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作者:召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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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风细雨作者:召耳-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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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扯到了太多人,而且都是位高权重的,我怕有人会来寻仇泄愤,也许找不到你,但是我担心他的父母。李先生说他是独子,父母虽然也有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但肯定也无暇照顾。况且这事也不光彩。”
  顾撷之这话说得十分体恤,是将他当成自己人的,陈沛青顿觉得更加愧疚,“我知道了。要不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下厨。”“今晚已经有约了,要不明天晚上?”“恩,那就先这么定了。”话一说开后,心里就又没那么牵绊了,陈沛青挂了电话,整理了表情,再出去时,不免又被店长训斥了几句。
  晚上照例骑着自行车往西湖边赶,正逢工作日,晚上出来闲逛的人寥落了许多,来来往往的都是将咖啡一端就走,四个角落里倒是各有一对情侣,咖啡已经见了底,却还是不走,说着情话,也不大声张。陈沛青倚着收银台,无聊极了就数起了一旁盆栽上的纹理,开头还能报上数,可到末了就看花了眼,叶脉一根缠着一根,没有个章法,中间断一断,却藕断丝连,汇去了叶尖。“阿青,送两杯拿铁去旁边的爱马仕。”店长过来,见他闲的,杵了他一下,就连忙差使起来。陈沛青应了一声,娴熟地做出了两杯,塞进了硬纸杯架,拿稳了就朝着外头走。
  临着西湖的这一条湖滨路上,是奢侈品牌集聚的地方,星巴克开的地方也巧,时常会有逛累了的摩登女郎进来解渴,在里面工作的店员也都是有股子心高气傲的,不喝茶茶水水,是就要喝咖啡的,于是这外卖的生意也非常好。爱马仕离得不远,陈沛青磨磨蹭蹭地走了一分钟就到了,推门进去,目不斜视,径直就想将咖啡送去店员手里,哪知这几个店员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个漂亮姑娘,一个手里提着一只Birkin,一个指尖捻着一条丝巾,脸上满是殷勤,见他来了,连忙挥手招呼,要他送过来。于是陈沛青这就又走去了里面。
  原来这咖啡不是店员喝的,而是给这位客人的。这姑娘端住了一杯,纤纤十指,荷藕似的,轻声说了句谢,陈沛青看了她一下,却正好对上,见着了一双温柔的杏核眼,潺潺流水似的。手里还剩了一杯,陈沛青起身来回打量,人却是从身后走来的。“阿青。”只凭了一个背影,他就笃定了,声音没来由的尴尬,明明是可以理直气壮的。“哟,原来是约会来着。”陈沛青辨出了声音,言辞轻松,定下心转过身,迎接了另一个世界的顾撷之。恍然间便觉察到了这几步间的云泥之别。
  女孩见两人认识,知道是男人之间的事,也不上来搭话,站起来朝着陈沛青蜻蜓点水似的笑笑,就转身走开了,将一众店员领走,留给他们一片安静。“原来是阔家少爷。”陈沛青笑,见顾撷之不说话,只好由自己开头,一边将咖啡捧去他的手心。“我没说实话。”顾撷之老实认错,他发现这一撞破,尴尬的不是陈沛青,而是他自己,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心里却十分慌乱。“你只是没说而已,也没有实话或是假话,况且你说不说出来也都没什么影响。”面对他这样子,陈沛青有些意外了,不过一对朋友,在这情景下碰见,也的确让人不舒服,生怕之后有了嫌隙。“那我先走了。还在上班呢。”说完就要走,咖啡的钱也不开口收,回去就由自己垫上。“阿青你等下。”顾撷之连忙跟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抽出了一张,一边又拉紧了陈沛青的手,“给我那么多,还有的找呢。”陈沛青又笑,却也不推辞了,攥进了手心里,“那我还能过来吃饭吧。”“可以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姑娘把你绑架来的?”嘴里说着玩笑话,可见顾撷之还是绷住了脸,大难临头似的,“明天记得过来吃饭。”他将顾撷之推开,拍了拍他的手臂,这就离开了。
  其实陈沛青心里真的不大在意,但这边的顾撷之却不一样了,聪明的一个人却钻进了牛角尖。他竟是希望陈沛青能因为这个数落他几句,而不是毫不在意的离开,不过自己为什么会纠缠着这个,归根结底也许是因为现场多了一个女人。
  第二天再见面时,陈沛青正围了只围裙站在厨房间的烟熏火燎中,也不知经了几手的抽油烟机呼呼作响,奋力工作却收效甚微。顾撷之将袖子一卷就要上去帮忙,却被他提溜着一只锅铲给赶了出来,踹了他膝盖一脚,立马又一头扎了回去。顾撷之只好作罢,这房间小而紧促,一览无余,他看见桌子旁多了一张簇新的凳子,心里不禁有些欢喜,再一转身就见一面墙的戏服全都没有了,那潋滟的颜色像是被水筛洗尽了,只剩了灰白的墙壁。他顿感无奈,也终于清楚了陈沛青的境遇。
