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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些年,我就是想正正经经的和他说这几句话而已。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家宁我是爱你的,我是真的爱过你。我是一时糊涂,我只是不知道一时糊涂要抽身会这么难,付出的代价这样大。”
“当我和吴飞提出要离开他,却只能得到拳头,皮鞭和强暴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么离谱。”
“这么些年,不管我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都对自己说:看,李蔚华,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看,你几乎差点就把你爱的人也置于这样的境地。”
“家宁,看到你能幸福,我真的很开心。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我也知道我是配不上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只是吴飞床上的玩意儿,而你真的得到了幸福,某一种程度,我真的要感谢上苍,感谢命运。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哪!”
“吴飞看我,就是一个性爱玩具,是死是活没有关系,只要上床爽到了就行。但是家宁,家宁你不同啊,就算我对不起你,我以为你至少会把我当人看!〃
风呜呜的吹着,李蔚华的头发被吹的来回乱舞,脸上的黑灰大片条块的,风把他的话声吹的断断续续的。陈卓是紧紧盯着他苍白蜕皮的唇,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听到这里,忍不住蹲跪在地上抓住李蔚华的肩膀:“蔚华,蔚华!没有人不把你当人看!你做的不错,你已经做的不错了!”
李蔚华荷荷的笑起来,泪水从眼中奔涌出来,将脸上的黑灰切割的沟壑纵横。
“你们有谁把我当人看过呢?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虚荣,愚蠢,不知好歹,为了两个臭钱为了虚荣的梦想什么都可以出卖的烂货吧?”
“被强奸,被轮爆,也只是自找的。连报仇都不敢想,没办法想,就算想,也只能靠着别人的施舍和怜悯。就算是胆怯害怕,就算是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凭仗,也要装成不要脸的样子和强奸犯们呆在一起。”
“是,对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只能表示感谢,但是之前,能不能多少告诉我一点?这是我的事,这是关于我的事情啊!难道因为我是蝼蚁一般弱小,你们就以为只要让我活着就行了吗?只要静静的呆在那里,对于其他的一切,我就没有任何权利没有任何需要去了解?你们认为,我不需要知道太多,不用关心内情?我也会不甘心,不甘心啊!我不是一块木头,一个死家伙什儿,一个谁的玩意儿,如果被人打碎了,折断了,只有等着主人的决定,是被修好还是被扔掉!哪怕是碎成片片,只要主人,或者有个好心人把我粘起来就行了,我应该感激应该感恩戴德,你们难道觉得我没有感情,没有欲
望,不会痛,不会流泪,不应该痛,不应该有任何感觉吗?我是一个人,我是一个人啊!
24
大哭了一轮,其实李蔚华已经酒醒了。不过有点点虚脱还有点点不好意思,所以一直伏在陈卓怀里,时不时的抽噎一下。等到完全平静下来,已经从傍晚变成了暮色四合。扶住陈卓的手臂离开他的胸膛坐正,正好看见对方敞着的西服和一塌糊涂的白衬衫,李蔚华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又抬起脸来看着对方的眼睛说:“真抱歉,陈董,我太失态了。”
陈卓摸了摸他的额发,“别说抱歉。你就是一直以来太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说出来就好。”说完抽着气,向后座倒,用手把自己的腿摆顺。李蔚华这是才感觉到自己的腿也有点麻木,用手抬抬正,麻的嘘乎直喘。
薛春雨提着一提子矿泉水和几块新毛巾过来,手上还搭着两件廉价白T桖。看样子像是下楼了一趟买回来的。陈卓接过毛巾用水浇湿,递给李蔚华:“擦擦脸,上哪搞的黑糊麻花的。”
李蔚华不好意思的接过来擦,陈卓自己也弄一块擦了擦,见他没有擦干净,手托他下巴细细给他擦净。薛春雨此时在拾掇周边散落的物件儿,李蔚华忙叫:“薛助理,您不用帮我收拾。一会我自己来吧。”
“让他收拾吧。收拾好了一会好一起走。脸擦干净了,就换衣服吧。”
“陈董,谢谢您。几次三番的烦您,大恩我就不言谢了。一会您和薛助理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再呆一晚上。您放心,我好了。明天就去上工。”
陈卓看了看他,并不说话,只是分腿坐正,然后看了看楼下,这里的位置已经比较靠边,可以看见对街那个书店,这时候正是有客的时候。李蔚华躬身去同薛春雨收拾,东西看着零散,归置起来到也快,空酒瓶酒坛子,都顺墙根放,零零碎碎的纪年品,一股脑端到屋里去。就是一沓一沓的明信片,李蔚华是用之前那个盆子去装的。装完了扔在一边。看陈卓还座在那,只得上来问:“陈董,您……是先回吧?”
