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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广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夏彬也没有说话,他放下旅行包,从鞋柜里翻出拖鞋换好,这才走过来,在李广榆身边坐下。
自然得,就仿佛他昨天,也是这样做的一般。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夏彬突然伸出了手。在李广榆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同时,他已经被夏彬按倒在沙发上。
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灼热的嘴唇便覆了上来,直接将他所有的话都吞入了腹中。
“唔——”
李广榆刚蓄了力想要挣扎,夏彬的舌头已经撬开他的牙关闯了进来,舌尖来回舔舐着他最为敏感的上颌。李广榆浑身都开始颤抖,强烈的刺激下,更没了抵抗的力气。耳边,夏彬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喘|息着,伸手拽出了李广榆别在西裤下的衬衣。李广榆想要阻止他,却几乎在他的手指触到自己肌肤的瞬间,便立即丢盔弃甲,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想念这个人,也想念他的身体。十个月没见,啊,是啊,才十个月没见,他居然就这么的想念夏彬,想念到恨不得忘记所有的那些自责与愧疚,就这样沉沦下去——
——要是夏彬被这么大年纪的人哄去了,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李广榆忽然一愣,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全身都僵住了。
夏彬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嗯?”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李广榆。
“李广榆?”
这是回来后,他第一次开口。李广榆定睛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夏彬乌黑的眼睛闪着灼热的光芒,像是要将他点燃一般的,凝视着他,而他,却仍然觉得浑身冰冷。他错开视线,平复了自己的呼吸,这才低声开口。
“你怎么……来了?”
他本来想说“你怎么回来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粗神经的夏彬哪里能察觉出这之间的区别,他俯下身,紧紧盯住李广榆的眼睛,道:“你还问?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
“居然还串通白赫来一起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被学校停职了是什么感觉?”
李广榆不说话,夏彬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眼睛上方的纱布,低声道:“我都不知道你还受伤了……是被他们打的?还疼不疼?”
李广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尽量忽略夏彬温热的气息,低声道:“可他终究还是告诉你了。”
“什么啊,”夏彬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白赫那货根本就不适合演戏,我给他打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听说你的什么事情,他立马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吭吭哧哧,连个完整的谎都编不出来。都这样了,我问了半天,他还是不肯老实交代,没办法,我又给你弟弟打了个电话。”
“……我弟弟?”
“没错,你弟弟李广平。”
……夏彬已经不叫广平叔叔了。李广榆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后悔不已,原本以为交待好爸妈和白赫就行,没想到夏彬居然会给对他相当不满的广平打电话。
“他倒是很想让我回来。他说我不在了,你孤身一人,学校里都没人帮你,任你被人欺负……你放心,我回来了,就不会这样了。我夏彬是谁,松榆可是我的地界,等我明天叫齐我的哥们儿,将他们姓薛的一锅端回他们老家去!”
李广榆推了他一把。“到现在了,你就别闹事了,你的那帮朋友没一个是下手有轻重的,再打出个什么事来可怎么是好?”
夏彬气哼哼的坐起来:“那怎么办,那就由你被他们欺负了不成?”
李广榆终于也能坐起来了,他尽量不着痕迹的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衬衣,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木已成舟,处分就处分吧,我认了。”
夏彬立即反对:“不行,就算你认了,我也不能认。”
李广榆抬起头看他,见他也看着自己,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如果丢了学校的工作,没了教授的头衔,你移民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和拆散我们有什么区别?我坚决不能同意。我明天就去找记者,一定要还你个公道!”
李广榆低下头:“不会那么容易的。现在的舆论,基本认为我就是罪魁祸首。”
“那我也要和他们斗到底!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就那么好欺负!逼急眼了,我上法院起诉这个昏了头的学校去!”
“不许胡闹!”李广榆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声,语气里居然是久违的教训口吻,不光夏彬愣了,连他自己也愣住了。两个人又同时沉默下来,许久,还是李广榆低下头,率先开了口。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学校已经出了文件,宣布了对我的处分结果,就等于接下来,学校要为这件事的真伪负责。如果由我单方面的将事情闹出来,就算真的能证明我的清白,也不会追究薛家的责任,而是要追究学校的责任。”
“……那又怎么样?”
“现在学校的法人代表是何校长。他过不了多久就要退休了,如果现在让他挨个处分,他后半辈子就完了……”
“这关你什么事?”
