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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是啊,田、大、公、子。要不是因为我,你怎么回来这种寒酸的地方?你现在是不是还想赖这了不走了是怎么的?!赶紧回去做你的富二代啊,跟我这种人玩个屁!贱不贱啊你!!”
他终于恼火:“李嘉辰,你嘴巴放干净点!”
“是啊,就你嘴干净,不温不火的一个‘男朋友’,你给我捅了多大篓子你知道么?!明天早上我能活着就是他妈的上天可怜我了!”
“所以!我说咱们一起面对不就行了么!!”
“那你现在怎么不去跟你家里人出柜啊!啊?!”
“……”
“草!”我骂,转身走了。
田程远,龟孙子!
我在外面抽烟,抽的头都晕了才往家走。
还没进门呢,就听里面吼上了:“这他妈都过的什么日子?!”
老头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活到八十没什么问题。
我进屋,“回来了。”
老头子冲出来一把抓住我,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到客厅。
啧啧……这客厅都砸成什么样了?还不是得我收拾?
“李嘉辰,你给我说清楚。”老头子说话有点喘。
“没什么好说的。”我顺势坐到沙发上。
这句话真有分量,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妈居然一下子哭出来了,真是吓了我一跳,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
老头子嘴唇发颤:“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这两个人居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真是让我颇为惊叹。
“我去收拾收拾睡觉了。”心里想着过段时间搬出去吧,别给大家找罪受。
“睡个屁!!!!!”老头子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
“啪!”“我回来了……”
青哲回来了。
“……”
“姑父!这是怎么了?!”他明显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儿!”我说,“明天放假吧?走,出去吃烧烤!我请!”
青哲迷迷糊糊的被我拖出门去。
不知道怎么的,老头子打了我一巴掌之后,我明显的松了口气,心里一部分的拥堵通畅了些。
连烧烤都想吃了。
后来,正如我预想的,我喝多了,好像说了很多话。
酒醒之后全忘了。
第二天早上我从床上翻起来洗脸刷牙,父母不在,只有青哲,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哼……妈的。
我心里又堵得慌,堵得我都想吐了。
董青哲,董青哲,你终于发现我这个垃圾桶和别的垃圾桶不一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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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想着,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看青哲的日常生活了。
我偷偷地看着他。
他脸色有点焦虑颓唐,但是习惯还是没有变。
他慢悠悠的洗脸刷牙,慢悠悠的吃早餐,慢悠悠的先去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慢悠悠的写作业去,在写作业的途中又慢悠悠习惯性的溜号了……
这天晚上,我打包行李,准备回学校。
青哲没有像往常一样来送我出门。
我苦笑,出门。
八点多,因为是冬天,天已经黑了。
街灯投下的的昏黄被黑暗浸的通透,朦朦胧胧。
街灯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身上,却没有聚光灯特有的温度。就像太阳平等的照在每个人身上,生活却永远不可能给你平等的生存权利。
有点冷,我提了提背包。
然后我听到飞奔的脚步声,“哥!”
我敢说,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停了,随即一股浓重的酸楚顺着心跳的跳动涌上全身,直冲眼鼻。
居然还有人能接受我……真他妈的……
我们站在站台上,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
一会儿,他因为穿的少发起抖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件厚外套,递给他:“穿上。没忘带钥匙吧?”
他默默摇摇头,接过外套,天知道我多想直接给他罩上,就怕他多想。
他穿上外套,我们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傻站。
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哥,”他终于开口,“有困难的时候找我,想找人说话的时候也找我,想喝酒也找我吧……你永远是我哥……”
不知道怎么的,我明明听这话特别高兴,但里面还有些什么感觉不太对,更难受了。
我没忍住,掉了眼泪。
青哲慌了,手忙脚乱的靠近我,抹我的眼泪。
“哥……哥……你别哭啊,我真的不歧视你的……”
我想喊,老子还不稀罕你的歧视呢!老子什么都不稀罕!!
我当然没有喊,我把他抱住了,下巴搁在他肩上,继续掉眼泪,还是一声呜咽都没有。
我感到一丝的安心。
他明显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一下一下拍着我的头。
我发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大街上哭,还在比我小的男孩身上,乞求似的、讨好似的,让他安慰。
更诡异的是,他不是我恋人。
第 3 章
那之后,我真的偷偷搬出了家,靠自己在外面打工生活。
我也再没有和家里联系过。
明摆着,双方都在死扛。草,看谁硬得过谁!
