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金酒,每一个人都不同,都拥有不同的经历与未来,可是还是会在天地间产生如此的交集。这点点的命运,如天空的星星一般密布。
“Syou……你没事,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安慰。”她抬起眼看我,眼神中闪烁着什么,随后她摇头,“我一定是喝醉了,一定是醉了!”
“July,你该回去睡上一觉,现在已经没有再让你担心的事了。”我说。
“有我,July。”我捏住她的手,一个脆弱的,此刻需要人安慰的女人的手。“有我。”
“哦,Syou,这不行……”她尴尬地笑了,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眼神飘向一侧。
“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就好。”我摊手。
手机这时响起,是唐的消息——一切都已经办妥,现在很安全,人员都布署好了,24小时戒备。Kei还在昏迷,张说状况依旧不容乐观。
我看了消息,沉默了。
“July,我送你回去吧。”我终于忍不住这样说了,她抬起眼,看着我,就这样一会,她点头了。
“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当成上帝,Syou,除非他想下地狱。人的惰性会在最后将他吞噬。”这是Kei教导我的千万句中的一句,铭记于心的,除了句子,还有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完美的弧度与哲意的句子。
天有些凉了下来,夜里我搂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开着窗任寒风灌进房间,吹卷着单薄的白纱帘在暗夜中飞舞。风摇动树叶的声音如此清晰,我撑着倦惫的眼却不敢入睡。被另一个恶梦惊醒后,我分外害怕再梦见Kei中枪的身影。卷着在风中显得单薄的被子,蜷作一团,孤独感袭卷全身。
门在这时开了,是信士。我闭上眼装睡。他瘸着腿抱着一床被子轻轻来到我身边,轻手轻脚替我盖上。
暖流由双脚一直蔓延上我的胸口,然后是双肩,再是双眼。
我睁开眼,看到信士正要离开,我叫了声“哥哥”,声音颤抖着,像个无助的孩子。一切都像九年前那样,没有Kei的夜晚,我缩在信士的身边,贪恋哥哥的手掌。
眼泪暗暗流下眼角,暗光中似乎被信士看到了。他没有帮我擦,只是让它顺着泪痕不停流淌,直到流到疲惫,干涸。
信士始终和Kei是不同的,Kei只会擦去我的第一颗泪,对我说:“Syou,英雄是不能哭的。”
我握着信士的手,他的手有着不同于Kei的温热。我沉沉睡去,没有噩梦。
第 10 章
第二日,我穿戴整齐,吃了早饭,叮嘱信士呆在家里别出去,别墅周围有保镖,现在局面紧
张,我绝不能让信士再出任何差池。
在信士脸颊上轻轻一吻,似乎延续了M市时那个死小孩的恶作剧,看着他尴尬的笑脸,出了门。
开着豪华轿车,飞驰在Mallarpa的环城公路上,我冷下在家里温馨的心,直视在公路上起伏的城市,灰调、冰冷。我所要面对的一切,如今都是我一面担当。Kei和信士都替我挡过了,流过了血,付出了代价,都是他们替我付出的,我从未体会那会是怎样的疼痛和勇气。
握着手里的方向盘,我接通Leck的电话。
“老大,章义的尸体被警方发现了,脸部因为被撞烂所以无法判断,指纹也因为汽油焚烧而毁坏,DNA判定有70%的准确性。由于身前他是医院的人,所以警方怀疑和我们有关,而且法医判断章义死前被人殴打过……老大,怎么办?这件事情让政府有了更有利的把柄起诉我们。”
“你别管,立刻到公司里来。”
“老大,公司里现在正被记者包围啊!他们简直疯了一样。”
“你们去维持一下场面。我现在正在路上,就这样。”
比起政府,那些聒噪的媒体才更有杀伤力。
John似乎以为一群小小的记者能摆平我,可他太小看我了——我不是蚯蚓,也不是毒蛇。我只是个人,只是恰巧比他更阴险了些。
轿车从闪动的红灯下飞驰而过,一声呼啸,风似乎撕裂了空中被烟雾模糊了的太阳。
Leck站在公司前等待我的到来,我整了整衣领踏进大厅,他紧随我身后。
“老大,就像政治灾难一样,谁都不能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在我身后低声说。
当我第一步踏进公司里,一片寂静,所有匆忙的脚步都随着一声低呼而停止,一双双眼睛有次序地将视线不约而同地定在我身上。他们就像见了鬼,纷纷避而远之。失踪了三天,毫无音讯,却在这时衣冠楚楚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您终于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我美丽的女助理走出人群,穿着浅蓝色调的套装,卷发间一如往常般散发着阵阵玫瑰的清香。空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我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向前走去的脚步。走到电梯前,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那帮职员一定以为我是鬼现身,我一边注视头顶的数字显示屏跳升一边想,直升顶点,“叮”的一声,门开了。站在门口,就能听见总裁办公室的喧哗,口水中打滚的记者们的功力可见一斑。
“孙先生!!请您务必回答我们的问题!”
