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胃口,还是就在这儿吧。”骆溢移开司捷的手,靠朝椅背盯着那关上的门看。
“老师和你说了什么吗?”司捷被男人推开的手握紧,复又松了,“他老人家是不是又要你来劝我找一个?”
“我们是朋友,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骆溢终于不再看那手术室的门,转过头对上司捷那专情的眸子,“你对我而言像家人一样,但仅限于此。司捷,我很多年前就让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是吗?你老师也是为了你好,找一个吧,有人做伴总比孤孤单单的强。”
“不是你,我宁愿单身一辈子。”司捷倔强不愿改变,说话时眼里甚至带了水意,“我不懂,将近二十年,为什么你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一个?”
“因为只要越过线就不能回头了。”骆溢看那红了的眼眶,很是无奈,揽过司捷给了他一个安慰性的拥抱,很快分开,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你比我小,我当你是我弟弟,亲弟弟一样的。”
“你知道你什么最伤人吗?”司捷嘲笑自己贪恋刚刚那转瞬即逝的温暖。
“薄情?”骆溢苦笑的猜测。
“你总是很温柔,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司捷摇头,越发自嘲了,“不论对谁,哪怕只是你的猎物,你也很温柔,温柔到我有时都不敢相信,你是骆溢。”
可这就是骆溢,因为温柔让人沉醉,让人自甘堕落的男人。
“我性子就这样,难改了。”骆溢有些不以为意。
司捷懒得拆穿男人这谎话,倒是突然想起道上的一个说法,喃喃自语,“骆家的骆溢,你若以为他温柔就是和善,那你便是疯了。”
男人不辩,只是笑。
******
单人病房里。
窗帘被骆溢换成了柔和居家的米色,床上的被单枕头,也都是家里的。房里放了几瓶开得正艳的白玫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馨香,空气里没了消毒水的味道。
骆衍身体太过于虚弱,本来只是个局部麻醉的小手术,在术后,却昏睡了过去,一直没醒。
连续两天,如果不是心电图上显示出的波谱还在有所浮动,骆溢都快要开始怀疑,床上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第十五章
昏暗的酒吧里,男男女女伴着叫嚣的音乐嗨得一塌糊涂。
偏静的角落,冉柯明规矩地陪坐,身边的男人让手下隔开些距离,抓过他固定在腿上,手指挑上那下巴,似在调笑,脸上的表情甚至透着几分温柔。
“过了这段儿,我便带你回去。”说着,男人还亲了亲嘴。
“我不急。”冉柯明不避也不回应那吻,直像个顺从的玩偶。
“生我气了?”大手抚上腿上这人的腰肢,一路向上,伸进衣服里挑逗那胸前的两点,“我疼你呢,即使把你弄这呆那么些年,不也没叫你受什么委屈不是?”
“不委屈…”冉柯明被亵玩得有些喘,那手已经解开了他的皮带,隔着内裤在抚弄,“别、别在那么多人面前…”
男人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有趣,手上的动作越过最后一道防线,已到了最里面,“放心,我不会的,瞧把你担心的。”
冉柯明耐不住身体欲望带来的感觉,终是抓着男人衬衣的前襟,软软地靠近那人怀里。
“这样才乖。”男人说话带了夸赞般的语气,不再继续那挑逗的动作,“让你呆这儿不是为了骆家那小子么,夏家那群窝囊废速度太慢,磨得我耐心快没了才开始动手,我也舍不得让你吃苦。”
“恩…”冉柯明应了个字,却是信了男人这些话。
******
单人病房的大床上,骆溢怀里拥着骆衍,手臂压在男孩的左腰侧,帮助固定针形伤口上的沙包。
这已经是手术过后的第三天晚上了,骆衍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所有的人都找不出好一点的办法,只能等待。
骆清依旧不愿意离开医院回家去,他和陈伯住在医院的陪护房间里,每天都要过来看看,但也只是看看。
通常,骆清会花上一两个小时,只盯着病床上的人,什么事情也不做,什么话都没有。
******
现下,凌晨三点,正是夜色如墨的时候。
病房外走廊的大灯都已经熄灭了,只留着暗暗的边灯,泛着清冷的光。护士站里今天值班的三个护士都在忙碌着准备病人四点钟的血压测量,小心翼翼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声响来打破这夜晚的宁静。
骆清顺着光线昏暗的死角轻慢地移动着步子,路过骆衍病房的时候,他停下来透过门上的玻璃朝房间朝里看了一眼,当瞥见昏睡在骆溢怀中那张豪无血色的脸的时候,骆清咬了咬下唇,转头离开。
******
配药间。
骆清靠着门深吸了一口气,把偷偷配来的钥匙装进上衣口袋,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用纸袋装着的营养片。
药架上整齐的按照0~9的病房开头数字顺序标着牌号,没一会儿骆清就找到了217病房的置药配药格。
由于217是特护单人房间,所以在那个透明的玻璃格子里放置的药,全部都是骆衍的。
骆清看着面前玻璃片后边几种颜色不同的圆形小盒子,半天没有动作,他的手心里早就微微泛起了冷汗,拿在手里装着几粒营养片的小袋子已经被湿透了,软软的成了一个小团。
……
“爸爸的小骆只有一个,就是你。”
“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去世了,骆清是遗腹子。”
“虽然那么多年我一直把骆清视如己出,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是我唯一的小骆,不是吗?”