田程远好歹还有点良心,帮我找了个不错的房子。
偶尔他还上我这里过夜,但却一次比一次尴尬,到最后几乎不联系了。
我倒是无所谓,左右也出柜了,身边前后左右真的再没有谁能管得着我了。
绝对的代价换来的绝对的自由。
我和青哲一周通一次电话。
小子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了,比我强多了。
他说我有一张卡落在了家里,那张卡是放父母给我的生活费的。
他说直到现在他们还在往里面打钱。
我说,哦,打呗。
他让我回去拿。
我没答应,因为他不知道那张卡是我故意落下的。
切,不用你们的钱,一把年纪老头老太太哪比得上我赚钱的水平。
自己留着花吧,您内!
然后考大学,我考到很远的地方,离家2545公里。
青哲在我走的那一天来送我。
我看着他睁着红彤彤的眼睛,死命忍住眼泪,慢慢挥手跟我道别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有点高兴。
窃喜的那种高兴。
我上车,开始想他。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应该往回走了;想他最好不要哭了;想他回去了该写作业了吧,能不能不中途溜号了,要不到晚上还得熬夜;想他吃了饭没有;想他喝水的时候总忘记吹凉,嘴巴上会起圆滚滚的水泡……
我昏睡过去,然后我似乎就这样睡过了一路,梦了他一路。
大学生涯开始了,一切按部就班,每一天过得很快,快的就像刀子在心脏上划出口子之后那种愈合的速度。
说实话,日子过得有点不真切起来。那种远离心灵的不真切总让我莫名其妙的烦躁。
还好,想他的时候能稍微安静下来。
他真是我的救星。
我每年的寒暑假基本上都会回老家一趟。
和他见面,打探父母的消息。
等我前段时间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青哲这小子居然要高考了。
“加油啊!”
“恩……”他点头,又慢悠悠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小子主意正着呢,决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最后就到了现在,我发现我喜欢他的这个现在。
就连想他也再也带给不了我平静了。
那种蔓延在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的关于他的记忆和我的思念不再柔软温暖。
他们开始染上一层别样的情绪。
是一种厚重的早已覆盖全身神经的强烈感觉,近似痉挛的抽痛。
每一次的自然而然的思念,都后知后觉的搔刮着我的神经,既痛又痒,夹带着血腥味道的甜腻,却又让我欲罢不能。
求而不得,深陷其中,不知归路。
操蛋,这日子过得!
我尝试闭上眼睛,不看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结果你猜我脑海里出现的是什么?
董青哲。
董青哲,董青哲。
董青哲,董青哲,董青哲。
董青哲,董青哲,董青哲,董青哲。
…………
我睁开眼睛,发现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全他妈的不受控制的套上了这个名字。
这个我爱的人的名字。
我恨我自己傻,自己被自己套牢,套进一个永远也无法出来的牢里。
名叫董青哲的这个青年永远也无法给我一个答复。
在我的同类的这个欲望横流的小圈子里,能找到一个肯真心爱的已属天大的不易。
只是,我他妈的自作自受的,自作多情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永远都得不到的。
原来每一次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笑,都让我心动,给我希望,让我想紧紧地抱住他,吻他深陷的梨涡。
可是下一秒我意识到,他为我做的这些事,一半是亲情,一半是同情。
他是我表弟,他说过,你永远是我哥。
我终于明白那一天的路灯下我为什么会哭,也许从那时起我已经依赖他到达像呼吸的地步。
但我的下贱的自尊心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亲情式的关爱,我想让他喜欢我,爱上我。
可是我只能硬憋着,憋出血来,再伸手接过他给的温柔,外加一句浅浅的赞美。
因为如果我有丝毫的越矩,一切都会走上绝路,都他妈的完了。
就连我不屑一顾的亲情和同情都会消失。
我所眷恋的一切,引以为傲的“我能专心爱一个人”的事实也会消失。
支撑我面对生活的,汲取于他的勇气,更会消失。
我将永远不会留在他身边。
所以我憋着,忍着——忍到死。
我甚至庆幸,我爱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