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他自己也有朋友兄弟,没有哪一个是这样亲密的。顾妈没死之前,他曾经在厨房看见陆河从背后抱着顾青,那一瞬间他感觉天崩地裂。他
是粗汉,本来是没有多少细腻的心思的,这种事情他都知道没道理顾妈不知道。只是那时候顾青在准备高考,陆河一年到头就回来两次。他们想了又想,也没敢跟顾青提,哪知道后来顾青竟然追着陆河考了帝都,这一下才觉出事情的严重来。
顾爸毕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顾青进了门以后他一直没有问,直到上了餐桌,顾爸才开口道:“阿青,在学校生活得怎么样?”
“挺好的爸。”顾青笑起来,“教授挺照顾我的,带着我一起做了不少单子,生活什么的您就别再寄了。”
“好!好啊……”顾爸高兴起来,“你哥离你哪儿也不算太远,你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就去找他。”
“行了爸,别担心,陆哥不是跟我一个城市的吗?您不用担心我出事。”顾青说完话也没管顾爸和顾禾微微僵硬的脸色,而是直接说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爸,我在学校交女朋友了,长得挺漂亮的,回来带回家给您看看。”
“你交女朋友了?”顾爸一愣,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她是哪儿的人?干什么的?”
“方铃,是我同学,就是市里的,跟我一个学校播音主持系的。”
顾爸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陆河呢?”
“不知道,他工作了以后也没怎么跟他联系了。”顾青低着头吃东西,“他没回来过年?”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们俩一起长起来的,有空多走动走动,也有个照应。”顾爸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但想想儿子那会儿可能是小,什么也不懂,现在分了也好。顾爸想起来陆河的样子,棱角分明而冷硬的一个孩子,竟然猛地觉得心里有点儿难受。
这一个晚上,谁也没再提过陆河的事儿,就像往常一样,度过他们的新年。新年过后,顾青在家里呆了将近一个月,临开学还有两个星期就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可能会短一些
☆、第四章
剩下的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平静,让他觉得难受的是陆河的态度。
陆河的平静与过分的温柔是可以杀人的刀子,一点一点得正在割断连接了他们几十年的绳子。
陆河开始不断地询问他去哪儿了,他在干什么,甚至开始翻他的手机,陆河就算在手机里看到了什么,也不会说出来,但是那像是一种执念,被人三百六十度地盯住了。
顾青有一次起床的时候,发现手机在身子底下,屏幕已经碎了。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压的,拿去修的时候,修理的人责怪他说不爱惜东西、到处乱摔,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陆河还在继续他诡异地温柔,他和陆河好像一下子换了角色,从来不下厨的陆河竟然也会做饭、收拾屋子,这是一种建立在所谓的爱之上的冷暴力。终于有一天,顾青第一次跟陆河发了脾气。
“我不想吃东西,我在外面吃过了。”顾青头都没有抬。
“那喝点儿汤吧,天凉,肚子里暖和点儿舒服。”
“我说我不喝!”顾青一回身甩手的空挡,陆河站在他身后来不及躲开,一碗热汤就全泼在陆河身上,连带着人也甩出去了。陶瓷碗碎在地上,断得一片一片的,破败而狰狞。
“陆哥!”顾青慌忙扑过去看爬在地上的陆河想要拉他起来,“陆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吧?我……”他还想说什么,但是一下子住了口。
陆河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物品,伸手一寸一寸的摩挲着他的脸,竟然无声地笑了起来。顾青顿时有一种被蛇盯上了的感觉,背后一阵阵地发冷,一时间也忘了躲。
陆河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按在地上,右手抓着一片陶瓷碗的碎片卡在他的脖子上,接触着碎片的手很快就一片殷红,他不笑了,像是在做什么挣扎,脸在阴暗地灯光底下扭曲了,像是他们变质了的爱情。
杀了他,他永远都是你的,不必再担心他有一天会离开你或者是爱上了别的什么人,只要杀了他就好,杀了他!
男人之间的搏斗是不可思议地碰撞,他们都年轻,都有棱角。
顾青有那么一瞬间是希望陆河真的把碎瓷片扎进自己的脖子的,让他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去他妈的什么尽孝!什么传宗接代!都滚吧!
