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这种事情反映给周老爷子,周老爷子吸了一口烟,幽幽道,“他是给周澜陪读的,又不是我养的儿子,他的责任就是照顾好小少爷。”
话虽然如此说,但他的生活条件和周澜是一样的,穿差不多的衣服,吃差不多的饭,很快,周云的身高就拔高了,甚至比周澜还要高,模样又好,周澜逢人就开玩笑说,“周云少爷,他是我们家的少爷哦。”
但周云从来就没有把周澜当成兄弟,他想学习更多的知识,想脱离那个不喜欢的环境,学习不行他就努力,自己找老师补习,很快,他的学习成绩也跟上去了,仍旧是沉默,唇红齿白,很乖巧的样子,对待周澜也是不近不远的,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周老爷子听了这个消息,笑笑罢了,什么都没说。
后来开始跟着周澜一起训练,都是小小的儿童,争强好胜,周云从来不让着周澜,一旦有机会,两个人像是斗鸡眼一样,打斗在一起。
就这样过了几年,一起升上了初中,周云真的像个小少爷了,举手投足之间,每每可见其宁雅的一面,谦和的模样不知多么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周澜则当上了老大,收服了周围大大小小的混混,在当地光明正大的收保护费。
学习上的较劲,训练上的较劲,就连谈朋友也较劲。
校花曾经给周云写了一封表白信,周云再怎么成熟,对待感觉还是懵懂的,他渴望一份感情,校花对他的绵绵爱意让他受宠若惊,两个人很快的就勾搭在一起了,纯纯的年纪偶尔勾勾小手,亲亲小嘴就行了。
周澜看到他们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很开心的笑了,等周云去参加一个数学竞赛回来,周澜的手下找来了,说周澜请他去一趟,周云虽然没有把周澜看在眼睛,但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他,去了。
看到的是刺眼的一幕,清纯的校花躺在周澜的怀里,两个人甜甜蜜蜜,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这一幕在周云脑袋里扎了根,发了芽,生了恨,当天晚上的训练,两个人若死方休的样子令训练老师看了都害怕。
老爷子听了仍旧只是笑笑,苍老的面孔满是深意。
所以当仇家找上门来的时候,这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周云和周澜都是一起回家的,司机和平常一样开着车送他们回家,前面众多凶狠的男人挡住了他们的车辆,他们直接送给司机一颗子弹,当时两个少年都怔忪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死亡,近在眼前的血腥,平时的他们被老爷子保护得太好。
其中一个人抓着他们的同学,对着车里的两个人问道,“他们谁是周老贼的孙子?”
那个同学惨惨歪歪,指着周云道,“我不知道,但他比较像……”
他们两个人都被带走了,周澜被放在旁边,周云则是被那群人手打脚踢,只剩下半条命,其中最蛮狠的一个人对周云吼道,“要怪就只能怪你是周老贼的孙子。”
周云躺在冰冷的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脸上似乎已经麻木了。
☆、贱第三次
没有人把两个少年放在眼里,所以也没有人把他们捆绑起来,周澜就坐在地上,身上深深的流氓气息,看到周云不死不活的样子笑了,用脚尖点点他,道,“不就是被打了一顿么,有必要还趴在地上吗?地上凉,要是这个时候发烧了,可就真的没命了。”
周云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没有哪个地方不疼,那些人下了狠手,让他喘口气都是痛得心惊,他仍旧不说话。
周澜挑挑眉,无语的把他扶起来倒在自己身边,看着他露在衣服外面惨青惨青的皮肤,不少地方在渗血,还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深深白骨,啧啧嘴,不说话。
到了下午,估计是其中的老大又来了,拿着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前面,见周云换了一个位置,看着周澜道,“你这跟班还挺好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为着他。”
周澜含着悲痛和怜悯,道,“毕竟我们生活了这么久。”
老大深深的注视着周澜,半响才道,“我也不为难你,现在放你回去给周老贼报信,就说他的宝贝孙子在我的手中,想要放人,给我们兄弟一条生路。”
周澜就这样蒙着眼睛被放走了。
正牌少爷被放走了,假牌少爷就被当成正牌少爷受苦受难。周老爷子很快就让人带来了消息,他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再死一个孙子也无所谓,反正他还有其他的孙子,但是要他在最紧要的关头放弃事业是不可能的。
两天后,这伙人最终被抓住了,周云也得救了,结果是相当惨烈的。周云仍旧可以记得那群人在他身上嘲笑,抽蓄的模样。
周澜进来的时候,周云全身像是一个包裹的木乃伊,除了一张脸,其余的地方都是渗着血丝的纱布。
周澜看着周云,笑眯眯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周云也看着周澜,道,“少爷。”
周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很嚣张,“哦?以前不是从来不正眼看我的吗?以前也不是从来不叫我少爷的吗?这个少爷的滋味怎么样?”
