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人很多,当然,也很混乱。前边有人正在打架,无辜的群众为了避免被殃及,自动的挤成一堆,不停有女性尖利的惊呼响起。这挤成一堆的人正好在靠近门口的一边,陈今和林隐猫着腰溜到了人群后面,瞬间化身不停被惊吓的无辜人士。
陈今就着溜进来的一瞥,就瞥见了动静最大的闹处,谢言民正搬起椅子一个横扫,扫退两人砸倒两人,赢得一片女性的尖叫。
他绷得极紧的神经自动就松了一格,谢言民在,他就放心多了。何正告诉自己他喜欢谢言民,陈今没放在心上,以为他是心血来潮,后来没少见着何正纠缠谢言民,凭谢言民不耐烦的性子,何正居然没挨过打,有次见着他俩在自己家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做言语攻击,这才发现他俩关系居然还不赖。
陈今和林隐躲在人群里,艰难的向事故中心挪动,为了不被挤散,林隐抓住陈今的左手,陈今无意识就回扣住,陈今不排斥他,林隐不道德且不合时宜的有点乐,看向陈今,那人仰着头踮着脚,头东看西望的,完全没有意识到。林隐乐得不提醒他,微微扣紧了陈今的手。
陈今伸着脖子试图穿过各种发型各种颜色的脑袋寻找何正的踪影,然后悲哀的发现不是自己太矮,就是这些女孩太高,自己怎么垫脚,看到的,还是别人的头顶——的旋窝。
其实他真的不矮,只是他再怎么踮脚,也踮不出一二十公分高跟鞋的高度来。
陈今和林隐就快挪到人群最前方了,很快,陈今就发现了何正的所在。
“谢言民~~~小心身~~~~~~呕~~~~”
何正焦急担忧的叫声响起,甚至可是说是凄厉,瞬间又弱下去,陈今听出了大概方位,眼睛却向着谢言民的方向看过去。
谢言民正一个勾拳击中他前面的一人,他身后一人举着的啤酒瓶就要往他脑袋上砸……
陈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样大的力道砸下去,谢言民不知还有命没有,他担心要死,又不敢出声,怕影响到谢言民的反应力。他使劲推开面前的两人就往前面跑,这两个没有准备的可怜人就被推的跄踉了好几步。
谢言民听见何正声嘶力竭的提醒,出拳的惯性还在,他没法避开这背后砸下来的啤酒瓶,只能使了巧劲儿强行将上身往旁边扭开一点,拼了肩膀受下这一击,总是比用头接来的好,脑子短路的想到,何正这小子貌似还挺关心自己……
谢言民朝着人群的方向,突然瞥见陈今从人群里冲出来,神情里都是掩饰不了的关切与担忧,他有毛病的想着,原来小今还是关心自己的,不愧是二十多年的哥们儿。他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他先是听见一声闷响,那个来势汹汹的啤酒瓶,砸到他身上的时候,却已经失了握住人的力道,只有啤酒瓶自身的重量加上一点惯性,皮儿都没蹭破一块。
☆、第 59 章
谢言民错愕的同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过兴致截然不同,一道是惨叫,一道是谩骂。
“啊……”
“我的手机~~~你特么的干嘛啊~~~~”
谢言民转身一个旋身踢,将本来握着瓶子准备偷袭他现在却双手紧捂住脸哀嚎的人踢出去老远,捡起地上的手机,脚下运势不停的朝架着何正的几人疾奔过去,嘴里笑着偷空说道:“谢了哥们儿……”
原来陈今推开前方两人冲出去的同时,林隐劈手夺过右边举着手机正拍照的人搁在嘴巴高度咔嚓响的手机,一步朝前跨出,身体微微右扭,右手朝后方走出一道弧线,对准了方向就将手机狠掷出去。他砸出手机后脚步不停,朝着陈今的身后跑去。
也不知他下了多少力气,白色的手机带着风声准头极好的砸中了偷袭那人的鼻梁那人惨叫一人,离谢言民只有不到半尺的啤酒瓶就握不住了,改为捂住自己淌着血的鼻子。手机的主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嚎叫着就去抓林隐的衣服,毫无疑问的只抓到了一把流动的空气。
谢言民极快的冲到了离何正不到一米的地方,将捡起来的手机朝一人猛砸过去,那人立刻放开抓住何正的手,就往脸上挡,生怕自己和刚刚那位弟兄落得一个下场。接着谢言民高高跳起,飞起右脚,就将另一个踹出了一米来远,落地的时候一手拉起被那人带着往后倒的何正,何正就被他拉住的力道带的扑进了他怀里,立刻死抓住谢言民胸口的衣服。谢言民环着何正,慢慢的朝陈今和林隐的方向退过去。
一直坐上吧台拿着杯鸡尾酒看热闹的有些发福的中年人貌似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悠哉不起来,也不一个劲儿的晃悠那杯上红下绿的酒了,嘭的一声将高脚杯墩在大理石面上,站起来朝这边走来,暴躁的吼道:“你们特么的,还看个屁,围上去……”
于是周围的一干手下化成两个渐渐靠近的圆圈,将他们两两包围起来,手里各自掏出小刀或是捡起地上的碎酒瓶。
陈今紧靠着林隐,眼睛朝谢言民环着的何正看过去,何正的左边嘴角有点血迹,两颊红肿,白色的衬衫上隐约有不少的脚印。陈今提声问道:“阿正,你没事吧?”
