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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监狱里能做大手术的只有佟君,肖医生没有大手术经验,只能给佟君打下手。只是两个狱警的情况都刻不容缓,谁先做手术,另一个就只能等死。已经死了个彭年,狱长是不想再多损失人员,但看沈言那样子,第一件事不是让佟君赶紧去治疗伤员,倒是先叫来给已经死了的彭年验尸,他心里着急,又看不透这个长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拿手下的人出气,把底下一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佟君让肖医生把伤员移到手术室,半路上正好碰上沈言和李狱长带着人过来。他简单地说了下两个伤员现在的情况,新奇地发现沈言居然一脸对这两个人无所谓的态度。他又看了看李狱长,后者问他手术怎么做,意思是想把两个人都保下来。
“这恐怕有点难,”佟君实话实说,“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都拖不得,现在又只有我和肖医生两个人,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也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李狱长脸色难看地把佟君放走了,沈言冲他瞄了眼,唇角露出一丝嘲讽,却转瞬即逝。刚才那一瞬间,李狱长想到了孤舟基地的医疗设备和人员,但他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这个提议。孤舟基地不能暴露是前提,要把人送到孤舟基地去治疗,或者让孤舟基地的人到地面上来参与治疗,都会将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暴露出来。孤舟基地每年给南柯岛的报酬可是相当高的,李狱长不会为了区区两个手下就得罪孤舟基地,从而失去这块肥肉。反正已经死了个彭年了,报告总是要递上去的,区别只在于死亡人数从1变成2而已。
彭年的尸体被运去停尸房,两个重伤的狱警被抬到手术室。除此之外,参与暴动的27名犯人中,有13人身上有枪伤,其余人员也都全部挂彩。现在可没多余的医生来治这帮人,但又不能就这么把人晾着,有几个受了枪伤的犯人一直血流不止,再这么拖下去又得多死几个人了。今天这场暴动有好多人都看在眼里,说不定就会在犯人中间掀起点什么风浪,要是狱警对受伤的犯人不闻不问,只怕又要引起犯人集体情绪不满,要知道这堆人里有好多都是白鬼那边的呢。
“狱长,”沈言开了口,“把受伤的犯人送去医务室吧,他们的伤都不重,先止了血就好说。”
“可是肖医生他们都在手术室……”
狱警倒是会包个伤口什么的,但现在有三个受枪伤的犯人看情况也需要手术。李狱长这意思反正伤亡难免,这几个又是犯人,没必要多此一举,但沈言却坚持让把受伤的犯人都送去医务室,这一点他就不明白了。刚才对那两个重伤的狱警还显得冷冷淡淡的,现在对犯人居然表现得这么热心,这个长官到底是几个意思?
沈言跟着人去了医务室,还让人去把简辉叫来。此时正发烧的越舟还在医务室里躺着,模糊间只见医务室里呼拉拉来了一大帮人,顿时就清醒了。
见这么一大群犯人都受了伤,越舟一下子就明白肯定是狱内暴动。狱长正烦,也没来掺一脚,带着他的人就走了,季雨阳去找老马,老马又带了几个有处理伤口经验的狱警过来帮忙,医务室里一时倒是热闹起来。
越舟挪到沈言身边,小声问道,“这什么情况?”
沈言不答,只是把拿出来的碘酒纱布什么的往越舟手里塞,“你这么闲也去帮忙吧。”
“喂,我可是病人!”
沈言眼睛一瞪,“我还不知道你哪病了?”
说着,沈言用眼神给他示意了个坐在角落里的犯人,“钱历,白鬼的人,这次闹事是他牵的头,你过去帮他包一下。”
越舟明白了沈言的意思,拿着东西就过去了。钱历这人越舟之前打过照面,话都没说过,更谈不上认识。不过很明显钱历也知道越舟,见这人拿着药过来,跟他道了个谢,大大方方地让越舟给他擦药水。
钱历没受枪伤,但脑袋上破了几个血窟窿,看着挺吓人,其实把血洗掉之后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越舟当然不是特地来给他治伤的,钱历坐在角落里,也正好方便谈话。
“我说哥们儿,你们这回可打得爽了,”越舟似笑非笑地压低声音说,“死了几个?”
“别瞎说,”钱历摆摆手,“都还在抢救,死不死还不一定呢。”
越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他反正也不是来问这事的。
他意有所指地问,“这是王老大要教训谁了?”
