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舟正要走,却被佟君一下子扑倒在了床上。90分公的单人床被两个男人压得嘎吱响,越舟正想用蛮力挣开,佟君却在他耳边嘘了一声,轻声说,“狱警过来了。”
外面确实响起了狱警巡视的脚步声,现在弄出大动静就可麻烦了,越舟只得耐着性子等狱警走过去。
佟君双手环在他身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稍微动一下就能掉下去,但越舟此时却觉得这样躺着刚刚好。他倒是从未尝试过与人这样安静地睡在一起,以他职业的特殊性,现在又身处监狱,越舟已经能预见到自己这辈子恐怕要孤独终老了。当然,他也并不觉得跟佟君在一起就能长久,但好歹也算是短时间的人生体验吧,感觉似乎还不错。于是他也就任由佟君这样安静地抱着,就连狱警的脚步声都像是令人无比安心的催眠曲。
见越舟就这么乖乖地不动,佟君倒是很诧异。这个男人可从来都谈不上听话,还十分暴力粗鲁,要想让他乖乖地简直比让沈言放弃报复英才基地更不可能。但这种不可能的事现在却发生了,这种雄狮一般强悍的生物却安静地任由他抱,让佟君有种自己化身驯兽师的的错觉。
等狱警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脚步声终于彻底消失之后,两人也并没有分开。尽管在这张小床上挤得快成麻花了,但心理的宁静却让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睡去。
就在越舟与佟君各怀心事躺在一起时,南柯岛上却是风雨交加,连在监狱外围巡逻的狱警都纷纷躲进建筑中避雨。雷声一波大过一波,闪电也越来越亮,交织着海浪的狂啸声,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正当此时,一个黑影却在风雨中悄悄地在野外行进。他一边躲过灯塔的探照,一边在泥泞的山丘上攀爬。风力虽然还远不及台风的狂躁,却已经能使人脚步不稳。他跌跌撞撞地爬上山丘顶端,看着架在这里的信号塔,唇角勾起一丝阴森的微笑。
“长官。”
一个声音吓了他一跳,只见一名狱警从坡下走来,惊讶地望着他。他也挺惊讶,本以为这种天气不会再有巡逻的狱警来外面,所以一路走来只注意了探照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发现了。
“您怎么在这?有事叫其他人去办就好了,瞧您身上都湿透了。”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狱警,有点印象,但没说过话,也是最近几个月才来岛上的。这个狱警平时不扎眼,混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可以说是平庸,但某种意义上讲却十分危险,特别是他记得这个狱警还跟白鬼走得比较近。
他回答狱警的疑问,“刚才有人进了我的住处偷袭,我一路追着人过来的。”
“什么?要不通知下其他人一起去查查看?”
“不用了,”他露出他的招牌微笑,“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长官尽管吩咐!”
“其实我有东西藏在那边树林里,我想那个偷袭的人是冲着那东西来的,好在我没放在屋里。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去把那东西拿回来,要在那遇上偷袭的人我可能就对付不了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是,长官。”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树林,过了没多久,他从树林里出来,让雨水把自己身上冲干净,然后再次向信号塔的方向前进。
直到天亮,雷电退去,风雨仍在继续。此时的南柯岛上,一个噩耗在狱警间炸了锅:信号塔被人为破坏,一名夜间巡逻的狱警失踪。
信号塔被破坏,也并不代表岛上就没有了通讯方式,监狱里的几个办公室里都有卫星电话可提供通讯。但这几部电话也只有狱长等少数几位高级职务人员使用,并且使用卫星电话是会留下记录的。一般情况下只有公务才会用到卫星电话,私人通讯是用不了的。
岛上没了信号对犯人没有任何影响,对于一般狱警来说,虽然是个重磅消息,在短时间内也不至于引起不便。没了信号塔后最着急的是孤舟基地的人,孤舟基地虽然也有卫星电话,可那是应急用的。孤舟基地保密度高,使用卫星电话会有几率暴露孤舟基地的存在。
另外一个最着急的就是沈言了。他需要跟外界保持密切联系,现在断了信号,他完全可以凭他的身份打卫星电话,问题就在于他打的电话也是见不得光的,留下记录万一被人查到他可就麻烦了。
于是在听到信号塔被破坏,而且以现在岛上的人力物力无法修复后,沈言立即就回了住处,把季雨阳以前见过却没打开的那两个大箱子拎出来了。
“这是……”季雨阳见了箱子里的各种天线零件等,满脑袋黑线,“你还上锁,我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搞了半天是天线?”
“乖乖,你可别小看天线,现在咱们通信就靠它了。”沈言一边组装一边说,“我可是有备而来,这种小破岛上信号本来就不好,谁知道会不会一个刮风下雨信号塔就倒了呢?我果然很有先见之明啊!”
