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曜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双曜引- 第8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四年以来,他并无异动?”
  “这个自然,否则岂会容他守着思明轩?”何飞略有不悦道:“你也太小瞧我了。”
  鄂夺玉支着额角,若有所思地道:“长庚军呆在太妃身边数年并无异动,今日又奋勇拦杀劲敌,那长庚军对太妃似乎颇为忠心!”
  “你,”何飞突然大惊,上前一步道:“你是说太妃她……”
  鄂夺玉突然将手一竖,起身道:“我什么也没说。”
  何飞盯着鄂夺玉在渐疏的雨中远去,不自由主地想道:“长庚军曾经想杀了刘湛的儿子,这是为什么?大世子是因为刘湛死的……”这念头突然转出来时,短剑险险从他手中落下,他赶紧反驳自己道:“不不,刘湛的儿子在府中一年,却平安无事,我这都想到那里去了?”
  鄂夺玉心中惦记着魏风婵的事,出府后便往染云坊去。到了魏风婵家中,问道:“九娘在家么?”
  小厮过来牵马,道:“九娘还睡着,您等等,我这就去叫。”
  他听这人语气平淡,不象是晚上出过事的样子,不由又问道:“昨夜里九娘可找过大夫?”
  “没有呀!”小厮颇为讶异地道:“就是翟姑娘来过,坐了半晚也走了。昨夜里满城都在闹腾,九娘让我们关了门窗,谁也不许走动。”
  鄂夺玉突然就觉出不对来,喝问道:“这一晚你们谁也没有上去过?”
  “是……”
  鄂夺玉听到这个,赶紧一撩袍角,飞奔而上。两名睡在外间地铺上的小婢揉着眼睛正要起来,鄂夺玉己经从她们身上一掠而过。他一掌将门击开,看到榻上隆起的被褥,和几上那钵汤,上面结着厚厚一层油,显然已经冷透。
  鄂夺玉苦笑着将翟女身上的绳索解开,道:“没想到她戒心这么重。”
  翟女揉着肩膀,略带着点愁容道:“这一晚上没回去,我不知道怎么和常舒交待。”
  “这个无妨,你照直说便是。”鄂夺玉道:“罗家也不是不知道你和小九的交情。”
  “可这事你看怎么办?”翟女问。
  “她逃不了多久。”鄂夺玉颇有把握地道:“昨夜通城搜索,她绝出不了门。她不能在诸姐妹家落脚,也不能去赵痴儿那一伙兄弟处,便只有去那几个裙下之臣的府上了……他们当中最能让她放心的……”
  他想了几个名字出来,在纸上写了,吩咐下去:“快去这些人府上探问,昨晚这几位公子都在那里?”
  他送了翟女下楼,就在一楼等着。不一会儿有回报,“其它几家都无异样,防御使司曹昨夜本是要去赴宴的,可却突然辞客闭门,整夜并无声息。”
  鄂夺玉往司曹府上赶去,离着还有半条街就觉得不对。路上有人戊守,分明是王府侍卫。见他飞驰而来,侍卫们大喜道:“十七郎来得好巧!”
  鄂夺玉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昨夜刺客在这一带出没!”他们嚷起来,“何首领己经进去了!”
  鄂夺玉心里直有些哆嗦,反反复复念叨着:“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然而在他看到喉头被剖开的司曹尸首时,最后一丝侥幸也为之破灭。
  在那尸首身后的墙上,用血写着十三个大字“不义者,必令其陷万死不得之境!”血迹未干,甚至还有余温未消,袅袅热气从上面冒出来,象是那怒意犹自蒸腾未消。
  二十三显然受伤极重,在司曹府上发现了有药膏敷料的残物。何飞顺着药膏的气味追出了十多里路,最后断定二十三在城东投入泷河之中。他让几名水性极佳的兵丁入河搜索,终于发觉除了泷河上了水闸的干流,竟还有一道潜流可以通往城外。他大为不解,这潜流如此隐密,连泷丘土生土长的人也未必知晓,二十三却如何能知?
  鄂夺玉盯着春水暴涨中的浊流,揉着下巴苦笑,他与杜雪炽从这里出城后,曾将此事告诉过身边的人,也无非是让他们危急时多条退路。“小九呀小九,你情愿落在那魔人手中么?你这是为了什么?”
  薛妃得知二十三会去找罗彻敏,大惊之下便遣何飞赶去罗彻敏身边护卫。鄂夺玉不消说,自然也一同前往。
  罗彻敏自从在秸风屯脱困后,一路且战且退,向昃州撤去。这些日子,曹原岭内外俱是澍雨不绝,马折车陷,粮霉人瘟,行动得十分艰难。宸军不离不弃地粘在后头,时时骚扰,处处伏击,竟让他们没有一天好过。
  这日一早起来,罗彻敏跳到帐蓬外扬眉一看,天上又是浓重的铅色云团,将远处山峦掩得半点不见,看来最迟到午时,又会有一场大雨。他信步走开,听到几个兵在那里抱怨“它妈的,这雨下得还有完没完?老子身上都快烂掉了!”
  “是呀,今年时运不好……”
  “要我说,”那人似乎并未压低嗓门,反倒格外响亮地道:“自打先王过世,这罗家的运就走到头了!”
  “小声点!你不要活了?”他的同伴赶紧喝止他。
  “唉,你且不说,前天三柱儿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好邪门!”
