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办公室出来,夏彬打来了电话:“在哪儿?”
“在学院楼道里。正准备回来。”
“这么快?”夏彬似乎有些吃惊,不知道为什么李广榆觉得他好像刚干完什么体力活,有些气喘,“哦,好,还好,你回来吧,我等着你。”
他挂了电话,走出大楼。
回国已经小半年了,时间一久,感觉好多事情都轻松了许多。
不论如何,他还是无法忘记周越。但是想起来的时候,终于不像以前那样,胸口窒息般的疼了,更多的是一种惆怅。大概是跟随习惯吧,大学的时候,他和周越在一起的时候,二人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由周越来做决定,所以也许自己也潜意识里觉得,只要周越决定这么做,那就一定是对的,一定是没问题的。
至于夏彬……李广榆越来越觉得,夏彬像是某种小动物。
过一段时间给他一些褒奖,甚至只是口头上让他占点便宜,就足够让他沾沾自喜许久,自然也就不会再闯祸。李广榆已经习惯了他的那些不痛不痒调戏般的话,如果只是这些话就可以让他变乖的话,那自己也没吃什么亏。
而且,和夏彬进行的语言交流,有时候会让他打从心底里有愉悦的感觉。
他说不上为什么,有时候只是夏彬出门前看着他,眯着眼笑道:“不要太想我。”他顺口回道:“我上班很忙的。”然后夏彬就会呲着牙乐呵呵的跑出门,而他看着夏彬的背影,居然有些想弯起嘴角。
不明白是为什么,他也不愿意去多想,维持现状似乎真的很不错。所以当半年前的那个实验在那边获得重视,想请他去做个报告时,他居然犹豫了。
“为什么,李?”电话那头美国的合作伙伴十分惊讶,“我以为你会立即答应的。”
如果出国的话,夏彬恐怕又要不开心了,虽然这次时间不会很久,可是现在两人之间的这种平衡,恐怕会被打破。
这是他生日前一周的事情。他捏着电话,许久,道:“我下周给你答复。”
过完生日,他就必须做决定了。
说到生日,他看看前方的路,自家的楼就在不远处了,不知道夏彬究竟打算做什么?
他走到了家门口,拿钥匙打开门,没想到家里居然一片漆黑。
“夏彬?”
李广榆关上门,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只觉有一股什么味道刺激着鼻腔,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黑暗中他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客厅有光亮起来,夏彬从茶几的方向站了起来,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
夏彬轻声唱着生日快乐歌,朝他走了过来,李广榆手中还捏着钥匙,愣愣的看着他唱完歌,站在自己面前,捧着蛋糕,笑着道:“许个愿吧,李广榆。”
他抬头看了看夏彬,对方的笑脸在摇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柔,让他有些无法直视。他低下头。
“许好了吗?”夏彬的声音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嗯。”他应了一声,夏彬道:“那我们一起吹蜡烛好不好?”
他点点头,两人一起吹熄了蜡烛,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李广榆稍微有些安心,还好夏彬的生日礼物还算正常,都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唯一不正常的,是空气中几乎让人窒息的香气。进门时因为太过刺激他甚至没能闻出那是某种香味,现在适应了之后,才发觉香味十分浓郁,熏得他甚至有些眩晕。那似乎也不是蛋糕的味道,他在黑暗中抬起头,问夏彬:“家里这是什么味?”
夏彬没有说话,而是放下蛋糕,探身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
李广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定睛一看,霎时愣住了。
铺天盖地,红色的花海。
整个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甚至玄关,他的脚边,所有裸露出来的地方,全部铺满了玫瑰。所有的玫瑰都被折掉了枝叶,只剩硕大的花朵,像是开满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大红色的玫瑰,充盈着目力可见的所有范围,展示着身边这个人强烈的感情,紧紧的包裹着他的世界。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夏彬靠近他,站在他身侧,贴着他的耳朵问:“怎么样?”
他呆滞着,没有动。玫瑰的香味像是占用了氧气的空间,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缺氧,因为缺氧,所以大脑无法思考,叫嚣着需求更多的氧气,于是带动着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耳边除了心脏的轰鸣,似乎还隐隐传来了夏彬的声音。
“喜不喜欢?”