“这可不是倒了,是人为破坏,”季雨阳满脸郁色,“到底是谁干的?就算破坏了信号塔,还有卫星电话,这也不能让南柯岛与外界隔绝啊。而且还有人失踪了,难道是……”
“应该不会是失踪的狱警,我想那个人恐怕是被杀了吧。”
“被杀?”
“现在还只是推测而已啦,乖乖帮我拿着这个,”沈言继续组装,“你说得没错,信号塔没了还有卫星电话,狱长已经联系了海军方面,那边也说会马上派人过来维修。有卫星电话能与外界联系,只破坏信号塔完全无法达到让岛与外界隔绝的效果,所以犯人的目的并不是要让岛与外界隔绝,而是想让私人通讯无法达成。”
“这能有什么好处?”季雨阳想不通,“断了私人通讯后不方便的也就是狱警们的日常通讯而已,难道说这些私人通讯里有什么是威胁到犯人的?”
“乖乖你忘啦,我还要靠私人通讯跟外界联系呢。”
这倒是,这么着急地跑回来组装临时天线,“你这不是有备而来嘛,而且以你的身份,就算用卫星电话打私人电话也没问题吧?”
“是没问题,但会留下记录,我的工作保密性质可是很高的,不过我想犯人针对的并不是我。”
“那还有什么人?”季雨阳转念一想,“孤舟基地?”
“很有可能,”沈言说,“基地里应该也有卫星电话,但基地的保密性高,绝不会轻易动用这种会留下记录的设备。但基地里的人也免不了会有私人电话,如果这些私人电话中也有跟我这性质差不多的……”
季雨阳眼睛一亮,“内鬼?”
沈言点点头,“其实之前我并没有往内鬼这方面想,后来排除了其他可能性也就只剩这个了。首先我们说监狱这方面,可以排除所有犯人和大部分狱警,犯人本就不被允许有任何通讯,他们要搞破坏也出不去,普通狱警的通讯也只是日常给亲朋好友打打电话什么的,这两类人对通讯并没有特殊需求。其次可以排除狱长他们几个高级职务,那几个人有卫星电话用,以他们的身份,就算是用卫星电话打私人电话又怎么样?这点特权还是有的,现在监狱里就只剩下一类特殊的人了。”
“知道孤舟基地存在的人?”
“没错,虽然监狱里知道孤舟基地存在的只有极少部分,但我们并不能排除他们的嫌疑。这些人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拿钱为基地服务,也有可能参与到了基地的事务中。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太小了,基地对工作人员的业务水平和忠诚度要求相当高,不是基地出身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参与到基地的事务中来。所以我不排除监狱的人有可能参与到基地的事务中,同时我并不打算将他们列为嫌疑人。”
“那嫌疑人就是孤舟基地的人了。”
“是的,按正常情况,孤舟基地的人也是不希望断了通讯的,除了他们也要求有私人通讯外,基地的对外联系是关键。卫星通讯容易被拦截,还会留下通讯记录,不到万不得已孤舟基地不会动用卫星通讯,这样容易暴露基地的存在。信号塔被破坏影响最大的就是孤舟基地,所以犯人一定是基地的敌人。”
“基地的敌人,不就是你吗?”
“乖乖,昨晚我在哪你会不清楚?你身上可是还留着好多我的不在场证明呢。”
季雨阳脸一红,不吱声了。
“所以啦,我严重怀疑这是孤舟基地的内鬼干的。你看,刚才我们已经排除了监狱里的犯人、狱警和高级职务的官员,连我这个基地的头号敌人都给排除了,那么岛上还有谁会跟基地作对呢?除了内鬼不作它想。”
“当然了,我说有内鬼也不是空口无凭。第一,英才基地内部本身就是有派系之争的,你别看他们是研究学术的,现在这些学术界的人啊个个比政界的还厉害呢,整天上演各种宫斗剧。孤舟基地里的人也并不完全是一个派系的,之前我在基地里遇到一个还算认识的人,那个人跟佟君就分别属于两个不同派系。第二,我几次夜间潜入孤舟基地,发现一个规律。他们夜里在办公室值班的通常情况有两个人,以我的观察,值班的两个人之间并不河蟹。我前后一共观察了3组值班人员,给人的感觉十分违和,他们就像是在互相监视,而不是为了一起工作。后来那次我撞到了佟君值班的情况,连在孤舟基地里身居高位的佟君值班时派去跟他一组的人也是不同派系,佟君和另一个人相处也并不河蟹。看来他们的派系之争已经达到了必需要由不同派系的人相互监视的地步。”
“乖乖你想想,在这么紧张的环境里,如果有个内鬼去破坏了通讯,是为了什么?”
季雨阳想了下,说,“他们是研究药物的吧?比如说其中一派的人研究就快成功了,想向总部报告,另一派的人就破坏通讯让他们无法联系到总部。但通讯不可能一直不恢复,最多一个星期后就会有人来维修,等通讯联接上之后也无法阻止别人进行报告。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