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夏黎不轻不重地垂了何随一下,“你别一直坐这啊,多无聊,好不容易人都来了。”
“没兴趣。”何随招收示意酒保再来一杯酒。
“那你来有什么意思啊!”
也不知道是谁硬拉着他来的,何随心想,嘴上却说道:“你那表哥呢,现在可以说了吧。”
夏黎整个人都挨到了何随的身边,低声说:“你找他到底什么事啊。”
“说出来吓死你。”
“胡说!我要胆小就没人敢称自己胆大了。要不要哥把收藏的恐怖
惊悚悬疑片都拿来给你观瞻观瞻?”
夏黎的话十句有九句听不得,何随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何倚风的事情告诉他。他是这么说的:“我家现在有一只鬼。”
“真难得啊何随你也会开这种玩笑。”
“我说真的。”何随目光直视着夏黎的双眼,直到对方脸上的笑意变成惊恐,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
夏黎一拍桌子站起来:“不会吧,这么劲爆!”
幸亏酒吧里声音够大,才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何随赶紧把他拽下来:“你激动什么。”他发现何倚风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
“什么鬼啊,怎么突然跑到你家去了?竟然找上像你这么无趣的人,那鬼还真是没有眼光……”激动过后,夏黎就恢复了他一贯的不靠谱本性。
何随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我哥哥。”
夏黎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冒出了个哥哥,我都不知道。”
何随一笑,怎么会有人知道呢,这十年来,何随一直当自己只有一个人,那过往的一切,早就被他决定彻底销毁了,又怎么会向别人提起……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事。
“你说,你哥他是鬼魂。”夏黎似乎这时才注意到问题的关键,“他死了?”
“没有,车祸,人还在医院躺着。”
“那你是想找我表哥……把他弄回去?”
何随沉默地点头。
夏黎摸了摸头:“可是,我和我那个表哥也不是很熟……算了,我尽量吧,应该可以联系到的。”
何随终于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夏黎勾搭住他的肩膀:“我们什么关系!这么客气,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说着拖着何随离开了座椅往内场里走,“今天我一定要和你好好HIGH一下,趁着你家那只狐狸精不在。”
“不是狐狸精!”何随纠正他。
“我管他是什么……反正你这家伙的眼光就没好过。”
何随满头黑线,他最没眼光的就是竟然和眼前这个一身贱的富二代勾搭上。不过确实,好久没有放松了,今天就难得地在放纵一次吧,于是何随也就没挣开夏黎。
夏黎这小子明明不会喝酒,还死要面子。何随无奈地把醉得像死鱼一样的好友拖上自己的车,还好他只是在吧台的时候小喝了两口,现在还能把两人给载回去。至于夏黎的车,就留在原地让它自生自灭吧。
何随好不容易把夏黎从电梯里把夏黎扛到自己的房门前,打开门锁,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当然不会有人,不过那只鬼难道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何随想着,摸索着墙边把房里的灯给开了,顿时屋里变得一片透亮。
何随把夏黎扔在沙发上,却突然一个头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脖子被拉得细长,像是有弹性一般。
被吓了几
次自后,何随已经逐渐能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了。
何倚风把脸凑到夏黎的面前,问:“这人是谁,脸好红啊。”
何随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刚回来?”
“里面太黑了,我一直呆在阳台上,今天的月亮很亮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就是这样,何随觉得何倚风有时的行为想法根本就不像一个成年人。难道是车祸伤了他的脑子?也会反映在鬼魂上吗?
“你的身体今天怎么样了?”何随问。
何倚风笑着说:“医生说危险期还没过去。”
何随无语地看着他,说着这样的事的时候一般人会用那么欢快的语气吗,那可是他自己的身体。
☆、第五章
“何随,你以后能不能早点回来?”何倚风说。
何随正进屋子帮夏黎拿毯子,随口问:“怎么了?”
何倚风的声音突然变得飘飘渺渺的,像是自己对自己说般:“你不在的话,这房子好黑啊……”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何随奇怪地回头看了何倚风一眼:“你真的怕黑?”
