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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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雪-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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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榴弹掷到喷泉,水花四溅。池中圣女瞬间被炸成两截。
  机枪火力交织,一楼所有落地窗的玻璃统统震碎。
  “停火!”
  “都停火!”
  商华僵硬着身体,脖子上横着一块玻璃片。蓝东隅手肘夹住商华的脖子,玻璃就在他手上。
  两个人僵持着,一时间火力骤停、气氛凝结。
  林森路望龙门两湖会馆,曾经关押柳云初的那间牢房,现在关押着另一个男人,商华。
  地上的血迹虽被清洗过,但仍可见暴行之痕迹。
  凡是被特务总队逮捕的人,进了望龙门,连看守的特务也常常说〃只有好好走进去的,难得有好好走出来的〃。
  风水轮流转。
  “报告!”郝嘉辕立正行礼说道,“犯人已经带到审讯室。”
  蓝东隅正在特务总队队长办公室挑选手感合适的鞭子,今天他的心情非常好。握着鞭子的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审讯?”蓝东隅神色阴鸷,“直接给我绑去刑讯室!”
  审讯室重在一个“审”,主要用于对付立场不坚定的政治犯。而刑讯室,重在“刑”,进了刑讯室,没有一个不受到酷刑。
  “蓝少校,我想你没有资格刑讯我吧!我犯了什么法?”
  事到如今,成了阶下囚还能露出一般玩世不恭的痞笑,蓝东隅看着商华,下腹被刺字的伤口处又痛了起来,他满目恨意,手一扬,“给我吊起来!”
  两个警卫按住商华,迫使他低下头。梁上挂着两根专吊人的麻绳被放了下来,商华的两手反背捆起,将两个小拇指控上。郝嘉辕一声喊“吊”,警卫利落地绳一拉就将商华吊离地面。最初让脚尖刚可着地,便将绳子向固定的钩子上一挂。
  蓝东隅二话不说先抽了商华一顿鞭子。
  “商先生别忘记我们是军统,直接对委座负责,法律算什么?我要抓你就抓!我要你死就死!”
  “商先生不是大有能耐吗?你囚禁我的时候多痛快,现在该换我来痛快一场吧!”
  鞭子在蓝东隅手里挥动得又快又猛,急如闪电,重于滚雷。
  没几分钟商华就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墨秋……”
  蓝东隅一愣,手停在半空中,他听到商华气息微弱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啪”地一下,又是一鞭重重地落下。
  闭嘴!闭嘴!闭嘴!
  “少校?”郝嘉辕有些吃惊地看着蓝东隅,蓝东隅满头大汗,衣服上都被溅上鲜血,他握着鞭子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这简直不像蓝东隅一贯冷酷的作风。事实上,郝嘉辕作为蓝东隅的侍从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蓝东隅亲自刑讯犯人。
  郝嘉辕最担心的是上头知道此事的反应。毕竟临时绑架商华并非他们计划范围内。他跟着沈处长是去要人,结果蓝东隅将计就计劫持下商华,硬把人虏到望龙门。可见蓝东隅此番定是受辱颇深,一心报复。
  再打下去会活活打死。郝嘉辕提醒道,“少校?”
  蓝东隅激烈一甩,鞭子飞出他手,被他甩到墙角。
  蓝东一声令下,“扯!”
  警卫听令拉绳子。这时商华整个身体悬空,全部体重都落到两个小拇指上,一两分钟便是全身汗透,痛苦难当。
  “人你也杀了,打你也打了。你还想怎样?”商华冒着汗,一阵冷一阵热,汗水渗进一道道伤口,痛得头昏目眩,小拇指最痛,他直觉再如此下去自己的双手定然不保。蓝东隅狠心绝情,商华知道再不可激怒他,他只能退步,退一步换一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你要药品,我们好商量。”
  蓝东隅听到“药品”二字,他阴鸷地怒目重新回到商华脸上。
  商华已经痛得面无血色,嘴唇发白。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军统玩花样。”蓝东隅无声冷笑,“早如此,你的戏子也不会惨死。”
  商华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失血过多,再加小指已经承力不住,他眼前一黑,头就垂了下来。
  郝嘉辕马上冲上去救人。平日里绑人都是用大拇指,今天被蓝东隅换成最脆弱的小拇指,他一直担心出事,果然不出所料。或许他的蓝少校就是故意的。
  “他左手小指中间已经断开了!”郝嘉辕带着询问地眼神看向他的上司。
  蓝东隅不发话,谁也不敢请医生来。
  只见蓝东隅几步走到放置水盆处,亲手端起一盆冷水冲上商华。“哐啷当”,水盆被丢向一边。
  “谁也不准给他请医生,谁也不准给他换衣服。”蓝东隅下令,“我们走!”
  蓝东隅带郝嘉辕走后,那几个警卫一时不知所措,其中一个说道,“人死了可怎么办?”
