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会说话。”夏子楠贴著他,紧紧地挽住,“诶,你说,咱们谈恋爱这麽长时间了,该见见家长了吧。”
炎彬皱著眉,哼一声,才说:“家长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干嘛还要见?”
“这次是正式的,正式的提亲啊。”夏子楠闪著两只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咱们都这麽长时间了,总该定下来了啊。”
“再说吧。天有点凉,回去吧。送你回去晚了,你哥又要对著我唠叨了。”
“好吧。不过我哥又不会怎麽样,他克喜欢著你的,每天都在耳边跟我说你的好呢,说,他是不说你的奸细,你给他什麽贿赂了……”
一片亮丽的风光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清脆笑声。
文天佑还是发烧了,不安稳的做著梦,他梦见了小时候被父亲抛弃的时候。他看见自己不住的跑著跑著,拉著父亲求他不要走,却被他一脚踢开,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再跟著我就杀了你,他看著父亲就那样越走越远,再也看不见……他梦见了母亲拉著他,让他不要稀罕男人,哭著求他不要走上这条道路,让他结婚生个大胖小子……他最後梦见了炎彬,梦见他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跟自己一起挽著手散步,怕自己冷捂住自己的双手,可是,当他安心的在他怀里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他变成野兽……
他哭喊著,让他放过自己……
炎彬刚进屋子的时候就看到文天佑缩在被子里,不住的颤抖著,脸颊绯红,眼睛虚虚的闭著,头痛得要命,虚弱无力的哼唧著。一会喊著炎彬的名字,一会又痛苦的叫著“妈,妈……”,伴随著痛苦的叫喊声,不住的有眼泪顺著脸颊就垂了下来,浸湿了一片。
炎彬走过去,碰触到他灼热的皮肤,焦急的给医生打电话,自己也去拿了毛巾湿了凉水,再过来贴在他的额头上。又找出体温计,帮他量了体温。
张老医生迅速的赶过来,正对上炎彬拿著体温计,顺口问道:“多少?”
“41。5℃。”
张老急忙过来,给他打了一针,又问这是怎麽回事。
炎彬讷讷道:“昨天他喝了酒,淋了凉水,我还强了他。今天一早他又被我气到了……”
“你说你这孩子,怎麽这麽不安稳。”张老医生从父亲那时便一直是他们家的私人医生,看炎彬跟看个孩子似的,说话间也就有点不争气的味道:“我得给他检查检查後面,看你把他折腾的,都成什麽样了……”
一边说著一边帮他检查後面,细细的翻看著,果然是有点裂了,拿出药给他一点一点上好,又把一只软膏仍给炎彬:“拿著,天天给他抹上点,真是造孽啊。”
而在期间,文天佑除了有点神志不清的哼哼之外,嘴里就只喊著两个字:炎彬。似乎这两个字对他有多麽大的魔力,让他深陷其中无可解脱。
张老走了,临走时对他说一句:“那孩子一看就知道是老实人,你的家里也不会允许你和男人在一块,况且……你也快结婚了吧,他迟早是要走,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放了他吧。”
炎彬看著张老绝尘而去,说不清的滋味漫了心头,放了他,谁放了我?!
若他还能留下来,我必定是不放的;若他执意离开,……,我真的还会舍得,留他下来受苦吗?
说到底,还是我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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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幸福 第四十五章
文天佑的烧退下去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後的事了,这两天,张老每天过来都给他打针,甚至看到了很奇异的画面,炎彬喂他吃饭,帮他擦洗身子,还不停的哄著他,使他能够安安稳稳的睡觉,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他为中心。
这对於张老可真算是奇异的,也毕竟是看著炎彬长大的,他是什麽样的人他还能不知道?炎彬几时像这般伺候过人,从来没有过,甚至还知道不少的隐晦传闻,也知道他对待情人也不会像这般照顾著,顶多就是压几个钱罢了。
张老这次确定了,炎彬这次,可能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喜欢又能怎麽样,炎老不可能答应这种事,尤其又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他怎麽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还是对他说:“就算你再喜欢他也没什麽用,不如及早放了吧。”
炎彬就拧著不看他,很久才讷讷的说:“他要是一定要走,我就不拦著他。”
被子里的人捏紧了身下的床单,他现在是清醒著的,早就清醒了,只是他不愿说话,也不愿面对他,偶尔难过了,就在黑黑的夜里睁开眼睛,盯他一会。感觉到他有丁点动静就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这种日子还真是难熬。
想走吗?当然想。
愿意走吗?答案却是……不愿意。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放手,不想放弃。
文天佑根本不晓得自己在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倔强,居然会想要去争取,去争取这份重过自己的感情。
文天佑知道自己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点一点,被重新磨了个遍,被开心,被痛苦,被伤害,被冷漠……还有很多,仅仅是半年的时间,居然让三十年的时光都变了,忍著,耐著,终於在一天里,发现自己不是自己了。
这是爱啊,爱到骨子里,痛到血液里,揉合著,就让一个人变了。
闭著的双眼终於睁开了,文天佑慢慢的吐出一句:“我不走,我看你,结婚。”
“天佑!?”惊喜的回身,却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冻住了,僵著的身子甚至有点不稳:“你说、什麽?”
