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施沐晨往办公室走,走到门口就愣了——哎?不是说让把门用链子锁再加固一下吗?
狐疑地掂着钥匙,施沐晨用门卡刷开门。
暖气扑面而来,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然后,途中,惊了!
品牌管理的办公室亮着灯,秦浪的位置上……他就坐在电脑前面,聚精会神地敲着键盘。
“你……过分点儿么?”施沐晨推开了秦浪办公室的门。
秦浪给吓了一跳,“……施总。”
“你给我讲讲,为什么破五你跟单位加班?”把外套扔在一旁的空椅子上,施沐晨朝秦浪走了过去。这还是那次暧昧事件后,他们第一次脸对脸,单独的。
秦浪的手离开了键盘,他看向施沐晨,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年后我打算辞职……工作还有些没完成,想弄利索,这样也好交接。辞职信……也要准备的。”
“你等。”施沐晨想要点烟的手停了下来,“你跟我说过你要辞职吗?之前。”
“没……”
“忽然决定的哈。”
“嗯……”
“是因为我吗?”
施沐晨这么一问,秦浪愣了。
“你没忘,是吧。跟我……那天我们在派对。”
“你记得?”
秦浪带着吃惊的表情一反问倒是给施沐晨噎了。要知道自己是假装断片儿的那一个。不打自招了。诶不对,他也没忘啊!也装呢!
办公室陷入了无声状态,谁也不去看谁,谁也不说话。
“您呢,怎么今天过来办公室?”秦浪稳了稳情绪,装作轻描淡写地问。
“找点儿东西。你别岔开话题。”
见施沐晨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秦浪咽了咽口水,随手拿起桌面上的笔,像是缓解压力一般,转了起来。
施沐晨看着秦浪,点上了手里的那支烟。
看来不拿到答案,他是打定主意就这么坐这儿了。秦浪无奈,“跟您没关系,是我……个人的原因。”
“个人原因是什么?笼统点儿吧?”施沐晨吐出一口烟。
“作为老板你还想知道具体到哪一步?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辞职吗?我觉得这就已经很具体了,如果人事部认为不够具体,她们可以当面告诉我。您没必要因为彭勃这层关系格外关心我。我不需要这种关心。”
话是僵在这儿了。
香烟燃烧到尾部,秦浪再没有开口的意思,施沐晨起身,拿了外套推门出去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浪坐在原地,手里的笔始终旋转着。办公室里还弥散着淡淡的烟气,在阳光下看起来像起了一层薄雾。
埋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事,秦浪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文字在文档里打了又删,他非常鄙视迁怒于施沐晨的自己。
每一分钟都像是煎熬,屏幕右下角的时钟就像静止了一般,半天一动不动。反复胡噜着自己的脸,秦浪沉不住气了,推开椅子起身,他扔下手里那杆笔,径直走到门口,往施沐晨的办公室去了。
百叶窗帘像往常一样闭合着,秦浪想敲门,犹豫了一下凑近贴着门透过百叶帘向内看。施沐晨说他来找点东西,此时却一动不动站在窗口,背对着门,不知道在眺望什么,那背影看起来格外的孤独。
秦浪推开门,施沐晨回过头来,他叼着烟,望向这边,只是看着。
“……我跟彭勃……不行了。”秦浪低下头说。
施沐晨拿下了唇边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走过去打开小型冰箱拿了一罐果汁放到了两张单人沙发中间的茶几上。
秦浪坐了下来,够过果汁罐子打开,浅浅喝了一口。
施沐晨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年初二彭勃到家里去了,带了不少年货,还有他妈妈特制的果糖。爸妈都很高兴,老姐老弟许久没见过他了,话密得所有人都一直努力插嘴。彭勃看上去意气风发的心情相当不错。怎么就……不行了?完全想不到啊。节前不是还大半夜跑去找秦浪吗?
“因为什么啊?”施沐晨看向秦浪。他俩具体怎么样他可以说完全不清楚,他只知道,秦浪好像很喜欢彭勃。
“呵。又不是有因为才有所以。一定要有为什么,那就是他压根儿……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吧。自作多情。”
施沐晨转了一下眼珠,秦浪……还真是个挺深情的人。就算陷入“不行了”的境地,明明可以对彭勃进行指责,却话锋一转变为了“我”怎么样。这让施沐晨有些吃惊。向来不痴缠于所谓感情的施沐晨往往是被指责的对象,这一点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最开始也许还会说点儿什么,后来干脆缄默不语,对方发泄完也就完了,完了也就一了百了。这是观念上的差异。你不能因为一个人选择多个性对象或者说与对象维持时间的多寡而对一个人产生评判。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人和人的选择当然不同。而与熊鑫长时间的交往和此时秦浪宽容的态度,令他不禁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名为“专一”的轮廓。这可有点儿颠覆。
“因为这个想辞职?”施沐晨不想与秦浪讨论他完全不熟悉的“一对一地久天长”,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切入,“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这不像你。”
“在你看来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至少不软弱。”
“我想辞职就代表我软弱吗?”
