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惜惜竖着耳朵就只听见这几句闲话,心里一下子乱了,觉得听懂了又没听懂。
“跑哪儿去了?我下来就没见着你?”武淼淼把赶完人的佟惜惜拉到身边坐下。
佟惜惜愣愣地,“我老爸刚刚来的。”
武淼淼微愕,问,“人呢?”
“走了。”
“是哦。”武淼淼低头,下意识说了句,“今天楚音没来片场,他搞错了吧……”
“你说什么?”佟惜惜忙问。
“啊,没、没什么。导演刚跟我说之前有个镜头要补拍一下,你在这儿等着我,再过会儿我们就回去了。把围巾帽子都带带好,别冻着啊。”
佟惜惜咬着嘴唇,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拿武淼淼的苹果手机上网,闻乐文偏头见她看的都是些娱乐图片,便认为她在打发时间。
那面施琅助理跟他招手,好像施琅有什么事情找他。
觉得小丫头一时半会坐这儿没什么问题,他就过去了。自从上次跟施琅把话说开,这还是施琅头一回主动找他。
“找我有事吗?”闻乐文双手放羽绒服口袋里,缩缩脖子,天是挺冷的,
施琅把助理支开,抬头直视他,“那丫头真是武淼亲戚家小孩儿?”
闻乐文瞬间站直了身体,脖子也伸直了,皱眉,“你什么意思?又瞎打听什么呢?”
“我刚从外面回来时在片场门口见着那丫头和佟远林在说话。”
闻乐文心里低骂,太操蛋了,这工作没法儿干了。
“当时觉得奇怪,那尊大佛怎么跟个小丫头还能聊上,就停步看了会儿。”
闻乐文盯着他,等他下文。
一脸严阵以待的样子让施琅笑了,“两人好像还挺亲近的,而且吧,五官长得也挺像。”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施琅轻笑,“急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这武淼的亲戚不会是佟远林吧?那丫头难道姓佟?”施琅加重了“亲戚”,一看闻乐文默认的神色,心一凛,暗骂狗屁亲戚!
闻乐文冷静了下来,随意耸肩,“你知道就行,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是认为武淼淼跟佟远林的事最好不要弄得高调,可有人知道了,他也拦不住。他现在是真觉得施琅太介怀当年的事,一心想在人武淼淼身上套点儿东西出来。也好,这就当是得偿所愿了。
“小琅,这个圈子里谁没点儿见不得人的破事儿,当年我不带你,说白了,也可以认为是公司正常人事调动,你没必要这么想不开。圈里好的经纪人多的是,现在带你的老孙真不比我差,你要是还为当年我突然甩手的事想不开,我只能说这几年的娱乐圈生活你白混了。”
施琅变了脸,禁不住冷笑。
“你性子要强,我知道跟过佟远林的那段儿你觉得难堪,是块心病儿,可这真怨不得我,那时你刚拿了影帝,或许我带你能保你一时周全,但想在这个圈站稳脚跟,没有人能不经历什么的。”
“还有,武淼这事儿,你也别瞎琢磨了,我想你对他也没什么恶意,真有点儿什么怨气不满的也是冲我,当然了,你要还是怪我,我也认!不过我还是提醒你句,别再他身上费什么心思,主动找他什么不快的,你看人家,待这圈里谁也不碍谁也不惹的,安分守己,咱就当少树个敌人,行吧?”
闻乐文说的情真意切,施琅心里再是憋苦怨闷当年不得不卖给佟远林的事,此时也说不了什么。
他是怨闻乐文对他甩了手,恨自己那点儿最纯的感情这人不珍惜,但事情过去了,真的过去了。其实,退一万步讲,当初如果他能毅然决然急流勇退离开这个五光十色的鬼圈鼓足勇气跟闻乐文告白,结果说不定就不同。说到底,是他自己没舍得离开。
也许,他是应该放下心里多年来对这人的那点儿怨怼了。
“你走吧,这事我就当自己没看见不知道。”施琅偏过了头。
闻乐文点点头,离开。
武淼淼纳闷死了,明明早上跟他出来佟惜惜情绪还是不错的,待片场一天,人也没喊累喊冷的,怎么晚上回去就闷到一句话都不说呢。唉,这情绪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可真跟她那个爹一模一样了。
佟家饭厅里,佟远林今晚也在,三人这么多天来难得聚齐,可气氛却冷凝沉默的没一人开腔。
管家站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像入了定似的。
佟远林前几天发了那么通脾气甩手就走,之后,也没再跟武淼淼联系过,武淼淼反正也没找他,两人之间似是若有若无的在较劲儿。。
佟惜惜坐旁边只闷头喝汤吃饭,也不夹菜,佟远林实在看不过去了,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蜜汁莲藕放她碗里。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东西,佟惜惜喝汤的勺子顿了下,用筷子把那块藕片夹了出去,放旁边碟子里,继续埋头喝汤。
30、030
佟远林“啪”的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武淼淼心想糟糕,还以为这顿饭能安生吃完呢,没想这半路又出幺蛾子。
佟远林怒不可遏,脸色难看至极,佟惜惜是胆子通了天啊,敢这么撂他脸?!