  “他倒好,居然跑掉了!”
  “你看这仗打得,早晚不是一个死?”
  “王上!”杜乐英的叫声惊得兵丁们跳了起来。他们看到默不作声地罗彻敏时,张大的嘴一时都合不拢来了。
  “这几个……”罗彻敏向杜乐英挥了下手,道:“散布谣言,扰乱军心,都绑起来,整军待发时,一起杖死!”
  “王上……”杜乐英怔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罗彻敏己经在地上重重跺了一脚,大步走去了。
  “杜将军!”兵丁都认得这位温和的毓王密友,一齐跪下来,叩首求饶道:“杜将军,这都是那个混蛋胡言乱语,可与我们无干呀!将军救命,将军救命!”
  杜乐英也觉得不妥,几步追上罗彻敏道:“王上,将扰乱军心的杀了便是,其它几个,也不过是刚好碰上……”
  “住口!”罗彻敏一掌击去,那树木上积饱了的水滴,“哗哗”地落了他们一身一脸。“那人口出不逊之言当非一时半日,他们竟不告发,岂不该死?”他厉声喝道。
  杜乐英呆了片刻,只好道:“是!”
  兵丁们呻呤哀告之声传来,骤地就有个嗓子扯直了嚷道:“他***,姓罗的小子,有威风跟老子逞么?死了不过是顶上碗大个疤!老子先走一步,等着你姓罗的龟孙子跟过来。唉哟……唔……呸!干嘛塞老子的嘴?老子跟着老王爷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这么窝囊过……生出这种儿子来,老王爷在地下都不得安……”
  声音嘎然而止,显然杜乐英让人干脆地一刀杀了他。罗彻敏缓缓抬起头来,见宋录黄嘉罗彻同三人在先,其余将佐在后,都结束停当,神情尴尬地看着他。
  罗彻敏觉得自己的面皮,早被方才那一声声喝叫戳得血迹斑斑。他木然地道:“都准备好了?开拨!”
  大军开拨时,所有的兵将都经过那几具尸首,这个早上,便比平时,更多了几份阴厉。近午时果然飘起了细雨,埋锅造饭时,几乎是例行地,殿后的伏虎都遭到了游骑侵袭。黄嘉停下反击,然而今天却不比平时,直到快入夜,他都没有回来。
  这里距昃州城己经不足一日路程了,身后局势未明,罗彻敏不愿躁进,便下令就地扎营。他便带着伤势刚愈的冯宗客四下里巡视着,便听到一声炸雷了似地叫喊,他正欲往那边看,突然就觉得两眼锐锐一痛,他从马上翻身落地时,听到了乌霞惨厉的嘶声。
  温粘的液体喷了他全身,他透过眼上红通通的光,看到爱马从正中分成两半,一道嘹亮的刀光从中收起,象是自天而降。
  一道碧芒突起,横在了自己面前。冯宗客叫道:“二十三!你在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山鬼厉哭般的狂笑,绿芒被那平平无实的一刀斩得几欲断折。冯宗客的身躯重重压了下来,倒在罗彻敏身上。等他们两个爬起来时,就见那高瘦的身躯向着对面山坡上飞去,破烂不堪的衫子乱舞于风中,象是一只秃鹰在空中盘旋着。
  声声惨叫叠在一起,似乎是借这叫声,他去得更急更快。这时山坡上有两骑冲下,这么陡峭的山峰,竟然有人飞驰,诸军的惊讶丝毫不下于见到二十三的出现。那两骑一左一右拉开,刀剑齐出,仿佛在半空时搭起一座虹霓向二十三拦去。
  二十三刀再度出手,那两人竟不能相顾,各自退开一步,被他从中挤去。刀剑急追不舍,然而也只是各自剖得一方碎衣,在空中悠然飘落。
  乌霞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依旧温柔明亮,似乎和过去两年中一样,流露着些委屈和撒娇的神色。罗彻敏抚着乌霞的睑皮,好一会儿才将那眼睛合上。何飞和鄂夺玉跳到他面前,一时都无法出声。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罗彻敏许久许久后方才抬头,他极力压制着自己暴喝的冲动,声音一直一直发抖。
  “她……她凭什么越过我给宋录下命令?”听到何飞说了经过,罗彻敏一拍案几,他腾身而起之时,帐中灯火忽闪了几下。
  何飞按住他的手道:“太妃与杜御史留守泷丘,可以权宜处置军机!”
  “可那是我一时顾不到的情形!我什么时侯许她随意更改我的军令?”罗彻敏振臂而起,何飞竟一时没能抓住他。
  “可也没说过不许呀!”何飞反驳道:“若不是太妃果断下令宋录来援,王上如何能够这么容易脱困而出?”
  罗彻敏按着桌子垂下头去。“喔?”他低低地笑着,道:“那么我是该叩谢母妃大恩,救下我这不成气的儿子了?是么?”
  “太……太妃她,都是为了罗家基业!”何飞被他盯着,本是一句理所当然的话,却说得有点结结巴巴。
  罗彻敏突然间一脚踢在案几上,那檀木案几几乎没有发出一声就破开了,参差不齐的木头楂子挣出来,象一只饿狼张大了口露出白生生的尖牙。
  “你们……给我滚出去!”罗彻敏再一拳砸下去,关节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