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张细心放进去的相片,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最后就是几个小时以前。
女人听着许云晴神采飞扬地说有关两人的事,一边细细翻看,翻到游乐场的照片时,女人笑得愈发开心,眼角隐隐泪光,两人装作没看见。到晚上八点多时,女人神色已经很疲惫,两人准备起身离开,女人最后拉住许云晴的手,对她说将他交给她照顾了,许云晴开心点头答应,女人释然一笑。终于,许云晴在前,他在后步出病房,快要关上病房门时,女人轻轻说道:“你大伯来了,住在旁边的酒店……你如果有空……就去看看他……唉~”他立刻关上门,沉默着将许云晴送回家。许云晴没说什么,只是下车时叫他路上小心,别想太多,便嘱咐司机将他送到刘宅,一直望着的士驶出视线,才叹气转身回家。
第十六章
他很累,累的不行,呼吸都变得吃力却又可有可无。将头靠在冰凉车窗上,双手环胸,微微蜷缩着,他看着窗外景色飞快倒退,有细细雨点不时打在玻璃上,原来下雨了吗?记得,那一天,天空像巨兽,咆哮着惊雷暴雨。他被惊醒了,或许不是因为打雷,而是因为那对男女。男人将女人搀扶进屋子,女人挂在男人胳膊上,摇晃着站不稳。两人浑身都有些湿透,男人扶起女人向客厅沙发上走去,女人无力地随动作抬起头来,靠在男人肩膀上。惨白的脸色,湿漉漉的头发,沾在脸颊旁边,很艳很媚。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出声,静静站在房门后面,除了视觉,什么也感觉不到。男人将她放在沙发上休息,她吐了一地,男人什么也没说,仿佛很熟悉似的,径自去厕所拿来毛巾,细细地擦干净她的脸。一时间,空间静得只剩下暴雨哗哗声。男人渐渐靠过去,顿住一瞬,又瞬间激烈,捧着女人的头,像是要将她活活吃下去。“轰隆~”一声惊雷,照亮门缝中他惨白的脸,眼睛睁的大大的,惊讶至极,脑里一片空白~“啪~”一声脆响,男人和他都被惊醒。女人吐过,似乎清醒过来,甩了一耳光,又将愣住的男人狠狠推开。从门缝里,他看到女人惨白的脸,充满惊惧,像午夜孤鬼般恕�
惊惧转瞬变为悲痛欲绝,嘴唇颤抖微弱出声,最后一句几近咆哮,眼泪也瞬间滚落:“怎么……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男人坐在地上许久不动,最后慢慢站起来,转身~“轰隆~”又一声落雷,屋内惨白一片,照亮那张粗犷悲痛的脸。他如遭雷劈,目眦欲裂,不敢相信。他怔愣着,听不见男人走出去的声音,听不见女人的啜泣声。脑子里只是回旋着几句话:怎么是他!怎么可以是他!怎么~怎么~怎么~……怎么可以是那个男人——杜云丰——他的大伯——那个女人杜若兰的弟弟!
不知多久,他渐渐回神,巨大的痛苦瞬间淹没心脏,他无法呼吸,不知道要什么,就是……不知所措!缓缓地抬起手臂,“吱嘎~”房门被缓缓推开。杜若兰睁大双眼望着他,一脸错愕,呓语似的:“林林~”似乎意识到什么,杜云若惊慌地站起来,冲向他,抓住他的双臂,摇晃,满脸惊惧痛苦。“林林~刚刚都是误会~你别瞎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他想的怎样?他什么都没想,真的~任她摇着,胸口渐渐剧烈起伏,一股难言的恶气聚集在胸口。终于,他一声大吼,极其大力地将女人推翻在地,狂叫着冲了出去。夏天午夜的暴雨很凉,打在身上脸上痛感很强烈,他什么都不想管,头想要爆掉,心脏像要生生疼裂。他不停的奔跑,什么都看不清,拖鞋早跑丢了,脚下有疼痛感传来,呐喊想要冲破身体,撕裂喉咙。狂乱的抓扯头发,眼睛好痛好涨,是雨水打进去了还是眼泪太多将泪腺涨裂了,他不知道。猛然被绊倒在地,他趴在地上,没有气力。雨水头发糊住眼睛,他茫然地迷失了自我,什么也想不到了,只有痛苦像虫茧,将他裹住,无处可逃。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透过半干的头发,天色灰蓝,要天亮了。摇摇晃晃爬起来,一步步慢慢走回去。扭开门,立刻被紧紧箍进杜若兰怀里,女人一脸焦急,摸着摸那,说着什么,满脸是泪。他心烦,大力推开她,冲进厕所,极快打理干净,又冲回房间,将东西扫进行李包。杜云若在旁边走来走去,想要伸手阻拦,却又插不下手。大力抽出抽屉,拿出通知书,证件,私房钱,一股脑塞进背包里。他穿好外套,背上包,提着行李箱就往外走,至始至终都没望女人一眼。快要跨出屋门时,杜若兰终于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抓住他胳膊,满脸祈求:“林林~你原谅妈妈!啊?是妈妈不对,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别走,别走,啊?”他倔强地不肯回头,任女人哀求,终于不耐烦地甩开女人的手,大步离去。
从那以后,他便住校,再没回去过。往事不堪回首~“先生~先生~先生?到了~”他被惊醒,抱歉一笑,拿出钱包付车费。下车,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刘宅,细雨有渐渐加大的趋势,灯光在雨中透出朦胧。现在快要晚上八点,饭点早过了,不知道刘少会不会没吃饭。他嘲笑自己内心里小小的恶劣,居然会因为刘少由于自己不在而不吃饭这个事实,而窃喜。简直就像孩子,反而衬得自己……有多么地……可悲。他现下可以毫不留情的,找任何理由嘲讽自己,获得那种变态般的自虐的快感。