周云再怎么傻,再怎么笨,也不会不知道自己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他的脸色青白青白,泛着不正常的光芒,问道,“那群人呢?”
周澜道,“抓起来了,还关着呢,”他仔细瞧着周云的模样,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假装恍然大悟道,“难道你是还没有被上够,想再被他们上一上?”
周云吐了,在医院里就差把胆汁给吐出来,脸色更青了。而周澜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上前扶他,更没有去叫医生,等他吐够了,才摇摇头道,“周云,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个少爷当得爽了吧”说完就离开了医院。
整整三个月,周云的身体才恢复了原样。回到周家,看着整整瘦了一圈,营养不良的周云,周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你爸爸地下有灵都不会放心你,好好补一补,学校也不用担心,我已经为你请好假了……”
周云只是静静的听着,脸上一片冰凉,比之前更冷更麻木。
过后,他问身边的总管,道,“少爷呢?”
总管一愣,才道,“少爷在自己的书房。”
他慢慢的走到周澜书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周池叫道,“大哥,我要这个这个!”
周澜的声音很轻,无所谓道,“你要就要呗,小心点,别摔着。”
周池又叫道,“这个这个我也要!”
周澜的声音里含着责备和宠爱,道,“你什么都要,你让大哥玩什么,小不清醒的!”
周池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周云在门外呆呆站着的样子,他对周云哼了一声,似若无物的满手抱着东西跑了。
而周澜随意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拿着一本书,见他呆愣呆愣的样子,敲敲桌子,道,“既然过来了,就进来吧,把门关上。”
小小的年纪丝毫没有半点童趣与无知,浑身上下都刻满了属于自己的风骨与原则。
周云把门关上,膝盖一弯,慢慢的跪倒在地上,这一举动令周澜都愣了半响。
周云低着头,道,“是我没有自知之明,少爷。”
周澜把视线又转移到书上,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周澜不动,周云也不动,就这样,一坐一跪,形成两个明显的阶级。
日光渐渐的从窗户移走,门外时不时的响起脚步声,但无一人敲响房门,周云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麻了,没有知觉,他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吃东西,此刻肚子也分外难受,但他一个字也没有说,跪着表面上看没有什么,但却从骨子里把他的骄傲打碎,让他知道自己贱如尘,更让他知道以前所做之事是多么愚蠢与不自量力。
可能是他思量太入神,连周澜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发现。
周澜在他的耳边轻笑,道,“嗯,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都可以走神,你很厉害。”
周云的全身都僵硬极了,不可否认,他对周澜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之感,即使周澜什么都没做。在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把周云推入万丈深渊,如果他做了什么,周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周澜站在他面前,轻轻的踢了他的膝盖,嗓音极为的悠长,道,“肯低头了?肯下跪了?明白了?”
周云点头。
周澜又踢了他一脚,这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很重,让他一下子趴在了地上,道,“我问你呢。”
周云握紧了拳头,呼吸都不正常了,艰难道,“是。”
周澜蹲下来,紧紧的掐住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倔的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对于不听话的人,我有很多办法整治,一条喂不熟的狼,我还不如养一只摇尾巴的狗,对于你我有很多办法,可是我都没有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云因为下巴的那只手,不得不看着周澜,他的眼睛赤红,泛着狼狈,道,“不知道。”
周澜笑道,“因为我想看一个人到底可以倔到哪种程度,因为我想看一个人自食恶果的样子。”
周云咬紧牙,红色的血丝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你能怎么做呢?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了。”
周澜拍拍他的脸蛋,道,“早一点服输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傻孩子。”他站起来道,“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吧,那些人关在地下室里,就交给你处理了。”
周云站起来,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很美很美的梦,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人打了一巴掌,告诉他,“你以为你还有做美梦的机会?”
原来他连做梦都不允许。
后来那几个人在他的手上死得连渣都不剩,他也明白了应该怎么做一个附庸。
在学校里,他不再像以前那么爱学习了,不是发呆就是看书,成绩永远不上不下,和周澜隔着那么一段距离,也不再理会那些漂亮的散发着香气的情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