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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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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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他垂头,一滴红色的眼泪垂落。
  愕然。
  红泪豁然放大,梦在半醒中又看到手术室的红灯。四周安静得一片死寂,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在死寂中似要随稻喜的红泪一起沉淀。
  飘飘然,仿佛灵魂出窍。
  手术室的大门在这时被大力推开,门板撞击墙面的声音让我猛然惊醒。梦境就此被撞地粉碎,连痛觉多没有留下就宣告了死亡。
  白衣的医护人员推着车子向ICU室直冲而去,仪器和输液瓶一起淹没了Kei娇小的身形,医护人员全当没看到我,一路跟着进了ICU室。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听车轮咔咔啦啦的冲进病房。周围又静了,静得似乎刚才的一阵喧闹都是幻想,我慢慢回首,推开了紧闭的手术室,像被某种东西蛊惑着,走了进去。有个声音在我心底轻轻的说:进去吧,进去吧,你想看的东西就在里面。
  一步步地向里面走去。这个飘散着奇异气味的空间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般,诡异安静,死亡从这儿擦身而过,偶尔会碰倒一根生命之烛,然后酒倒杯空般,吸干一个人最后残存的生命。
  无影灯还亮着,刺着我的眼睛。一旁还见沾血的纱布,一撮一撮地放着,鲜艳的红着。它们就这样突的跃入眼中,刺眼地存在于这个青白的世界里,狰狞。
  胃里一阵抽搐,疼得天翻地覆。我捂着嘴,冲出手术室,依着靠椅喘息。幸而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什么都没吐出来。
  干呕到口中泛苦,胃里才算好受点。我伏在椅背上,手背清晰地感到额头上的冷汗。我起身扔掉一旁的点心,进洗手间又用冷水扑了次脸。
  汗和水凝在一起,眼睛里刺刺的,似乎还有些泪水。我用袖子用力一抹。
  “Syou先生吗?”
  一为医生摸样的中年人在门口叫住了我。我侧目,看到他正拿着报告在我面前。
  “你好,我是从现在开始接手这个位伤患的医生,我姓张,张瑞德。”
  作了自我介绍后,他翻开报告,向我解释。
  “伤患左下胸开放性枪伤,第七与第八肋骨错位性骨折,大量失血,并且出现感染,并合心肺衰竭。先生,我不得不说他伤得很重,且感染得很糟糕。”
  “那他现在怎么样?” Kei伤得重我当然知道,以好几次咯血的情况来看,他的伤势一直在恶化。
  “我们必须将他感染最严重的左肺下叶摘除。不然,恐怕会引发全身衰竭,但别的感染部分还可以靠抗生素遏制。您不用担心,这不会影响他今后的生活,只要能过了今晚的危险期。不过我得说,他的生命力强得惊人,我从未见到过像他这样胸部中枪能撑过12小时的。”他合上报告,看向我,我的脸色已经是惨白,虽然我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双手不发抖。
  “那他现在的情况呢?”
  “还不稳定,心脏的功能还未完全恢复。我们给他上了呼吸机,我们会尽力。”
  “我能去看看他么?”
  “现在还不行。他正在ICU里,您要看也只能在ICU外的探视室中看。”
  “行,让我看看他!”我心急地想早点看到Kei的状况,随张进了用大玻璃隔离的探视室。
  从那里看不到Kei的脸,只有白色的被单和忙碌的医护。各种各样的仪器上闪着不明意义的符号,我贴上玻璃,为了能更近的看清Kei。
  终于,我看到了他吊着点滴的手臂。惨白,纤细欲折的手臂,冰凉的液体正以极慢的速度向他的静脉里流淌。
  心口哽咽,Kei让我心疼万分。回想枪声响起,天旋地转,大雨磅礴之际,小旅馆里我们相互依偎,Kei对我轻轻诉说着他对我的感情,心酸不可抑制,揪出了愤怒。
  拳头贴在冰凉的玻璃紧紧捏住,咬牙切齿地忍住哭声,任眼泪模糊了对面惨淡的白。
  我不会放过John的!!绝对不会!Kei所承受的,我要他加倍偿还!!
  John!你给我等着!!
  张帮我处理了胸口的伤,并说不是很严重,只是软组织的挫伤,只需要休息几天,瘀青就会消失。这全拜你结实的胸肌所赐,他说,而另一位明显就没你这样幸运。Kei单薄的胸膛,似乎天生就只是为了被人拥抱在怀里而生,可他却接受了这般离奇的命运。
  孑然的漂泊里,他以自己娇小的肩膀顶天立地。
  我一个人打车回家。
  司机没有认出我。这个脏兮兮,狼狈凌乱的男人,昨天还一身光鲜亮丽的形象出现在各家媒体的报道和新闻上。可一场混乱后,他无缘消踪,不知生死。
  靠在后坐上,看小屏幕视频报道我的消息。现在似乎连孙都只能报以“无可奉告”四个字。媒体立刻联想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怀疑这次的枪击事件可能是黑社会之间的仇杀。很明显昨天到场的社会名流都多少受到损失和惊吓。经济界,政界那些吃干饭的闲人都开始关注这次的事情,我感到片刻间头痛欲裂。 
  毫无疑问,John把握了这个绝好的机会,我太专心于Kei的别扭,而忘了他这颗定时炸弹。他不失时机地引爆了,搞得全Mallarpa的上层社会都开始注意我们,锁住了Mores。
  “这小子就是太张扬啦!”司机操着奇怪的口音,在“这小子”的面前点评着,“17岁就订婚!!怎么?看不起光棍啊?现在报应了吧!”