心烦意乱,已经想不下别的,要怎样便怎样吧~他太累~快要承受不起~心里有个洞,一直在慢慢变大,变大,已经大到快要补不好了~飘飘然,缓缓走进镂花大门,慢慢晃进院子,经过玄关。抬头,一屋子人站在客厅,只有刘老坐在沙发上,对着玄关,对着……他!容姨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手臂上有几个泥印,像是人的手掌。刘老没有怒气,犀利的双眼只有平静。没有换鞋,他就站在那里,内心平静到不可思议。轻轻的:“他在哪儿?”容姨望着他,回应:“在后院~”缓缓转身,去寻那个一直在等自己的人。
衣服渐渐湿透,眼前刘海开始滑下水滴,模糊视线。后院那块矩形田的旁边,又多了一块田,里面只种了五六颗男人大腿粗的树,像是刚刚种上去的,还包着塑料,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刘少就坐在中间,靠着一棵较粗壮的树干。就那样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挂在两边,搁在地面上,被雨水冲的发白。走过去,他望着刘少发旋,叫刘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高,刘少依然没有反应,坐在那里,了无生意,就像一个——死人!
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恶气,堵住胸口,愤怒像潮水袭来,他开始歇斯底里,像一头兽,在黑黑雨夜里咆哮:“你起来!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你说呃啊~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们要我怎么做?怎么做啊~你起来~”他气极刘少依旧没反应,冲过去一把拉住刘少,大力往上提,刘少突然受到惊吓,全身一震,迅速蜷缩起来,抵抗外力拉扯,他好用力还用力的拉扯,刘少几次离地,又执着地蹲坐回去。渐渐的,他喊累了,身上也没了力气。无奈,愤怒,悲伤,愧疚,彷徨无措。“唔~……呃呜~……”跪倒在地,他忍不住落泪,好痛苦,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是他,好辛苦~哽咽渐渐压抑不住,大得超过雨水哗哗声。
他低头只顾流泪,刘少听到哽咽声,身体渐渐细细颤抖,像在压抑什么。缓缓抬起头,刘少脸色惨白,嘴唇颜色变得极淡,在夜色中看不清抖动,“呼啦~”一下,刘少将他揽入怀里,狠狠地箍紧,紧得让他透不过气,只能张嘴呼吸。“唔~”刘少哭了,又是那种只从喉咙里发出泣音的压抑哭声,倏忽心脏被什么狠狠冲击了一下,心好疼。将手慢慢抚上刘少后背,细细颤抖,他勾起嘴角,笑了~那些所谓的痛楚,全部转为麻木,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可以不管,只要还能拥抱刘少,直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此刻的他明白,自己有多么想要一个依靠,有多么想要一份激烈的情感,将自己焚烧殆尽。
他突然想吻刘少,拥抱刘少,给予抚慰,换来炙热的相拥,一起堕落!大脑很混乱,什么都想不明白,许多思绪杂乱缠绕,又似乎很清醒,清醒得面无表情,清醒地抱着刘少一步步走回主屋,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又静静的上楼。进去浴室,放满满一浴缸热水,仲秋的夜雨很冷,雾气蒸腾中,他一件件脱下刘少的衣服,全是泥水。推开刘少,他开始脱衣服,刚脱完,左臂被刘少紧紧抓住。白皙的手指又许多细小伤口,指甲有些断裂,嵌着泥垢。透过雾气,他无声地望着刘少,刘少虽然抓着他,却一直低着头,不看他一眼。
突然,刘少打了一个冷颤,“啪~”他脑子里有什么断掉了。猛地甩开刘少的手,将刘少推挤到浴室墙壁上,刘少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粗鲁地钳着刘少下巴,转过来,凑上去吻上。太过用力,牙齿碰到,嘴唇好疼。刘少似乎受到惊吓,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不解,却没有躲开。看到刘少懵懂的样子,突然感到无比兴奋,他开始轻轻重重地啃噬那两片变淡的唇。刘少有些僵硬,嘴唇被包进嘴里,他开始舔,不停地变换角度地舔。“唔~”一声,刘少开始放松,只是牙齿却咬得紧紧的,有些不满,他开始攻击里面,牙龈内壁,一遍遍的舔。刘少紧紧抓住他钳住自己下巴的手腕,没有用力,慢慢张开牙齿,他一下子兴奋的闯了进去,捉住刘少的舌头,使劲儿纠缠,直到嘴巴麻木,刘少气息不稳,憋得软倒在他怀里,才放开。
第十七章
刘少脸色冻白的脸开始出现血色,眼角湿润发红,眼睛半掩,近距离看着,长翘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嘴唇被吻成艳色,微张着呼呼喘气。盯着刘少眼角朱色滴泪痣,他感觉很兴奋,凑过去,鼻息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