……
骆清想起几天前无意中听到的话,头疼的厉害,他紧紧的闭了闭眼睛,眼里干涩得让他难受。
虽然没有听清楚骆溢小声说出的那关键的一句话,但这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了的句子,一瞬间叫他慌了手脚。
原来父亲也可以是假的,也可以被代替。
爸爸不是爸爸吗?那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一个因为被迫妥协儿诞生的孩子?妈妈呢?妈妈又算什么?她知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还是说她也参与其中,这么欺骗着?
骆清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理解眼前的这个世界,所有他曾经认为珍贵的存在,他觉得幸福的来源,在那次偶然的偷听后都变成了假的。
原来他竟是还未出生就失去了父亲。
那个本该被叫做爸爸的人,是什么样子,什么名字,通通都不知道。那个人,自己的生父,是不是期盼着自己的出生和成长,通通都没有人对他提及过。
当骆溢轻哄骆衍,唤着那个男孩宝贝的时候,那种珍惜,宠爱的感觉让人嫉妒得发狂。骆清想着想着,十分的不甘心,却也自暴自弃般地释然了。
毕竟不是骆溢唯一的孩子,甚至不是亲生的那一个,骆溢作为一个养父,所有的行为都是能够解释得清楚的,亲的自是无论如何都比他这个自小就离开的养子要来得强。
可是…如果没有骆衍,一切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了?他会是唯一的孩子,即使不是亲生的,骆清相信骆溢也不会说出真相。
只要没有骆衍。
只要骆衍消失。
骆清看看手里的营养片,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面前的217号药柜,骆衍每天必须服用的52毫克美卓乐,一共13颗,正静静地躺在柜子里紫色的小药盒中。
骆清定了定神,有点手抖地把紫色的小药盒从柜子里拿出来,13颗用来给骆衍续命的激素被换成了普通的营养片。
只要,消失…
******
天开始蒙蒙亮了。
骆溢刚刚帮着医生忙完凌晨四点需要给骆衍进行的血压测量,复又躺回床上,没几分钟,困意就上来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骆衍,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上三四个小时。陈伯曾经要想让几个佣人来帮忙照顾,可是被骆溢很坚决的制止了,男人的洁癖不仅仅是表现在物品上,精神洁癖比那些都来得严重。
骆衍纠着男人胸前衣物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薄薄的眼皮颤了几下,呼吸平缓了起来。
大约一分钟后,漂亮的丹凤眼尾打起了上翘的细摺,骆衍醒了过来。
男孩颇有些头脑不清明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男人胸膛传出的温暖让他觉得很安心,空气中微微的玫瑰花香很清爽,带着令人熟悉镇定的灵气。
骆衍抬起没有被骆溢拥在怀里的左手,软而无力,他默默试了好几次终于把手掌靠近了面前这人的脸庞。男孩很小心很小心的轻抚了一下,男人的体温透过指尖柔柔地传递,是很真实的。
身体有黏人的眷恋,作为指头,自然也是如此。
骆衍的手指似乎是不愿意离开男人一般,就这么在男人脸上轻触着,动也不动。眼神随着指尖的停顿,定格在了那张脸上。骆溢清晨新生出来的胡茬青了一小片下巴,眼睛底部的黑眼圈浓重,显示出了疲惫。
骆衍动了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男人左边的黑眼圈,心里酸酸麻麻的泛着疼。
“小骆摸了这么半天,觉得满意吗?”骆溢没有睁眼,只是语调轻轻,似乎带着调笑。
骆衍一顿,急忙想抽回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男人捉住一直在他脸上作弄的小猫爪子,顺势继续贴在脸上,睁开眼睛带着十分的笑意看着面前的男孩。
真和糯米糍似的,不逗他的时候小爪子伸过来挠你,等你想要理会了,那作弄的小家伙溜得比谁都快。”
“谁作弄你了,我是看你脸上有脏东西帮你拿掉。”骆衍颇有不满的瞪着面前的男人,好几天没有说话的嗓音有些低沉和沙哑。这人怎么总是喜欢欺负自己?不管事嘴上还是行动上,也从不分时间和地点。
“我总不能是一张脸上都有脏东西吧,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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