  没有力气和他生气,视频器里还在回放那天订婚宴枪击的片段,它几乎被在场的记者以各种角度拍了个彻底。听到Kei的嘶吼,看到他白色的身影冲来,枪声,他在我面前倒了下去。换个角度,从旁观者的身份看完了这个片段后,我看到了当时自己惊愕曲扭的脸。我移开视线,看到窗外苍白的地平线,却又想到了那截惨白的手臂。
  揉了揉眼睛,我支撑着额头平稳呼吸,胸口闷痛到难以忍受,直想大嚎一声。想想我们这次吃的苦,够了,我不愿再看也不愿再想了!
  “看,居然有这么忠心的保镖!真是他的福气!简直就像在看电影一样!”司机兴奋地嚷嚷着:“挡子弹耶!!知道吗?警方说根据录象带分析,极有可能是打在胸口!那不是死定了?!”
  “停车!我下了!”
  受不了他的罗嗦,我扔给他一张大面额。一半是车费,一半是拜托他被再折磨我。我逃下了出租车,不看司机诧异的脸。
  风,带着雨腥的气息吹拂我的脸,我慢慢走着,站在立交桥上望着华灯初上的Mallarpa。
  华丽的炼狱,我只能这样形容它。
  钻石般的路灯彼此纠错横卧于黑暗中,擦行而过的车灯的闪着它们乍闪而过的光芒,远处沉寂的海在深蓝中舒展胸膛,向苍天诉说爱语。海天相映,相隔其中的爱情却是座炼狱。
  站在这里眺望,舒广的视野令我心情好了些。天空,真是大得可怕,像神一样一把罩住了命运,无从逃脱。雨腥中的风杂了些血气。真是腥风血雨——炼狱。
  这里的平民往往因Mallarpa人口众多而感到分外孤独。
  你想放纵,可不一定就有人愿意陪你放纵,你想堕落,可不一定有人会愿意陪你堕落。
  人们总是容易在自我的陶醉中滑倒。

  第八章

  Mallarpa的地皮在人的价值观中一向因为其昂贵的身价而显得一文不值,因为它的价格与其安全性完全挂不上钩。眼前是我的别墅,可我却得从窗户爬进自己的家。别墅外四处游荡的狗仔队,同机场外的乞丐一样具有职业精神。信士看到大门紧锁,而我突然出现在家里,感到分外诧异。
  我来不及向他多说什么,匆匆去浴室洗澡。热水触碰伤口的灼热让我产生错觉。错觉在那瞬间站在枪口下的人是我。信士的饭菜在楼下散发出香喷喷的味道,我怔了怔,什么都没说,便拿起碗筷。我想也许以后有机会应该给他开个餐馆。信士以前就和我说过,那是他的理想。当时被我鄙视为庸俗的梦想,在这顿热腾腾的饭菜面前显得如此温馨。
  咬了一快笋肉,我闷闷地说:“哥,我真的不知道要是没有了你,那我现在该做什么,该回哪里……”
  信士微微一怔,我抬眼看他。
  “Kei没事吧?”他问。
  “今晚是危险期。”我说。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似乎从一开始,便没担心过Kei的生死……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担心?可,无论如何,他依旧是我哥。我酸涩的眼睛里始终都有他的存在——跛了腿,却挺着背,他是我哥哥。
  Mallarpa永远没有入眠的机会,当灯光代替阳光在夜中笼罩城市,我坐上了公车向医院驶去,坐在空荡摇晃的公车后坐,眺望夜景。它这么华丽,灵魂却空无一物。除了被掩饰的和未被掩饰的黑暗。
  医院很安静。Kei似乎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我相信他的恢复力。隔着那块透明的玻璃,监护仪上闪烁着平稳的信号。不时有医护人员进出的空间静得令人昏昏欲睡。
  我撑着下颚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从里面我只能看到Kei的手臂。以前总在想为什么他的手臂那么有力,明明纤细到一把就能折断,可每次Kei救我于危难时,他的手臂都强有力得像传说中的神之庇护,这大概就是他强大的所在——他愿意为我承受一切,并不是因为NRS,而是因为他爱我。
  我也想变强。
  英雄并不是因为一无所有才强大,而是因为他心里有了绝对要保护,不能让任何人损害的东西。他为信念而坚强。于我,“信念”解释为“爱”。
  Kei曾说他和我一样,都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敞开胸怀,暴露心脏,只是因为他愿意给。
  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这个夜晚充满里回忆的哀凄,在脑子里思索着和Kei相处的所有时光。生命并非虚空,绝非是修行者掌中那盏颤抖的油灯上的火苗。我有勇气和死亡定下契约,在回忆中,让时光的飞逝凝固成岩石般的不朽。
  第二日,我在开门声中惊醒,原来在昏昏沉沉中已睡去时间。我连忙看向ICU,发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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