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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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之下-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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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先前可没那么好心,”瑟斯顿说,“尤其是揍我肚子的时候,卡罗琳。”
  “凡事都有苦有乐,”艾丽斯充满哲理地说,“这是我妈妈说的。”
  卡罗琳笑了起来,让芭比也跟着笑了。一会儿过后,就连马歇尔自己也是。他笑的时候,还得扶着腹部,以带着些责怪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年轻女友。
  “我走到街上去敲教堂的门,”卡罗琳说,“没人回应。由于门没上锁,所以我走了进去,但里头也没半个人在。你知道牧师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芭比摇摇头:“如果我是你们,就会带着棋盘去牧师宿舍,就在后头。你们要找的,是个叫派珀·利比的女人。”
  “我们得找出那个神秘客才行。”瑟斯顿说。
  芭比耸耸肩,接着又点头说:“她是个好人,老天保佑,磨坊镇多的是空屋,你们甚至还有得挑呢。再说,不管你们挑了哪间,里头可能都还有生活用品可用。”
  这让他再度想起辐射尘避难室的事。
  在他说话时,艾丽斯已把棋子塞进口袋,手上还拿着棋盘。玩到现在,“马歇尔先生每盘都赢,”
  她对芭比说,“他说会故意让小孩的人,就跟小孩子没两样。可是我下得越来越好了,对不对,马歇尔先生?”
  她微笑着抬头看他,而瑟斯顿·马歇尔则回以微笑。芭比认为,这四个看起来不太搭的人,或许可以处得很好。
  “年轻人得找到自己的兴趣,”他说,“不过也不用那么急。”
  “我要找妈妈。”艾登愁眉苦脸地说。
  “看来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联系得到她,”卡罗琳说,“艾丽斯,你确定你不记得她的电子邮箱账号?”她又转向芭比,“妈妈把手机留在小木屋里了,所以那也派不上用场。”
  “她用的是 hotmail,”艾丽斯说,“我只知道这样。有时候,她会说她以前也是个辣妹,让爸爸总是很小心。”
  卡罗琳望向她年长的男友:“要先去看看吗?”
  “好。我们不如全部一起到牧师宿舍去,希望那位女士已经结束了慈善工作,然后早点回去。”
  “牧师宿舍可能也没上锁,”芭比说,“要是上锁的话,可以试着在门垫下找找钥匙。”
  “我才不会那么没礼貌。”他说。
  “我会。”卡罗琳说,咯咯笑着,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小男孩。
  “牧师注射!”艾丽斯·艾普顿大喊,双臂朝前伸直,跑到过道中间,用单手挥舞着棋盘。
  “牧师注射,牧师注射,快点啦,大家一起去牧师注射!”
  瑟斯顿叹了口气,准备跟在她后头。“要是你摔破棋盘的话,艾丽斯,你就再也赢不了我了。”
  “我一定会赢,因为年轻人得找到自己的兴趣!”她回头大喊,“再说,我们还可以用胶带粘起来!快走啦!”
  艾登焦急地在卡罗琳的怀抱中扭动着。她把他放了下来,好让他追在姐姐身后。卡罗琳伸出手来:“谢谢你,请问你叫——”
  “别客气了。”芭比说,与她握了个手,接着便转向瑟斯顿。他用力与芭比握了个手,显然已恢复了一定程度的理智,走出了低落的情绪。
  他们一同走在孩子们身后。走至门口时,瑟斯顿·马歇尔转过头来。一道朦胧的阳光自气窗照在他脸上,使他看起来年纪更大,像是八十岁似的。“我是这一期《犁头》杂志的客座编辑,”
  他说,声音因愤怒与难过而不断颤抖。“那是一本很优秀的文学杂志,是全国最好的之一。他们没有权力打我腹部,或是那样嘲笑我。”
  “没错,”芭比说,“他们当然没有权力。
  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我们会的。卡罗琳说。
  ”她握住男子的手臂,轻轻捏了捏,“走吧,瑟斯顿。”
  芭比一直等到听见外头大门关上的声音,才接着去找通往镇公所会议室与厨房的下楼楼梯。
  茱莉亚说,辐射尘避难室就在那里再下楼的位置。

踏入陷阱
  7
  派珀一开始还以为有人在路旁丢了包垃圾,直到靠近一点,才看清那原来是个人。
  她停下车,由于急着冲出车外,还跌了一跤,磨破了膝盖。她站起身时,发现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一个女人和一个年幼的孩子。至少那孩子还活着,仍有气无力地挥动着手臂。
  她跑至两人身旁,把趴着的女人转了过来。
  那是名年轻女子,看起来有些面熟,但并非派珀教堂中的教友。她的脸颊与额头撞伤得颇为严重。
  派珀解开孩子身上的育婴背带,当她抱起孩子、轻抚他被汗濡湿的头发时,他开始嘶哑地哭了起来。
  女人的双眼随着哭声而颤抖着睁开,派珀发现,她的裤子已被鲜血濡湿。
  “小华特。”女子声音沙哑,使派珀听错了意思。
  “别担心,我车上有水。好好躺着,我就抱着你的宝贝,他没事。”但她其实并不肯定,“我会照顾他的。'1'”
    “小华特。”穿着那条染血牛仔裤的女人又说,闭上了双眼。