  “死不了。”
  “听说是蓝少校擅自抓人。”
  “怕什么!出了事,也轮不到我们管。”
  ……
  已经入秋的天气,被全部淋湿之后,谁也不管冷不冷,既没有衣服可换,又没有火可烤,就得这样自己去干。商华就是在寒冷中被冻醒,一醒来,痛也就跟着来了。
  浑身鞭伤已经结了血痂,看上去十分恐怖,就像地狱里受刑的血人。
  他已经被人从刑讯室抬回了原来的牢房,也就是之前关押柳云初的那间。一边是冰凉的地面,一边是臭虫集结的茅草堆。商华使出全身劲,爬到茅草堆上。他喘着气,掐着时间,等待上海来人救援。他的义父杜月笙,不会放任他不管。
  全身很痛,商华尽量让自己放松,他呈“大”型躺着,希望困意能盖过睡意。就在他伸手时,原本就稀松的茅草堆某处之下露出一行血字来。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17
  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宣布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九月十一日日改称第十八集团军)。
  九月十三日太原会战开始。
  九月二十二日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发表《中国共/产/党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次日,蒋介石发表《对中国共/产/党宣言的谈话》,承认中国共/产/党的合法地位,第二次国共合作正式形成。
  九月二十五日,日军对南京空中大屠杀达到鼎盛,出动轰炸机超过百余架。无论是平民区还是工厂、车站、学校、公共设施,甚至租界区,日寇飞机在几分钟内集中投下超过两百吨的高爆炸弹和燃烧弹。血肉横飞,大火蔓延,满目苍夷,遍地哀鸣。
  同日,唯一的好消息来自山西,八路军第115师于平型关伏击日军,击毙日军1000余人,击毁其全部辎重车辆,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九月二十六日,重庆稽查处处长办公室。一个身材中等壮实,黑黑的皮肤,胡子拉茬,外表粗犷强硬的男人站在蒋介石的半身像下,平日里咄咄逼人的眼睛在注视着画像时目光变得柔和,却依旧坚定。
  他不是沈醉,他是戴笠。中国的“盖世太保”、“ 亨利希希姆莱”。
  此刻他背着手,仰头看着画像中的蒋介石,他的校长,他像是最挚诚地信徒看着耶稣一样。
  “老板,蓝少校来了。”
  “叫他进来。”
  办公室门被警卫打开。
  一个军人走了进来,他清秀瘦长,头发也比旁人长,走起路来像是脊梁骨上了钢条,步子大而有力。
  “老板。”蓝东隅行了军礼。
  “坐。”戴笠转过身来,指了指沙发。
  蓝东隅坐在沙发上,摘下军帽,平放在腿上。他虽拘谨却又气盛。蓝东隅心知肚明,戴笠找他什么事。
  “中央日报看了吧?”
  “看了。”蓝东隅喉咙一堵,声音低沉,“日本违反了国际公约,他们践踏了人道主义最低限度!”
  戴笠挥了挥手,就像挥赶苍蝇似得,一阵心烦气躁,“狗屁人道主义,这些空话,哄哄坐井观天的文人政治家罢了!”
  “日本企图三个月灭完中国,他们轰炸我们首都,伤害无辜百姓,逼迫我国民政府做城下之盟,我们绝不投降!”
  戴笠锐利地目光盯住蓝东隅,“中国决不放弃领土之任何部分。但是你呢?阿隅,你身为军人,是我党少校,你身为我的学生,是我军统之骨干,然而你,最近在做什么?”
  蓝东隅应声而起,“我做我该做的事。”
  “坐下!”戴笠一声喝道,“军人的宗旨是服从!”
  “老板,我没有做错。”
  “杜月笙的电话都打到委座那去了!”
  “我可以放人。”蓝东隅说道,“我就要那批药品。商华竟然要卖给日本,他这是叛国。”
  “商华是杜月笙的义儿,杜月笙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虽为黑社会头子,但他爱国之心显着。我与他交情颇深,深知他的为人。自上海八一三事变后,杜月笙参加了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任主席团成员,兼筹募委员会主任。他参与劳军活动,筹集大量毛巾、香烟、罐头食品,送到抗敌后援会。他弄到一些军中急需的通讯器材、装甲保险车送给军方。他还应八路军驻沪代表潘汉年的要求,将从外国进口的一千副防毒面具,赠送给八路军使用。如此爱国之人怎么会任由他儿子胡来?你说商华卖国求荣,等于给了杜月笙一大嘴巴。”戴笠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讲,无论商华做了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轮不到我们插手。”
  “难道这事只能这么完了?”蓝东隅不甘心,“我跟他第一次交易时,他卖给我们军统的那批武器有问题。”
  “我已听说这件偷梁换柱的事情。”戴笠指着蓝东隅道,“错在你。你在验的货是他们提供的样品,并不是仓库里的货。自己粗心大意只能吃哑巴亏!”
  “不只是迫击炮出现问题,高射炮也没达到预计高度射程。”戴笠顿了顿,神情悲痛起来,“紧靠机枪组成的防空交叉火力太弱,宁沪一片焦土。我们几乎无力争取自己国家的制空权,眼见一座又一座的城市沦陷。中统的情报较弱,而就连我们军统的情报组也难以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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