来的时候,看到我之后的表情,居然没多少吃惊,反而是有些了然的悲哀神色,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似的。还有,我小时候爸爸总是不许我跟别的男孩子一样去外面疯闹,要我和哥哥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看书,等读初中了,爸爸总是担心我的交友问题,也不许我们住校。还有……太多了,我以前没这个念头,都忽略了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倒是一一都对上号了。”
“还有……”安程的眼中闪过一抹隐痛,鼻子也酸了一下,好容易忍住,才能接着说下去:“最关键的是,这两天,我和黎叔单独在一起,我设法问了黎叔,他虽然竭力想要避开这个问题,最后还是避不开,叫我连猜带蒙地猜出了大半的实情。我确实是爸爸生的。而且,爸爸生我的时候为了避人耳目,捏造出失足落水后失踪的事情瞒过当时的家人,就是安鹏妈妈那些人,和黎叔两个人躲在一处深山老林里渡过那漫长的孕期。”
大壮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说:“可是,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你爸和你都是天生就会生孩子的男人?”
安程脸蛋略红,说:“你孤陋寡闻了吧。我以前在大学里读书的时候,老是上一个专用的论文文献网查资料,有时候能看到一些很匪夷所思的东西。有一次我就看到一篇科技文章,说有华夏之国有一个奇异的民族,男子亦能受孕,后来因为战乱,族里的人纷纷出逃,最后散乱在世界各地了。我在猜想,我们周家是不是就是其中一份子。”
大壮惊叹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你怀上这孩子,其实,不是老刘头教咱们的那个法子?”
安程嗤笑一声,说:“老刘头还挺能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骗了你一千二百块去!能买一头猪了!大壮,你亏惨了!”
大壮咬牙切齿地说:“我找他去!叫他把吃进嘴的吐出来!”
安程鄙视地说:“拉倒吧你!那你还得绕上来回的路费,餐费,再说,你现在大小是个总经理了,擅离职守的时候万一有什么,损失就不止一千二了!”
大壮简直郁闷得想要挠墙,说:“那我就这么叫那老王八蛋骗了?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安程撇嘴说:“还不是你给了人家可乘之机?我倒是觉得钱被骗了没什么,关键是他这样说,等于把产期说短了一个月,幸亏爸爸有经验,一看就知道我快八个月了,不然,我还以为只有七个月呢!”
大壮听了这话,又恨不能跳下床买火车票,回大田村揍死那满嘴谎话的老刘头去,直到安程一声喝骂:“别闹,我正想事情呢!你烦不烦啊,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了!”
安程的思绪飘到了很多年前。
小小的安程在周府里,爸爸很忙,因为工作很多,总是早早地出门,天黑了才会回家。而“妈妈”,即安鹏的妈妈,却天天都呆在家里,虽然看着小安程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冷淡的笑意,目光却很阴郁。小安程从小就很敏感,知道这个“妈妈”不喜欢自己,也从来不往她跟前凑,经常是一个人孤独地玩着。但是,即便是这样可怜,也不能安生,因为,还有一个讨厌安程的哥哥,时常跑来找茬,安程人小却倔强不服输,往往和哥哥打起来,然后“妈妈”就来了,无一例外地指责安程不听话、天生的脾气古怪、仆佣们也在背后窃窃私语,大意就是安程是个天生的小讨厌鬼,也顺着太太的意思有意无意地给阴整小安程。那时候的小安程,就老是出状况,不是被哥哥揍了,就是被仆佣不小心摔了,只有偶尔叫黎叔看到了,会护着一把。直到有一次,小安程被来家玩的“妈妈”的外甥“不小心”撞到花园水池了,小安程不识水性,遽然落水,尽管只是家里的池子,却也惊慌得不得了,手脚并用地在水里扑腾哭叫,却被那假装来救的“妈妈”的外甥按着头猛灌了几口水池里的淤泥水,哭都哭不出来。
小安程当夜就发高烧了,旋即转为转为小儿急性肺炎,高热不退、咳嗽气促、甚至呼吸困难,被送往医院急救,在那个时候小儿肺炎是会要命的,因为病势汹汹,医生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
真的很凶险,幸亏有爸爸。最危险的那几天,都是爸爸不眠不休地陪着意识飘忽的安程。
安程一直昏昏沉沉地记不得当时得情景了,只是有一次,他感觉脸上都有雨点溅落,还在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病房里怎么下雨了,睁开眼,才看到爸爸一脸胡茬,眼睛通红。
看见儿子睁眼,爸爸的眼泪又刷地留了出来,紧紧地握着小安程的手,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应该光顾着工作,就不管你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