    '1'小华特(Little Walter)与“一些水”(little water)的发音接近。

  派珀跑回车上,一颗心狂跳不止,感觉心脏都撞到了眼球上,舌间尝到一股铜味。上帝请帮帮我,她祈祷着,但又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内容,只好再重复一遍:上帝啊,喔上帝请帮帮我能帮助那个女人。
  那辆斯巴鲁上有空调系统,但就算天气这么热,她还是没开空调,觉得这么做比较环保。但此刻她打开了冷气,并且开到最强。她把婴儿放在后座,将车窗摇上,关起车门,正准备回头奔向躺在尘土上的年轻女人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忽地升起:要是宝宝爬到前座去,不小心按到了按钮,把她锁在车外怎么办?
  主啊,我真笨。在这种货真价实的危机状况中,我还真是个世上最烂的神职人员。保佑我别再那么蠢了。
  她又冲回车旁,再度打开驾驶座车门,朝后座看去。男孩依旧躺在原本的位置上,只是现在正吮着大拇指。他瞥了她一眼,接着又看向车顶,仿佛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或许是只有在他脑袋中上演的卡通吧。连身裤下方的小 T 恤已被汗水浸湿。派珀紧握着电子钥匙的钥匙圈左右转动,把遥控钥匙从钥匙圈上取下。她又跑向女人那边,那女人正试着要坐起身体。
  “别急,”派珀说,跪在她身旁,用一只手臂环抱着她。“我觉得你最好还是——”
  “小华特。”女人沙哑地说。
  真该死,我忘了拿水!主啊,你怎么会让我忘了拿水?
  这女人努力想站起来。派珀不喜欢这点子,违背了她所知的所有急救相关知识,但现在哪还有什么选择?路上没有半个人,她也不能把这女人丢在炽烈的太阳下,这样只会使她的情况更为恶化。于是,派珀并未强迫她躺下,而是准备扶着她站起身子。
  “慢一点,”她说,扶着那女人的腰部,并尽力引导她迈出步伐。“慢一点,轻轻地,放轻脚步慢慢来,这样才能成功。车上很凉,而且还有水可以喝。”
  “小华特!”女子的脚步摇晃,但却变稳了些,接着试图想走快一点。
  “对,”派珀说,“有水。我还可以带你到医院去。”
  “健……中心。”
  派珀知道她在说什么,用力摇了摇头:“不行。
  你得直奔医院。你和你的宝宝都是。”
  “小华特。”女子气若游丝地说。当派珀打开副驾驶座时,她就这么脚步不稳地站在一旁,头发垂在面前。派珀让她坐进车内。
  派珀从中控台那里拿起波兰泉矿泉水的瓶子,扭开瓶盖。在派珀把水拿给那女人前,她已伸手抢了过去,开始贪婪地喝着。流出的矿泉水顺着颈部流下,自下巴处滴落,使 T 恤的顶端因此被水淋湿。
  “你叫什么名字?”派珀问。
  “珊米·布歇。”水才一流进珊米的胃里,她眼前又再度变得一片漆黑。当她昏过去时,水瓶自手中滑落到脚踏垫上,里头的水流了出来。
  派珀尽可能地开快,由于莫顿路上仍没有人影,所以很快就到了。然而,当她抵达医院后,才知道哈斯克医生已在昨天过世,而助理医生艾佛瑞特却又正好不在医院。
  于是,帮珊米检查及诊断的这份差事,便落到了知名的医界老手道奇·敦切尔手上。

踏入陷阱
  8
  当吉妮试着帮珊米·布歇的阴道止血,抽筋敦则帮严重脱水的小华特打点滴时,生锈克·艾佛瑞特正静静坐在镇立广场靠近镇公所边缘的公园长椅上。那张长椅就在一株枝叶茂盛的高大杉树下,他认为,在浓密的树荫中,只要不乱动的话,便能有效地遮掩踪迹。
  眼前发生的事还挺有趣的。
  他原本计划要直接杀到镇公所后方的仓库(抽筋敦说是储藏室,但其实却是栋长形木制建筑,里头还放着磨坊镇所属的四台铲雪机,比所谓的“储藏室”大多了),确认那里的丙烷数量,但有辆警车就停在旁边,而弗兰克·迪勒塞则坐在驾驶座上。小詹·伦尼把头探进副驾驶座,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迪勒塞才自行开车离去。
  小詹踏上警察局前的台阶,但并未走进警察局,只是坐在那里揉着太阳穴,像是头痛得厉害。
  生锈克决定等一阵子再说。他不想在前去检查镇公所燃料库存的时候被人发现,更别说那个人还是次席公共事务行政委员的儿子。
  有那么一下子,小詹从口袋掏出手机,翻开面板后,先是听了一会儿,接着说了些什么,又听了一阵子,然后继续说话,最后才挂断电话,继续揉着太阳穴。哈斯克医生曾提起这年轻人的事。是偏头痛吗?看起来很像。这个判断与他揉太阳穴的动作无关,而是由他垂头的方式推测的。
  试着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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