李广榆将双手放在膝上,交叉握紧。
“当初和你妈妈结婚,并不符合学校的规定。教务处主张要取消我的保研资格,是我的导师找了何校长帮忙。他和教务处争了很久,才允许我继续读研。没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夏彬沉默了。半天,道:“可现在你成了这样,他管过你吗?”
“就算现在他不肯帮我,我也不能忘了以前的恩情。”
“那好,那他倒是好了,你怎么办?你以后怎么过?你那么看重的那些实验啊研究啊都要怎么办?”
“……这些都是次要的。”
“怎么可能是次要的!”夏彬激动起来,“你从以前起就连个像样的兴趣都没有,心心念念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以后要——”
“我说了无所谓就是无所谓!”李广榆提高声音吼道。夏彬愣住了,看着他。李广榆干脆站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夏彬安静了半天,低声问:“……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从来都不对我发火的。”
李广榆垂下头去,闭上眼睛。
“……对不起。最近太烦躁了。”
“李广榆……”
“你也累了,洗洗睡吧。”
夏彬瞟了一眼时钟。“可现在才九点啊。”
“早睡对身体好。”
“……”
夏彬洗漱结束后,李广榆将他带进了主卧。
“床我已经铺好了,还是你以前的被子。”
夏彬看着双人床上的一床单人被子,刚要说话,李广榆已经像逃一般的迅速离开了主卧,躲进了卫生间。然而等他出来的时候,夏彬仍然站在客厅靠近书房门口的地方,背靠着沙发,见他出来,就看着他。
李广榆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怎么还没睡?”
夏彬无言的盯着他。李广榆将脸崩的紧紧的,努力不露出破绽,道:“实在睡不着的话,去玩会儿游戏吧。你以前的那些游戏机,还在原来的地方放着。”
夏彬仍然不说话。李广榆又道:“不论如何,我先去睡了,你自便。”
说完,就向书房走去。他生怕夏彬会跟进来,然而夏彬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在他准备关上门时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李广榆抓紧门把手,从门缝里看着夏彬的脚尖。
“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李广榆翻来覆去好久都睡不着,外面的动静实在让他在意,即使听见夏彬回房间了,他仍然久久不能睡去。
第二天,李广榆起得很早。虽然已经不用上班,但生物钟根本无法让他睡过六点,况且,今天有更特殊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早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奇兵
他穿好衣服,戴上眼镜,起身走到书桌边,打开柜子,取出药箱。药箱平时是放在桌上的,怕夏彬会看见,昨晚趁他洗漱时,李广榆便将药箱塞进了柜子。
今年春季的时候,随着医疗保障与学校福利的进一步健全,学校开始向全校教职员工发放体检卡。李广榆正是在这次体检中,发现自己已经得了I型糖尿病。
所谓的I型糖尿病,与因肥胖和饮食习惯导致的II型糖尿病不同,主要来自基因遗传和疾病诱导。后续的检查表明,他患病其实已经有好几年了,只是并不严重,也没出现过糖尿病人常见的易渴易饿多尿症状,所以从未察觉。医生问起他有没有过类似低血糖休克的情况出现,李广榆想起那次被夏彬囚禁生病的情形,仍然摇摇头,说没有。
那次入院时,如果抽血检查的话,就能检查出他的病来。只是他为了在秦医生面前维护夏彬,拒绝接受任何检查,才会让病拖到这会儿才被发现。
之所以不愿意与学校抗争,也和患病有关。虽然医生的说明和他查阅的资料都证明糖尿病是一种可控的疾病,只要控制饮食,按时服药,完全可以维持正常的寿命,可李广榆的情绪却无法控制的消沉下来。总觉得自己都这样了,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而何复敏是他的恩人与前辈,薛静是他倾注了近六年心血的学生,如果自己吞下这个苦果,能保全他们的未来,他也不太愿意去计较。
更重要的,是和夏彬有关。
如果他因此不能出国移民,渐渐的,和夏彬之间的联系也就会淡了的吧。距离是杀死感情的最好方法之一,时间久了,夏彬一定会找到他真正爱的人,而不是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自己身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自己这条残破的生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可万万没想到,夏彬居然回来了……这是他自己失算,忘记了夏彬向来惊人的行动力,他从小就是那种想到什么就会做什么的孩子。这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