他木然的动了动嘴唇。
我怎么会喜欢,这个夏彬,他又乱花了多少钱,这里的玫瑰,稍微一看就有上千朵,他又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李广榆……”
不许叫我李广榆。我是你的父亲。至少来说,我是你的养父。你怎么可以,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夏彬紧紧拥住李广榆,用几乎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里的力量拥着他,然后用力的吻他。他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就像是要从李广榆的身体里汲取某种活下去必需的养分一般,拼命吻他,吮吸他的舌尖,舔|弄他的口腔,用舌尖逗弄他的喉眼……像是要深达五脏六腑一般的深吻。李广榆被他吻得颤抖起来,几乎要站不住。夏彬顺势搂住他的腰,将他的衬衫下摆扯出来,伸手去抚摸他的肌肤。
“不……唔……不要……”
李广榆微弱的挣扎了一下,说的话都被吻得模糊不清。夏彬放开他的唇,转而去吻他的耳垂,李广榆剧烈的喘息着,只能说得出两个字:“夏……彬……”
“嗯?”夏彬开口,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充满情|欲的音色让他自己都有些颤抖,李广榆像落水的人抓着救命的舢板一样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喘息着道:“放……放开……我……”
事到如今,怎么会听他的。况且他看得出李广榆的动摇,他也一样需求着自己。夏彬一边用舌尖将李广榆耳孔内舔得一片濡湿,一边迅速的解开他的腰带,手覆上李广榆已然昂起的那里。
“不要!”李广榆惊叫了一声,却被夏彬重新吻住。夏彬将他按在墙上,手下轻轻重重的揉捏,身下的人颤抖着,突然像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拼命一把推开了他。
“放开我!!!——”
夏彬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向后坐倒在地。他抬头,看见李广榆失魂落魄站在那里,脸上是情动的粉色,眼中甚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然后在下一刻,踩着满地的玫瑰,转身朝书房跑去。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夏彬连忙爬起来,跑过去敲门。“李广榆?”
刚才怎么回事?明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那么顺理成章。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
“走开!!!”
房间里突然传来李广榆的怒吼。夏彬被吓了一跳,他从没有听见李广榆这样吼过,犹豫了下,又道:“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了吗?”
“我说了让你走开,走开啊!滚!!!”
夏彬愣了愣,终于发现李广榆是彻底的生气了。他又站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迅速回到了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施铭生
除了烧毁周越的纪念品那次,夏彬还从来没见李广榆发过这么大的火。他有些不知所措,毕竟那个时候与现在的心境不同,那个时候他还在李广榆不是自己亲生父亲的震惊中没有恢复过来,整个印象都是模糊的。而现在,李广榆是占据了他整个世界的大小,而世界像是要崩塌了一般电闪雷鸣。他坐在自己房间里,无时不刻不注意着那边书房的动静。刚才还澎湃的感情渐渐平息下去,他甚至没有兴趣处理自己的生理问题。
咣当一声。
他居然听到了李广榆砸东西的声音。他从来没见过李广榆失控到这种地步,他忍不住又跑去书房门口,敲门问道:“李……你没事吧?”
咚!夏彬吓了一跳,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李广榆没有说任何话,可是意思已经表示的很明确了,夏彬有些沮丧的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回想刚才的场景
气氛明明很好,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就像白赫说的那样,李广榆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就那么一瞬间,仅仅一瞬间过后……
他郁闷极了,没想到这个生日会过得这么失败。
不知何时他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一早,他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出来,看见李广榆踩着满地开败的玫瑰走向玄关。
“李广榆……”
李广榆连头都没有回,直接摔门走了。
厨房里没有留给他的早点。夏彬站在厨房,抱住自己的脑袋,狠狠揉自己的头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从没有过的冷战。李广榆不给夏彬做饭,也不跟他说话,不与他进行任何交流。夏彬将满地的玫瑰打扫掉,窝在家里睡闷觉,饿极了,只能去冰箱里翻点剩下的东西吃。就这样持续到周五,夏彬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李广榆将好久不用的行李箱拖出来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去书房门口看了看,果然,李广榆在收拾行李。他立马什么都顾不上了,冲了进去:“你要去哪?”
“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李广榆冷冷道。
“怎么可能没关系!”夏彬急了,“我不知道我那天到底做了什么惹你生了这么大的气,可是就算死你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李广榆看也不看夏彬,将各种衣服草草塞进箱子,“和你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
他拉上行李箱,几乎是有些鲁莽的往门口走去,夏彬冲过去按住他拉行李箱的手,他立即像触电一样甩开了夏彬,连带着行李箱也被甩出老远。
“别碰我!”
李广榆像是突然长了一身的尖刺,几乎是用仇视的眼光瞪着夏彬,“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许你碰我。你以为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