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作者:召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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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风细雨作者:召耳-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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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之间的合租倒也没有人会生疑,但撒下一个谎后就要再编出百十个谎去遮掩,朋友与情侣之间的界限说模糊模糊,说清楚又清楚的很,要是被哪位眼尖的看出了点端倪,就又要留人话柄了。于是这家里从来就只有他们。本来顾撷之说要养条狗来宠着,可一将狗带进来,好歹是条性命,又要时时注意着,狗粮狗窝定时的体检哪个都不能缺。于是一合计,就又作罢了。时间一长,屋里就有些冷清,看来看去就是这两张脸。可还好面积不大,房间临着房间,一时间也不觉得了,
  忽然一天,竟有人找上了门来,掐着周末的时刻,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来堵截他们。陈沛青正躺在沙发上看书,而顾撷之则坐在地板上对着电视机打游戏,一个静一个动,却都互相不干扰。只有偶尔响起的一记手雷才会让陈沛青走一走神。看似疏离其实又还缠黏着,一只手捧着书,另一只就搭在顾撷之的耳后。赢一局,他就扭过身吻他的掌心,要是输了,就咬一口他的指头。咬得多了,陈沛青可就不愿意了,将手收回来抚着书脊。这边这个立马停下,将游戏手柄一丢,翻身上了沙发,开始心猿意马的挠痒。陈沛青任凭他闹,只偶尔扇一下他的手,心里头也有些趣味,喉咙里开怀地笑着,见他闹过头了就要想去反扑,手势矫健,顾撷之哪里肯,又仗着位置立马压制回来,眼里泛了混,早就不是玩闹可以止住的,一来二去就又吻上了。大好时光,夏末秋初,热浪刚刚被打回原形,又还留着些威势,屋里半明半媚温温吞吞的,衣服增添至了一件两件,薄薄地贴着身体,又是刚刚好的半遮半掩,袖管盖住了两条胳膊,可领口处又是一片肌与骨。玩得越了界,窄窄的一截沙发生生地盛下两人,一上一下,挤得满满当当。
  顾撷之往后退,将陈沛青的衣服掀开,舔着他的腰侧,猫食水一般,那里立马麻酥酥的一片,接着又舔去肚子,沿着直直的两条肌肉,这下陈沛青就觉得痒了,伸手拍着顾撷之的头顶,他立马不管了,上来继续吻他,陈沛青故意逃开,去吮他的下巴。此时就又有了玩闹的样子。正不亦乐乎着,门铃忽然响起,两人都是一愣,陈沛青捅他一记,示意由他去开门。顾撷之领命,又要在唇上吻一下算是讨了赏,这才起身去开门。也幸好是他开的,这才认出了门前的人。“妈。”他叫了一声。沙发上的陈沛青却像是跌进了冰窖。
  这时的接待只好由顾撷之来。陈沛青让出位置,一头钻进了厨房去煮水,翻箱倒柜地寻起了茶叶,就是磨磨蹭蹭地不愿意出来。到底是自己的母亲,虽然之前有些嫌隙,可在这血缘面前又哪里立得住脚,顾撷之一副乖儿子的模样,嘴也甜,连声哄着,又手脚利落地削起了一只蜜梨。小绸的事以及借钱的事一概不提,只说些平日里的边边角角,倒也十分和睦,可彼此又都心照不宣,母亲大费周章地找过来,就一定是有事情,而且小不了。可母亲不说,顾撷之也不好主动问起,只好继续将这盖头压着。
  陈沛青见他们的话语疏了,知道已经聊得差不多,这才端茶上来。笑一笑就想走,却被顾撷之的母亲拉住了手腕,“撷之,你不介绍一下么?”陈沛青有些怵,以为她是知道了底细在这发难的,可见她又很亲切,脸上有几分好奇与喜爱,似乎是真的蒙在鼓里。他抬眼看了顾撷之,模糊的警觉。顾撷之眨眨眼,像做个讨饶,就又看去了自己的母亲:“妈,他叫陈沛青。在市立越剧团里,是我的。。。。。。朋友兼室友。”他要先停一停,不敢看过来,敛着眼皮,这才将后头几个字落雨似的说出来。可这停没有救他半分。每一个字都像是把剪子绞着陈沛青的心口,他僵了脸,手脚像是刚从冰封里凿出来,肤下淌着刺骨的渣屑。他整个人都屏住了。可只听见他母亲叫了一句小陈,他又立马缓了过来。
  平日里都要扮作他人,这矫揉造作他自然也手到擒来。他笑着叫一声阿姨,与她贴着腿坐下,寒暄几句,顾撷之的母亲是生意人,眼色刁钻,可又不是粗鲁地转着眼睛打量,城府全沉在眼底。她看出陈沛青是个敦厚的人,却偏偏没看出他与自己儿子的情谊。
  她客气地与陈沛青说了会儿话,无非也就是问问家长里短,过一会儿,言语间就有了要他回避的意思。陈沛青实相地走开,去了房里。可也坐不踏实,干脆就左右前后来回打转,心头起了邪火,几乎要将他烧成一把骨,原来顾撷之什么都没和他家人说,他竟在自己这里撒了谎,偏偏自己心怀愧疚了许久,还以为成了他康庄大道上的一块拦路石,还让他与家人恩断义绝。即使到现在也还是满心歉意。可好歹已经将事情说清楚,就算是被人戳脊梁骨他也十分甘愿。可现在,到头来自己还是要遮遮掩掩,反而更像是扯不断理还乱,将顾撷之绊住了,这么想着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葬进去。