“惜惜,怎么啦,今天不爱吃这藕片么?”武淼淼忙伸手安抚性的拍拍佟远林肩膀,笑着问打圆场。
佟惜惜可能也意识到刚才动作过分了,瘪着嘴巴闷闷道,“……我吃饱了。”
“那就是了,难怪吃不下啦。”
武淼淼又给佟远林盛汤,“你也喝点汤吧,我看惜惜一直喝,应该蛮好喝的。”
佟远林默默接过武淼淼盛的汤,看得出是在极力克制脾气。今晚回来这还是武淼淼头回主动跟他讲话,跟他有身体接触,他不想两人再不愉快,只好警告的瞪了佟惜惜一眼。
“马上过年了,有什么要买的开个单子给管家,一块儿备齐了,省的你再出去买。”
人家先跟他讲话了,佟远林不想再端架子,甚至连之前圣诞武淼淼不主动提跟他一起过,破了头、磕了腿不跟他讲这些事都不打算再计较了,就当提前给自己新的一年除尘除旧。
佟远林说这话有示好的意思,武淼淼跟他差不多,也是十来岁时父母就死了,不过人家父母那是在支教的地方为了救小孩儿,属于英勇献身,跟他父母那是两码事。之后,武淼淼就被他姑姑收养。
这每年三十初一的武淼淼都会回姑姑那儿过,佟远林刚才那么说的意思是武家姑姑那面需要什么,也一起备齐。
“哦,好,我知道了。”
佟远林这样的人情他领不领都无所谓,没必要为这种事再惹人不愉快。反正,还要给姑姑家买什么,他自己也会看着买。
年三十儿这天,武淼淼和佟家父女在这栋别墅一起吃完早餐,就说先去姑姑家了,初二早上这样再回来。
佟惜惜往年对武淼淼回他姑姑家过年这件事从没有过疑问好奇,在她看来,这就像她每年都要和她爸去佟家本宅过年一样,或许是规矩、或许是习惯。
可今年她却有很大的不认可。
晚上和佟远林坐车去往佟家本宅的路上,她问佟远林,“……淼淼和那个楚音是一样的吗?”
想起早前楚音跟某个不具名男子传过的绯闻,那天在片场她用淼淼手机搜索过了,仔细看了又看,几乎断定不具名男子的背影就是她老爸,也不知她的淼淼眼睛怎么长的还说不像。
佟远林面色顿时有些僵硬,幸好车内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太清。
“……你想问什么?”
女儿太聪慧早熟有时也让人头疼,他都无心探究佟惜惜如何会有此疑问了。
“老爸,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让我们三人一起过年?我们每年去太公那里,你和我都是不高兴的,淼淼去他姑姑那里每次回来好像也不太高兴,那为什么不是我们三人一起高高兴兴的守岁过新年?”
“你怎么知道他是不高兴的?”
佟惜惜脸上有抹不认同,似乎觉得佟远林对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都不关注。
“管家说过,我自己也看的出来,淼淼每次去他姑姑家回来都好几天不怎么说话。”
佟远林难得笑的和气,为女儿的心细。
他大概知道武淼淼为什么如此。
武家姑姑和她老公跟武淼淼父母一样,都有个崇高的职业——祖国的园丁——教师。武淼淼姑姑家中本身有两个孩子,生活条件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后来收养武淼淼,生活勉强也算过得去。但没两年武淼淼姑父换了肺癌,没治好不说,还白搭了家里一笔钱。这下子,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生活立马窘迫起来,时时都是捉襟见肘的。
武淼淼高中毕业就算考了个还不错的大学也没有理由上了,更别提当时他姑家的表弟恰逢中考,上高中又是一笔钱。
他还在犹豫上不上大学的时候,姑姑倒先主动开了口,意思是看他能不能找份工作贴补下家用。
武淼淼当时认命却也伤心,虽说他也想过不上大学了,但私心里还会有丝奢望的想,要不自己进了大学勤工俭学、申请助学贷款,平时玩命打工赚钱,这样对家里也能有些帮助啊。可这个想法他还没来得及聚集勇气跟姑姑提起,武家姑姑倒先劝他放弃了。那种情况下说心里一点不怨是骗人的,但是姑姑毕竟养了他这么多年,当时长风娱乐又有人挖他去当明星,怎么看,他最好的选择也只能是明星这条路。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长期的寄人篱下生活武淼淼也深觉与他姑姑一家格格不入,可话又说回来,武家姑姑管了他三餐温饱、健康长大,哪里又能方方面面顾及到他其他各种感受呢。更别说人家自己还有两个孩子。
“你想要以后就我们仨一起过年?”
佟惜惜理所当然的点头。
佟远林拽拽她后面的马尾辫,笑的漫不经心,“你能让你的淼淼同意再说吧。”
佟家本宅是在半山上,占地面积颇大,院子里树木茂密也到处都是房子。没办法,除了佟远林,佟家其他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