陈卓拍拍身边的地方,示意他坐下。“陪你坐一会儿吧。”
屋顶上并没有灯,旁边和对面大楼的灯光映射过来,将两个人的脸都弄的半明半暗的。蚊虫嘤嘤的在四周飞舞。
沉默着坐了半响,李蔚华笑道:“陈董您没有在这种地方呆过吧?一会蚊子都要被我们喂饱了。”
“没有过这样的天台。不过很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五口,住的地方和你那间小屋差不多大。”陈卓回过头去看看那个磅房。
李蔚华侧头看着他:“我还以为陈董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呢!”
“这个世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毕竟是少数。”
“那么陈董您一定经历过很多……您太强大了!”
“其实也没有多么出奇的经历,也不能说就多么强大。很多时候,都是顺势而为,加上一点用心和一直的坚持。”
李蔚华看着楼下的书店,玻璃门一次又一次的打开,有人进进出出的,在这里似乎都能听到门上的风铃丁铃丁铃的轻响。“我其实很笨的。想努力也总是搞错方向。”
“没有啊。方向搞错了,换个方向就行。年青允许犯错误。只是每次迈步之前,要用点心。最重要的还是一直坚持下去。”
沉默了许久,李蔚华看着下面说道:“那个是家宁的书店。那时候我们跑到那里去打工,发发宣传单什么的,那时穷的要死,因为年纪太小,没有什么夜场愿意要我们。在地铁口的话,我们三个人有时候一天两三块钱都没有。发半天宣传单,居然有三十块钱可以拿。我就天天跑去问老板,有没有要干的活。”李蔚华看着楼下微微的笑了。“老板就是家宁。总是穿的灰突突的,头发快把脸遮完,戴着大黑框眼镜。不过只要多面对两次,就知道是个很漂亮的哥哥。心也很软,一次两次的去问他,就让我每天早上都去擦擦书柜、玻璃窗,拖拖地板。在有人来的时候说声欢迎光临。这样我可以蹭到早饭,午饭,上半天班后每天还有30块钱可以拿。”
陈卓静静的听着,伸手够了一个酒坛子过来。里头还有酒,他就对着坛边喝一口。
“后来我们去参加你们百盛的艺人培训班,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只是晚上帮忙理理架子,居然也能蹭到晚饭,还是有30块钱可以拿。”
“再后来,家宁陪我去段考,被老师发现了,一定要他加入培训班。把他的大灰T桖脱掉,再剪个发,家宁美的每个人都要发呆。”
“我们每天一起去培训班,家宁学什么都是最快最好的。后来决定出道人选的时候,我和小宇,家宁,加上另外两个人成了组合。我的另一个朋友没有被选上,签了练习生约。家宁那时候不是太想进娱乐圈,说自己年纪太大了。老师毫不犹豫的把他资料里的年纪从24改成19岁,我再求求他,他就同意了。”
“我们真的红起来了。那时候真的每天都很开心。”李蔚华转头,从陈卓手里拿过酒坛喝一口:“那时候家宁最常说的就是要看遍天下美景,饮遍天下美酒。”
“所以这些都是你为家宁收集的美酒?”陈卓爬过去将那个盆子够过来,里头是一沓的风景明信片。还有的黑灰,应该是烧过之后留下的:“还有这些,为家宁收集的风景?”
“其实也不是。我早就明白过来一错就不能回头了。”李蔚华拿过一张明信片来,从地上摸了个火机点着:“这些只能说是代表我的一点忏悔吧。”看着火光在黑暗里跳跃,用手转动着尽量将他烧尽。
陈卓用手抓住剩下的,不让他再烧:“为什么要烧掉呢?”
“那样的背叛,谁也无法原谅吧?我不仅仅是自己卖,还想把自己的爱人也卖了。所谓的忏悔什么的,只是一个自我安慰吧。家宁并不需要我的忏悔。”用手拨了拨盆里的灰:“忏悔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他恍惚的笑了笑:“家宁那时候对我那么好,对我那么好。”抬起手,让一些灰片碎屑被风带走:“家宁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上次拜托您救我出来,这次彻底的帮我报了仇。”
李蔚华转过头,陈卓看见他眼中流光一闪:“就连那几罐糖水,也是家宁拜托您给我的吧?家宁一直很喜欢去广东茶楼喝糖水。还有让我可以转约百盛什么的,也是家宁拜托的吧。”
陈卓没有否认。
李蔚华也没有再去追问他和家宁是否早就认识。有些东西,要现在回想串联,才能隐隐约约猜到点什么。在最开始家宁决绝的离开之后,他们还是一个组合。不过家宁除了实在必要的场合和正式的歌会演唱会,其他的宣传,商演一概不参加。除了已经接的电视剧外,也完全不管是否要接新戏广告,哪怕有人拿着钱求到面前,总是冷淡的说“要接你们接,我不参与。”当时只以为家宁本来就不想进娱乐圈。后来公司专门给家宁配了单独的经济人和助理,家宁说不的时候,有时候会听见他的经济人无奈抱怨的轻呼:“少爷啊~~”直到几个月后,家宁似乎与王威还是走到了一起,才又开始接些工作。
不过那时候他们的工作已经很分散了。除了偶尔演唱在一起,平时各有各的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