“为什么你们医院中有人无缘失踪,却没有人报案呢!你们是否隐藏了什么内幕?”
“政府声称怀疑你们与黑社会有关联,又发生工作人员离奇毁尸案件,孙先生,您能给我解释一下么!”
他们堵在办公室门口,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狂轰滥炸。孙把自己关在里面,也许他认为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可媒体显然不愿意放过他。幸而门口站着保镖,人高马大一身黑色拦住了他们。
“Syou先生的失踪和他目前可能的状况,您能回答吗?!孙先生!!”
我站在他们身后,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我。
“你们究竟想知道什么?”我说。
喧哗的声音嘎然而止,记者们纷纷回头看向我。时间顿了片刻,意料中的群体攻击就轰到了我身边。
“Syou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天前因为受了点轻伤,所以疗养了段时间。”
“请问您知道是谁想暗杀你吗?”
“这个嘛……多少知道点。”我浅笑而过,立刻有个麦克风戳到我面前,像枪口一样直指我的鼻子。
“可以说一下你所指的意思吗?”对方有剑一样的眼神,直直刺到我眼里,是执着?还是好奇,还是别有用心?我浅浅一笑。
“可能是仇杀。你们也知道在这城市里,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为什么要怀疑治安队?录像带中那位替您挡子弹的先生呢?Syou先生?警方判断枪击中了他的胸口,他现在身在何处?他和这次的毁尸案有关么?”
那天的恶梦将萦绕我一生。
我的眼神有些凶恶,难以自制。记者们立刻噤口,一起注视着我。
“他和我同时被救回了医院,可是他被以医疗事故为借口暗杀,没有再醒来。”
空间仿佛被一场北风吹走了热气,冻结了空中的小小冰晶,整个气氛霎时凝重了下来。
“杀手当时被我们的保镖捕获,他原是我们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但被对方收买想暗杀我们。”
“那您当时没有把他叫给警方吗?”
“没有,保镖只是揍了他一顿,他就供出了元凶。”
记者面面相觑,有人提问:“您不知道动用非政府机关的私刑是违法行为么?”
“但是治安队们的行径,向来比任何旅游名胜更让观光客们震惊,不是吗?”我浅笑着,用无关痛痒的语调说着一针见血的事实。记者们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合法机构背后是什么样的组织,是什么样的人在操控。他们噤了口,一时间没有半点声音。
“那对这次检察院想对你们提起的诉讼呢?先生,你怎么看待?”
“对于政府所说的一切,我们都抱以否认的态度!”我坚定地说。
“可政府部门公布说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人证和物证。”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拿出了口袋里的小录音机,按下了播放按键。
章义临死前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瞬时安静下的空间里,他混合着恐惧与疼痛的声音分外阴森,针一样戳进了这个空间的缝隙。
“……是John,是John要我这么做!!他跳进了政府的保护圈,可他仍然有自己的组织能和外界联络!他绑架了我女儿逼我在输液里动手脚杀了Kei!!他说我如果不做的话就杀了我女儿!!我女儿只有12岁啊……”
对面的人群中瞬时暴发出阵阵唏嘘,记者们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我手里的录音机,这段话的杀伤力可见一斑,政府治安厅的声誉和信任度将在报道播出后摔个鲜血淋漓。
“女士们,先生们,我再次重申我们完全与恐怖组织无关,为了证明这点我们原想送杀手去警视厅报案,可没想到会有毁尸案件。我们的车子在十公里外的桥洞下发现被烧毁,开车的司机也失踪至今。对方完全是为了想让我们背黑锅,才杀了杀手封口。这份证词的真实性可以通过死者生前的声纹档案进行比对!”
我对记者说着弥天大谎,字字铿锵,让他们瞪直了眼睛,迅速抄着手中的笔记,镁光灯闪烁,在我眼前不停点燃火花,灼到我心里,烫起一串血泡。
“那您是指这一切都是被人陷害的么?”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个人恩怨扯到别人身上。对于John,他利用政府与我们作对,并且杀了两个人。这种做法,我表示强烈谴责!”
镁光灯一阵闪烁,耀得我头昏,眼前一片刺白。一个转目,眼前一片耀眼白光。
咔!!
镁光灯下的巨幅特写。
记者门终于满意地如潮退去,我这才推开门,看见孙一个人坐在烟雾里。对面的烟缸里碑林丛立,烟雾腾腾,把他整张脸都埋在了里面。我故意把门关得很大声,让他把视线从烟雾里移了出来。
他的眼睛和我第一次看到时一样,深黑深黑,冷感的眼睛。
“你把自己关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