  这次两人都坐上了凳子,折叠的桌子却因为陈沛青失手磕了一下而摇摇晃晃的,顾撷之只好用大腿将它抵住。端上来的菜卖相很好,清清爽爽的一层油光,味道偏淡一些,正好能尝出食材原本的鲜美,“好吃么?”陈沛青吞了一口饭,乌溜溜的一双笑眼看了过来。“恩。”顾撷之点了点头,抿嘴剔着鱼肉里的骨刺。“昨天那个女孩子挺好的。”陈沛青说得真心实意,可到了顾撷之耳里又有了异样。“哪里好了?”“哎?很好啊,气质很好,不是那种。。。你知道的,很俗的漂亮,也挺有礼貌的。”“我觉得她不好。”顾撷之低头,用筷尖碾着一粒米饭。“每个人审美不同嘛。听你这么一说,她应该不是你女朋友?”陈沛青并没有察觉什么,好声好语地问着。“不是。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儿。”“那是想撮合你们了?”“大概。”“觉得不好就趁早拒绝呗。”“阿青。”“恩?”“你和李先生是什么关系?”脑袋空了,等陈沛青写上一笔答案。“这不关你的事。就像你的家世与我无关一样。”良久,却碰了一根软钉。“我能猜出来。”顾撷之语气强硬,因为这句无关而有些恼了。“随便你猜,我这里可没有答案。”陈沛青也是个倔脾气。一段沉寂,饭局也到了尽头。
  “多谢招待。”碗里还剩了些米饭,筷子却已经摆下了。顾撷之起身,将包一提就走,陈沛青梗着脖子不去拦他,伸去夹菜的筷尖却抖了抖。
  


☆、十三

  因为这一语不合,两人都冷了几日。陈沛青是唱戏出身,时常是要在场场戏文间揣摩,唱的又都是玉面小生,在女人家与庙堂间辗转,于是性格就被打磨得轻细了,想事情难免会多绕几个弯子,面皮又薄,这下更是不愿拉下脸。相比之下,顾撷之就显得粗犷了,男人之间,也没必要这样的嘈嘈切切,而且本来就是个体贴的人,过了几天就主动打电话过来,说要找陈沛青出去宵夜喝酒,于是他也就顺势答应了,一来二去就没了事情。可哪里知道,其实是顾撷之想明白了,各个角落各个枝节,他都想得一清二楚。
  杭州多的是吃的去处,在陈沛青下班后,深更半夜,也有灯火辉煌的饭馆还开着,但当然不去那里,要钻进巷弄的犄角旮旯,才能觅得称心称胃的食物。顾撷之是在本地读的大学,对这就更是熟悉不过,又是一人一辆自行车,时节早就过了立春,晚上还有些凉,却已经偃息旗鼓,做不出大动静了。左拐右绕,上了河东路,夜宵摊子铺满两边,正是最兴旺的时候,两人在路口停下,结伴朝着里面走。
  天南海北的食物都在这里济济一堂,光是招牌横幅就看得人食欲大增,恨不得多生一张嘴多长一颗胃,食物的热气从四面八方传来,香料、辣子、油腥,没有一味善罢甘休,顾撷之老练地走在前面,拖住了陈沛青的手臂,又拐进了一条巷子,寻到了一家店门,这才停了,陈沛青对于吃的并不挑剔,于是也没有意见,随着他坐下,桌子要更小更矮,生意又好,几乎是要摩肩接踵了。顾撷之低声问他是否吃辣,接着就开始大声招呼着点菜,店家手脚利落,却也有些应付不过来了,于是又要等上一会儿。耳边人声嘈杂,又加上筷着锅碗瓢盆的动静,说话都要凑着耳朵吼,干脆就不说了,两人各自埋头顾着手机。又过了一会儿,菜从天而降似的一股脑地上来了,海瓜子、红烧鳊鱼、碳烤生蚝,啤酒不论瓶,而是搬来半箱。陈沛青知道喝酒误事,又想起与李弄璋的那番昏天暗地,更加不敢碰了,拿了一瓶抿着,顾撷之却松了领口,要大醉一场似的。
  他也是个混沌的人,在事务所里的精明干练,到了陈沛青面前都不作数了。思来想去,就觉得自己是被陈沛青的那几句唱勾去了魂,见他独自一人,生活也辛苦,就想伸手去帮扶一把,越帮越离不开,就恨不得将他在身边牵着。上次在爱马仕里碰见,他巴不得陈沛青用见色忘友这样的由头骂自己几句,可哪知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现在他与陈沛青之间也就因为这一个与他模棱两可的李弄璋而牵绊着,要是万事落定,哪里还有他的身后事。都说酒壮怂人,他顾撷之在陈沛青面前也就是怂人一个。归根结底,他喜欢他。
  桌上的海鲜去了大半,啤酒瓶瓶见底,陈沛青还以为他这么喝总是知道自己斤两的,并不清楚此时他心里的百转千回,末了只听见他说了一句:“阿青,我要吐了。”周围还有人在吃喝,不能扫了人家的性,陈沛青连忙结了帐,架着顾撷之朝外面走,一直小声催他忍着,走得老远,这才敢紧紧牵住他,让他扶着墙吐出来。喉咙一阵发酸,肠子像是用剪刀绞着,眼泪鼻涕一直往下,这边伸来一只手,攥着纸巾替他擦干净。吐得舒服了,人就清醒了些,一嘴的酸臭,可还要装糊涂,过去搂住了陈沛青的腰,一个人沉甸甸地压上去。“还记得住哪儿么?我打车送你回去。”“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听见陈沛青抱怨了一记,就将他扶去了路边,伸手打车。也有出租车司机等着这夜场的生意,所以并不困难,一挥就停下了一辆,先将顾撷之扶上去,这又回去将两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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