一个死人可以完全抛下世俗的舆论,可是他不行,只是因为他还活着。
陆河脑门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手臂哆嗦得一下一下的,顾青就在他的手里,只要再用力,再一下,他就可以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顾青没有任何挣扎,气息也开始微弱了,碎皮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可是他怎么舍得?怎么能下得去手?他还那么……那么的爱他。
陆河一下子就松了手,碎片猛地一下子戳进了木质的地板里,竟然立着不倒。他猛地站起来,背向顾青走向浴室,他颤抖着,甚至连路都走不稳了。
顾青安静地躺在地上,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剧烈地咳起来,完全不似刚才看着陆河的冷静,他已然泪流满面。
不管是怎么样的,事情总归是发生了,第二天班还是要上,学校还是要去,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河的刀子终于从诡异的温柔变成了实体,狠狠地斩断了所有的还来不及说出口的爱,曾经再怎么爱过的,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了,代价太沉重了,已经完全压弯了他的背脊。左胸明明还在猛烈跳动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崩坏碎裂,和那只碗一样,成了碎片,再也粘不起来了。
其实生活并不是很难过,可是太年轻了,或许是暴躁,那些极端的方式就在脑子里层出不穷。
没有人知道陆河在那些日子里有多么希望顾青能在出门之前回头看他一眼,但是顾青一次都没有。顾青不喜欢煽情,不,或者说是害怕煽情,相比于在家里接受陆河诡异的温柔,他宁可在外面哭。
有的时候,顾青是不和方铃出去约会的,那些时候他依然固执地从家里走出去,好像在是在机械地完成一个任务。
一个干涸的、苦涩的任务。
他像是要牺牲了的刺客,在走一条赴死的路,可惜他不是荆轲,陆河也不是高渐离,这条路上是不会有人给他击筑的,他只能一个人走。
他和陆河都在拖拉,爱情里先放手的人永远比后放手的人不容易受到伤害,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懂,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先一步做出这个决定。
这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每当陆河想起来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少年人的身体里怎么可能爆发出那种不要命的力量,真是可笑。生活太苍白了,很多时候显得可笑,陆河看看面前的人,离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差别。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到当年住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最后趋于冷淡的顾青,完全不像现在这么殷勤地讨好着他。
餐馆地方小,也不太明亮,陆河坐在榻榻米上面,叼着一根烟,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笑了一声,拿下烟卷,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喂,烟灰撒出来了,待会儿老板会骂死你的。”对面的人如是说。
“不怕……”陆河继续抽烟,扯下了领带扔在一边,“老板娘会收拾他的。”
对面的人笑起来,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嘿,真好看,陆河淡淡地想。
“你也差不多该回国了吧?”顾青拾起陆河抽了一半的香烟,接着断断续续地抽起来,动作竟然是无比的熟练了。
“你不是不抽烟的吗?”陆河皱了一下眉头。
“呵,习惯了。”顾青眯起眼睛,斜斜地倚在窗台上,“日本的烟酒不错,那些大牌子都比国内便宜多了。以前要是老子有那么多钱我早抽了。”
“喂,别抽烟,又贵又难闻!”
陆河的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了这句话,他看了看对面吞云吐雾的人,没有说话。这么说的时候,少年嫌恶地扔了他手里的烟,从那儿以后直到顾青离开,他再没有抽过烟。
他失忆的这两年一切都变得太多了。
其实陆河觉得很可笑,顾青过去的冷淡和现在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失忆”了以后顾青一直跟着他,两年了还没有回去的意思,插科打诨地,竟然让他跟自己这个所谓的“失忆”的人重新做成了朋友。
其实说是朋友也不尽然,只是还放不下,他宠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在他面前带着讨好地意味看着他,他怎么忍心去真的伤害他。可是陆河也不能放宽心,那是一种极端的恨意,顾青每一次在眼前晃过去都让他想起他的打开门的背景,那就像是一种被揭开了的封印,让他变得疯狂。
顾禾陆陆续续地打过一些电话来,可能是被他一开始冷漠地语气吓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把你弟弟弄走,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他”、“他什么时候走,不是说明年结婚吗?”、“这边年轻摄影师不容易出头,你把他带回去好好儿给他找工作,别跟这儿瞎晃”……诸如此类带着嫌弃意味的话,顾禾简直不能相信是从陆河嘴里说出来的,但又不能不承认,陆河真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些爱过的、痛过的,都已经在那场事故中消失殆尽了,苦苦地去支持所谓的爱的那些勇气在一起又一起的较量中都散去了,剩下的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这是两种人生,已经不再有交集了。
“你也该回去了,你哥打电话催过好多次了。”陆河又抽出一支烟,点燃,“不是说今年跟方铃结婚的吗?这都跟当初定的日子过去大半年了,再不回去小心媳妇儿跟人跑了。”
顾青看着陆河面无表情的脸,“媳妇儿”啊……呵,谈什么恋爱,自己这辈子唯一的爱都只给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现在已经不记得了,甚至跟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