“问你自己。”
“……”
“逃避如果可以算坚强,那你就不软弱。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纠葛,但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你也不是。我可以接受你任何辞职的原因,但如果是这个,我会后悔我看重你,也想收回我曾经给你的赞赏。”
秦浪点了点头,喝了一大口果汁。
“当然,我对你来说除了老板什么也不是,我的看法不重要。你过得去自己那关,你就辞职。别让自己瞧不起自己。”
“……我……我也不想半途而废。我喜欢这份工作……一直都很投入、都很努力,它能学到许多东西,获得很多经验。”
“所以你现在,”施沐晨说着起身,走过去开了柜子翻找,“回家,过完你的假期,也给自己一个调整的时间。人在心不在也不着调。”
“不了。”秦浪跟着起身,“反正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忙忙反而更舒心。再说了,冰箱空空如也,这边麦当劳还管送餐。”
“过年呢,回家看看父母是应该的吧。”
“他们跟我决裂了。”
施沐晨回过了头。
“就因为我喜欢男人。”秦浪一笑而过,“我回办公室,把辞职信删掉,努力工作。”
“诶。”施沐晨眼看秦浪要走出办公室,叫了他一声,“去我们家吃顿饭吧,好歹是破五。热闹热闹。”
“哈?”
实际上施沐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邀请,可他真的不忍心看秦浪在这样的心境下、在这样一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中,对付着繁杂的工作、对付着失恋的坏心情。
“等我一会儿,我找下儿滑雪板。”
“我……去你家?”
“我们家反正跟同性恋没仇,我爸妈也很好客。”
“不……不用了……”
“你就算帮帮我,别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我不知道也就罢了,一不留神老知道你秘密,我还想过年呢。”
“我又不觉得凄惨……”
“要真是这样,你喝着速溶咖啡打辞职信干嘛?”
“……”
“等我一会儿吧,你收拾收拾东西,好了我过去敲你门。”
“你这样真让我……反而觉得凄惨。我不希望因为你跟彭勃的关系,对我格外照顾。总是这样,好像你替他照顾我似的,几次都是这样。”
“你说了你们不行了,我干嘛还要出于哥们儿关系管这种事儿?别说我情儿情儿替他擦屁股,我自己的烂摊子我都不收,没那份闲心。”
秦浪挑挑眉,“你有多少烂摊子?你不是标准情人嘛。”
“只给情,不给人。你想吧,我得对付多少烂摊子。”
“你小心报应。”
“不用提醒,我都看见报应飘过来了。”
“瞎说什么啊……”
“失恋阵线联盟啊,你还真别撤退,就伴儿。”
秦浪喝完了果汁,把空罐子扔进了垃圾桶,“下次向你BF打小报告~”
“那你多准备点儿白纸,我这人可揭秘的点太多了,坏的油流。”
“行吧,我24小时跟踪你凑材料。”
“别那么累,借你半张床,晚上该睡觉睡觉,我没梦游症。”
秦浪带上门出去了,百叶窗帘唦唦作响。施沐晨吹了一下头发,继续翻找单板。
“呦,您还会使coreldraw呢?”
施沐晨夹着单板敲门进去,看见秦浪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计算机,眉头紧皱。
“使不好,快抓狂了。”
“本来也不是你该干的。”
“但是我想做个大概效果,能省很多唾沫。”
“别动。这样。”施沐晨放下了单板,“手下去。键盘上的也下去。”
秦浪整个人被施沐晨圈住,就看到一双灵活的手在自己眼前晃,然后屏幕上的三维效果图就不那么拧巴了,服帖得很。
施沐晨摆弄了一会儿,秦浪缩在身后人的“怀里”问:“再给我加个阴影你介意吗?”
“我介意。你还简单效果图,事儿死你。”
虽然这么说,可他还是迅速选了矩形工具。
秦浪看着,表示非常满意,“嗯嗯,大致就这样,我存。”
“送佛送到西天。”施沐晨说着连保存这事儿也顺便干了,“齐活儿。你麻利儿,我还得去买酒。其实我是被发出来买酒的。”
施沐晨让开,秦浪起身,按了关机拿过外套问:“买什么酒?”
“朗姆预调,我姐死活要喝这个。”
春节头三天过去,商场里人又多了起来,地下超市更是大排长龙。期间,施沐晨接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是老姐唆使弟弟催他,第二个是老姐唆使外甥催他,第三个老姐亲自上马。秦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