何倚风抬头注视着灯光,喃喃地说:“黑色,不是很可怕吗……”一瞬间瞳孔如死灰一般,没有一点神采。
实在是搞不懂何倚风的意思,何随把毯子随意地披在夏黎身上,想了想说:“我以后把房间里灯留一盏。”
何倚风突然飘到何随面前:“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连声调都机械僵硬,冰冷单调地一句句重复。
“离我远一点!”何随厌恶地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莫名地觉得有点冷,他是何倚风,又仿佛不是……何随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见何倚风没有离开的迹象,何随下意识地伸手一推,出乎意料之外,原该落空的手竟然碰到了实体。何随惊讶地看着何倚风被他推开后踉跄了几步。
“咦,怎么了?”何倚风站定后,疑惑地看着何随问,墨黑的瞳孔中再次映出了彩色的影像。
我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了。何随十分佩服何倚风的变脸技术,这家伙不会是在耍人吧。
“我又发现了一种玩法!”何倚风突然笑着说。
何随不明所以。
何倚风并紧双腿,整个人毫无预兆地笔直向前倒去,却堪堪在要与地板亲密接触的时候停住,一下子弹了回去,又倒向后头,接着是左边右边,最后是任意方向地摇摆,速度快得甚至都能看见残影了。
这小子是在表演杂技吗……何随怔怔地想,却听到何倚风忙碌中抽空问了他一句:“像不像人体不倒翁?很有趣吧。”
……何随默默地转过了身,走向卧室。这世界上不会有这种笨蛋的,和自己长着一张脸的家伙怎么能这么愚蠢,既然这样,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何倚风在耍他。是的,不用理他就好了。
“何随,你觉得不好玩吗?”何倚风还在后头大声问。
何随‘嘭’得一声关上了房门,对于何倚风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再和他交流下去何随觉得自己只能变成疯子,那样才能与对方的言行相抗衡。
他是从前就是这幅样子吗?何随困顿中搜索着模糊的记忆,似乎……也不是这样的吧。十年,或许真的太长了,足
够去塑造一对血溶于水的陌生人。
“何随,我旁边是不是有东西,你怎么一直看那边?”夏黎问,此时何随和他正面对面坐着。
“不,没有。”何随看了眼从夏黎身边走开的何倚风,淡淡地说,回头继续解决自己的早餐。今天的早餐是黑米粥加鸡蛋,他很满意。何倚风挂在天花板上无聊地晃荡着,他刚刚一直试图和夏黎说话,但是对方连眼神也没有一个。何倚风自说自话久了大概也有点没趣吧,于是只好落寞地走开了。何随用眼角看了他一眼,那孤零零地吊着的身影单薄空虚,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隐约的可怜。
“是吗?”夏黎摸了摸脖子,“我怎么觉得刚刚一直有人在看着我。”
何随不甚在意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这里有一只鬼。”
“你好像是这么说过,原来是鬼啊……鬼啊!”夏黎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刚刚就在这里吗?”
何随点点头。
夏黎慌忙朝四周张望:“为什么我看不见。”
“到现在为止似乎只有我看得见。”
夏黎怀疑地看了何随一眼:“何随,不会是你的幻觉吧?”
何随的动作的停住了,幻觉,如果真的是幻觉呢?既然只有他看得见,那又如何证明何倚风真的存在……会不会真是他自己制造的幻象?何随之前从未这么想过,但乍然听夏黎提起,这种事,不也是可能的吗,至少比鬼魂更加能够取信于人。
“我才不是幻觉!”何随抬起头,何倚风正站在夏黎的身边朝着他的耳朵大吼。何随盯着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语言,不是也和记忆中有满满的违和吗,如果是自己造出来的话,也许就可以说得通了,不过,他为什么要自己制造出何倚风的幻象,为什么为什么?想不出来啊……
何倚风鼓着脸对上何随的视线:“喂,你不会真的相信他吧!”
何随还在发愣中。
何倚风蹲到何随的面前,气恼地想抓住他的手腕,却一次又一次地挥空。
“可恶!”何倚风抓了抓头发,张开嘴巴就朝何随的手臂咬去,也不管咬不咬得上了。
“唔!”何随突然感觉到手臂的刺痛,轻叫一声,回过神来,愠怒地看何倚风,“你干什么!”
何倚风的牙齿还咬在何随的手臂上,脸上还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惊讶——这一口是结结实实地咬上了。
“你要咬到什么时候?!”
何倚风刚想松口,齿间的触感却一下子消失了,回复到了原先只有空气的状态。他把牙齿上下一
合,轻轻松松地碰在了一起。何倚风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何随。
第三次、不,应该是第四次碰到了。何随想,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何倚风马上放弃了这个似乎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目光转向何随手上被自己咬出的牙印,它确确实实地在那里。他指着牙印站起来对何倚风说:“看吧,我才不是你造出来的什么幻觉。”
何随当然也看到了。
夏黎拉住了何随的手:“你在和那只鬼说话?”
何随这才重新注意回这在现场的第三人,他把被何倚风咬过的手臂举到夏黎的面前:“这下一定不是幻觉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