  同时外面那个也正煎熬着。顾撷之的母亲并没有与他来计较这两年的疏离,只当是自己的儿子要独自闯荡去了。小绸的婚事也不做要求,算是做出让步。只是顾撷之的父亲近年来身体不适,虽然不是重病,可渐渐地一年不如一年,常年酒肉入肚,无节制的,富贵病来势汹汹,于是就想要顾撷之回去接手,一方面也有了颐养天年的念头。这话摆上台面,就由顾撷之自己思忖。母亲留下一张信用卡,再叮嘱几句,就由顾撷之送去门口走了。
  他再走进房里去找陈沛青,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是无法商榷的,彼此看一眼,空气像是被反复滚煮后凝结成的铺天盖地的团块,湿湿嗒嗒,暗潮汹涌。陈沛青眼里忽然一凉,几步过来,抓住顾撷之的衣领就是一拳,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用了死力道,先是骨节处起了红,再是顾撷之的脸迅速肿起。一时间都狼狈了下来。顾撷之心知肚明,也不消去问,即使开口也是作孽,倒不如让他先消气。陈沛青这气在两拳一脚后才有了灭下去的势头,顾撷之扶着肚子,脸上各肿一边,滑稽得很。见陈沛青坐下来了,心里这才宽一宽。也不敢过去,直接坐在了地毯上,低眉顺眼的,面对着面。
  “对不起。”“没事了。当时还以为你和你父母坦白了。”陈沛青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笑不出来,语气却轻缓了。只是好不容易觉得松了绑,此时却又压来一块大石。他主动坐过去,与顾撷之抵着膝盖,想一想,又上去搂住他。顾撷之干脆就将自己母亲说的事坦白了,也不再有何顾虑,事已至此,总要咬牙做出一两个决定。可两人还都恍惚着,就这么急转而下,似乎是从黑甜梦中被人用凉水泼醒了,还未回过神,沉浸在那糖丝织出来的梦里,绕在牙间,笼在唇上,甜蜜蜜暖烘烘,又是易断的,时间一长,自己都会碎了去。
  顾撷之忽然上来,又拉住陈沛青亲吻,有股凶狠劲,像是要嚼碎一颗橘果,陈沛青也不落后,骑在他的腰间,手臂压住他的肩膀,再压下去,低头吞住他的嘴唇。床铺就在身后,摇摇晃晃松松软软,可都不愿过去,偏要挤在这犄角旮旯,腿都伸不直的地方。裤带都解开,衣服都脱去,赤条条的两个人,就是两团火,要将对方烧死。
  正天旋地转,湿黏厮磨,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陈沛青往后退一退,伸手够过来,毫无顾忌,破罐破摔的气势,那边有人叫一声:“沛青。”温和笃定。陈沛青不理,随着一通贯穿而蓦地喘出了声音,“谁?”顾撷之问他。“打错了。”将手机抛去了床上,眼里分明是有答案的,可不管,天翻地覆他都不管。再回去藤萝似的缠紧了顾撷之。
  作者有话要说:李老板回归w


☆、二十一

  李弄璋本就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罪犯,只是经济上犯了错误,况且也不是身居高位,在里头表现好,只两年就减刑出来了。可一回来,这才懂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遍地狼藉。可要先打一通电话,他才会安心。电话接了,声音也听见了,何止是喘息,那一句打错了也突刺入耳,针扎似的让他心惊肉跳。这才明白,这两年是万万离不开的两年,可他却偏偏留个空缺,那句咬牙切齿的“等你”也在时间的拐弯抹角中变了味。但李弄璋哪里是死缠烂打的人,他向来有度,又还保有商人洒脱的脾性,甚至是有些轻慢的,于是再百般不舍,也要将心头这陈沛青斩草除根。
  公司的所有财产都变了现,打点了员工,再有一部分被罚没,所剩的也不多,当然是与之前的挥洒来比,比平头小老百姓还是宽裕许多。他经商多年,会的也就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招数,都是在人上,低头也是为了勾结利益,所以即使现在也不愿屈居人下,于是自然不会去打工。另一方面,因为有了案底,大公司也不敢收他。左右思度,只好从头再来。将钱取出一部分,瞧准了入了股市,另一部分供来日常开销,还有结余的则是要仔细斟酌着用来东山再起。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家里,还好这房子还在,总算有个落脚处。门一打开就是一阵灰,落了满头,家具电器都蒙了白布,应是王行帮忙照应的,往里走走,顿时两行脚印,于是这不懂半点家务的大男人只好卷起袖子打扫。扫灰除尘,擦桌拖地,愣是去了一下午,鼻尖上都是墨黑的一点。窗户大开,他坐沙发上,燃一支烟,风从四面八方来,又不似摧枯拉朽那般恩断义绝,像是一只温婉的手,搓揉着手腕将这房里的破索旧事一点点摘去,好坏一并,可还要留下根茎,往后才会枝开叶散。这手又抚他的脸,唤他振作。他掐灭了烟,环顾四周,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可又不算是,这屋里有阵味道,清而不散,袅袅地悬着,可又说不出是什么,要是能用个物件来形容倒也简单了,再闻一闻,觉得是陈沛青的味道。可好好的一个人,又许久没来了,哪会留下什么味道。其实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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