“我说,我,文天佑,要看你,结、婚。”
炎彬直愣愣的站著,张老摇著头不留痕迹的退去了,自己造的孽,终是要自己偿。
“怎麽?你听不懂人话吗?”文天佑坐起来,又站起来,踱到炎彬的面前,几分嘲笑,几分冷漠,漾开的笑容揉著温柔,夹著讽刺,却硬生生的撕扯出他的绝望。
“你怎麽了?”炎彬明显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那个天佑,不对,也许早就不是他了,只不过自己没有察觉,他,是自己,一步一步,推著进去的。
“我能怎麽?我只是不想离开你罢了。”僵硬的回一句,脸上现出一个凄豔得笑容:“怎麽?你不愿意我陪你吗?”
炎彬皱著眉,过了好久才回神,脸上哪里还有半丝爱怜,温柔消失殆尽,只余一抹的淡淡的讽:“若是如此,最好不过了。毕竟,我还是喜欢你的,不过……”
伸出手抚著他的脸颊,轻柔的摸两下,一个力道过去就掐住了他的下颚:“别指望做什麽小动作,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文天佑仰著头,任他掐著也不躲避,只是噙著那抹笑,带著和平常一样温柔的味道:“我只是不想离开你,你想多了。”
“哼。”炎彬生气的甩下手,躲开了他的笑容,他受不了,若天佑和平常一样的笑著,他根本就不忍心去看。可心里却贪恋著,就那麽站著,几次想回头看一看,他的天佑还在不在,却还是作罢。
张老说的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更何况,他爱的那个天佑,那个憨憨的笨笨的,温柔的可爱的天佑,早就已经不在了。
平静的一天在沈默中过去了,晚上两个人还是睡一张床,只是多了一床被子。
半夜时分,炎彬实在是睡不著,轻轻地起了半身,偷偷地看旁边的人,一点一点描绘,他的眼睛是很美的,此时虽然闭著,却仍能知道那个轮廓,长长地睫毛杂乱的翘著,高高的鼻梁,唇线美好的嘴唇,但不是那种薄薄的,可是还是很美丽。
傻笑了几声,又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拼命的忍住想要抱住他的冲动。明明还是他的那个天佑,明明还是他喜欢著的天佑,怎麽就变成了这样呢……
颓废的躺倒了,炎彬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不停的回荡著早些日子两个人 一起的时光,很美好,很温暖的时光。
此时,文天佑也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张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黑暗,竟然生出一丝气馁,人在其中,身不由己,他的冷漠,不是一个人铸成的。
文天佑居然就真的就这样生活下来,他不时的绽放著和往常一样的笑容,温暖,柔和。却没有了曾经的胆怯和木讷,乍看下去,居然还会觉得有一种风逸透了出来。
他开始和往常一样去买菜,去做饭,炎彬在,他就做双人份的,炎彬不在,就一个人吃。有时候还会去杜雨泽家串串门,然而,更多的时候,他就在那个充满个人隐私的书房里,一本一本的看。
他看的不杂,大部分都是关於商业的,但是他隐隐觉得,自己之所以看那些,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内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和炎彬说话的时候,能够不那麽沈默,能够跟得上的他的思维。
炎彬回这个家的时间在逐渐缩短,他猜想,他可能 要和那个女人结婚了吧,那个优秀的女人,他见过,只不过寥寥几次,却深深地记住了。
结婚罢了,人总是,要结婚的。
无奈的叹口气,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对了,自己很想当一个画家,他喜欢画画的感觉,这是从小时候就能感受到的,不管什麽时候,只要他在画,就能够平静,能够盖住那些躁动。
终究是没钱学习的,大部分只是自己在涂抹乱画。後来,连画的时间都没有了,整天都在奔波著挣钱,画画,却成了心里不能磨灭的梦。
他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纸,随便涂著,他竟不知到,这麽多年过去,自己居然还是能在绘画中找到安宁。
炎彬回来,看了看空空的大厅,知道他在书房。透著门缝,他就看到文天佑在书桌上写写画画,一丝笑意从嘴角渗了出来。这麽多月来,他见过很多他的姿态,木讷的,柔和的,呆呆傻傻的,冷漠的,空洞的,却从未见过这个他。
透著那麽股子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