钱历也是知道越舟的,前几天越舟跟逆境的人走得近,白鬼也不得不派人多盯着点。听他这么问,钱历说,“我们兄弟几个的私人恩怨而已,放心,越兄弟,老大也就是盯着逆境那帮崽子,跟你没关系。你是老大的恩人,我们哥几个都知道。”
私人恩怨?越舟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医务室里的人,果然,好多都是白鬼的手下,其中钱历这种小头目级别的就有好几个。白鬼跟什么人会有私人恩怨?要动用小头目教训的人,犯人基本不可能,要收拾早收拾了,也不会闹得这么大,只能是狱警。
于是越舟决定出卖小海军。
“哥们儿,不是我说啊,现在有个长官在这,闹大了可不好办啊。”越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不瞒你说,我跟逆境的人走得近,也是沈医生吩咐的,他怕是盯上王老大了。”
钱历听他这么直白地跟自己说了,倒也真觉得越舟跟逆境没瓜葛,还主动跟他透了沈言的情况。更何况这人进来后不久,白鬼就吩咐不要动他,就算没有招揽到手下的意思,白鬼也是很重视越舟的。
想到这里,钱历轻声说,“他位置再高,在这南柯岛上也翻不了天,没见他也要让着老大几分嘛。老大要教训人,他都睁只眼闭只眼。”
“他现在是一个人,要是他往上面递了什么不该递的,等军队那边派点人来可就不妙了。”越舟说得一脸诚恳,“哥们儿,你可别小看文职,他们这样的人比那些真枪实弹卖命的更不好惹,花花肠子多着呢。”
钱历眉头一动,拉着越舟说,“兄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越舟勉强笑道,“这事我也不好说,总之,死几个犯人没关系,别惹狱警,沈医生在那盯着呢。”
钱历有点急了,盯着是什么意思?越舟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彭年肯定已经死得魂飞魄散了,那两个狱警虽不知道死没死,但他们打的时候是下了杀手的。沈言真要办了白鬼,这绝对是个好借口。
越舟给他脑袋上包好纱布,起身就要走,钱历忙一把抓住他,低声说,“越兄弟,你知不知道沈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
见越舟一脸为难,钱历说,“越兄弟,我也不是想让你难做,你怕是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这么看重你才有误会。你可能不记得了,你以前救过老大的女儿,老大当你是恩人。”
越舟一脸惊奇,“有这事?”
“我也就听到点缘由,说不清楚。我们老大绝对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但你想想,沈医生可就不一定了,他怎么也是上面的,跟我们这些犯人不一样。”
这是要拉阵营呢,正中越舟下怀,“……我也知道王老大仗义,可是这样……唉,现在这么多人也不好说啊……”
钱历转念一想,“等下我们这帮人得关禁闭室了,让你直接出面也不好,怕是要打草惊蛇……这样吧,你去找吴升,提点他一下,他会给老大递话,你也不得罪沈医生。”
越舟点头答应下来,也没回去找沈言,又跑去给别人帮忙了。那边有个被打穿了肩膀的,正鬼哭狼嚎地嚷嚷,一个狱警正压着他,但那人挣得凶,狱警正叫人帮忙呢,越舟就凑过去了,结果却撞着个熟脸。
“小辉?”
“越大哥?”
简辉见越舟也在这,着急地问,“越大哥你也受伤了?”
“我没事,来帮忙的,你怎么在这?”
“哦,沈医生说好多人受伤了,让我来帮忙的。”
“你还会急救呢?”
“……会一点。”
看简辉无比熟练的包扎方式,越舟也没多问。不过沈言是怎么知道的?看来小海军瞒得可不少。
越舟决定先不把钱历那边的情况告诉沈言,等找个机会接触吴升再说。医务室里忙了一下午,把该治的治完了,这帮人也就被送去关禁闭,留了两个失血过多的在医务室里观察。佟君那边手术还没做完,不过据说情况很不妙,还找了人去抽血。
“小言,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手术完了我叫你。”
“没事,也快完了吧。”
听季雨阳和沈言在说话,越舟一扭头,刚好睹见沈言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越舟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沈言说快完了的时候,他却直觉这事可没完。
沈言给越舟吃的伪造发烧的药快过了,医务室里有人在,越舟就回牢房去,反正不管打不打点滴明天烧都要退。等越舟回到牢房躺下没多久,陈锋便窜了进来,一脸严肃地说,“老越,出大事了。”
“哦,上午的事吗?”
“什么上午的事?哦,打架,不是那个,”陈锋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今天刚得到的消息,补给船已经迟了一个星期了,一直联系不上。”
“补给船?”越舟打起了精神,“怎么回事?”
“一个星期前补给船就该过来的,刚开始听说是海上风浪太大才迟了,但这都迟一个星期了,也联系不上,那船现在就跟失踪了似的。”
补给船迟来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南柯岛远离大陆,补给船从沿海城市的海军基地出发,航程较远,因天气情况迟到的事常有,有时遇上大风暴天气,补给船还会临时停靠在途中小岛上避过风暴天气再启航。而且这段时间海上确实不太平,迟到一个星期也有可能。
以往补给船遭遇风浪迟到都会传来联系,要么是直接联系南柯岛,有时南柯岛因风暴无法接收信号时,会将消息传回海军基地,再由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