何正听见陈今的声音,猛的转过头,这才发现小今哥和隐哥来了,他之前一直紧盯着谢言民的动向来着。一直憋住的眼泪哗啦就往下流,他对陈今一直有种难以言明的依赖,立刻委屈的哭着开始撒娇:“小今哥~~~他们打了我好多下,那个老王八还想把我弄到他床上去~~~~你怎么才来呀~~~要不是谢言民在这里,我就被弄跑了~~~~~”
陈今立刻就爆发了。他今天先是受了林隐的惊吓,翻滚了煎熬了半夜,脑子里早就一团浆糊了,接着又听到何正的求救,慌慌张张的就往这里跑,刚刚见何正挨了打,现在又听何正哭着告状,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愤怒,要不是谢言民恰好在,阿正他……
他抬起头去看刚发话的那人,正好对上那人阴郁玩味的视线,脑子里的浆糊一般的理智立刻被炸了个稀巴烂。
他抬脚就往何正这边冲,也不管围着他们的人手里的啤酒瓶或是小刀,狰狞着面部对着拦住他们的人吼道:“滚~~~”
他手无寸铁的冲过去,对面的两人举起刀就砍过来,陈今猛地往左边跨出一步,对着那人撞过去。他身后的林隐向前一步,两手上抬着分开两边隔开那两人砍下来的刀势,随机一左一右握住手腕朝下一掰,“咔咔”两声闷响,手腕就被他折脱臼了,他将两人往旁边一推,拉住没刹住势头的陈今就冲进了谢言民那边。
☆、第 60 章
陈今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离得近了何正脸上的的伤口更加明显,他心里更加烦躁,一张脸上阴云密布,嘴里骂了一句草,猛的发力将脚边的碎啤酒瓶踹出去老远。
何正从没见过这么暴躁的陈今,从他在楼顶上见到陈今到现在,最开始是有点冷淡,后来越来越熟。陈今给他的印象都是温和斯文的,拿开水做比较,以前的陈今是由冷焐热的温水,他现在的状态,那就是翻滚的开水。
何正有些怕,他抓着谢言民的衣襟畏缩的说道:“小今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啊~~~我没事真的,你不要这样……”
谢言民倒是老神在在,二十多年的相处不是盖的,陈今外表看着温和无害,平时也好相处,可他烦躁的狠了,整个就一狂躁症患者,那才叫惊悚呢。
谢言民觉得自己今生都忘不了陈今第一次发飙的模样,他想起来就好笑。陈今没有洁癖,却很讨厌邋里邋遢又小气的人,而且他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他一向敬而远之。那次宿舍的一即邋遢又啰嗦哥们儿吃核桃,懒得走几步下去寻块砖头,直接将核桃卡在门缝里,喀嚓喀嚓的借着关门的力道卡碎核桃,他吃完了也不扒拉一下碎壳,在裤子上扑腾扑腾碎渣,嘭的一声带上门,爬上床去玩手机了。陈今的铺位在门口,他那时正好在做课程设计,谢言民半躺在床上玩游戏,眼见着陈今打字的力道越来越大,恨不能将键盘按出个洞。谢言民知道这是他烦躁的象征,他正躺在床上幸灾乐祸呢,就见陈今起身去开门,估计是要打扫,拉了几把都没拉开门,原来是大的核桃壳卡住了门。陈今去找那哥们儿解决,谁知道那人爱理不理,陈今在他铺位下站了足足有三分钟,然后转身朝门口去了。谢言民刚拿起手机准备给隔壁的哥们儿打电话,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陈今黑着脸在下面使劲儿踹门。他踹完一脚也不停,砰砰砰的不停的踹门,一副门踹不穿誓不罢休的样子,直把床上的那位吓得连滚带爬的奔下床拦住陈今,止不住的道歉。
谢言民也被吓得一愣,他还不知道陈今有这么狂躁的时候,难怪自己和他合得来,原来这人心里也住着一头猛兽。他被吓得次数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再见陈今,这人一副爱理不理的假模式,现在他就要发火了,陈今体魄不行,打架打不赢,却少不了一顿狂骂。谢言民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竟然十分期待,一副看好戏的德行,拍了拍缩在自己怀里好像被吓到的何正,极不道德的笑着说道:“别怕,你小今哥要发威了,等着他狂削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老王八给你出气。”
何正听他乱七八糟的比喻,说那人又是癞蛤蟆又是老王八,又说自己是天鹅肉,又听说陈今这是正常状态,噗哧一声笑出来,点点头。
林隐倒是很自在,陈今什么样子,他都觉得正常。陈今越彪悍,说明他越不会受委屈,他与众不同的大脑里,觉得没什么不好。相反,若是陈今软弱的任人欺辱,那自己也就不会喜欢他了。
陈今踢完了酒瓶,站起来盯着那大哥大声说道:“那边那位对我弟弟有龌龊想法的长的有些对不起观众穿着也十分猥琐的一直躲在后边的大哥,麻烦过来说话,你站在那里,对不起,我只能看到你有点秃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