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接白修彦去会议室的时候早就已经跟他打了招呼,客户似乎等的很不耐烦,莫维卿承诺了给他们折扣以及免费为他们设计了一些小物件才安抚下了他们的躁动,如果方案不能让他们满意,那莫维卿这样做出的承诺真是亏大了。
“莫经理,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很有才能的新锐吗?”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挂着一脸看不起的神情打量还在喘着粗气的白修彦,“以前和我们合作的那位女士呢?”
“维卿,你别开玩笑了,他根本还是个雏,你这样根本就在浪费大家的时间,”老板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推了推金边眼镜,阖上面前的手提电脑准备离开,“还是和成小姐联系好了我们再来讨论吧!”
“两位……”莫维卿陪着笑脸站起身拦在那两个人面前,“两位……听我……”
“即使是个雏,看看草图也不会浪费您一分钟吧!”白修彦的声音很低,却透着冰冷的坚持,手指挑开画板两边的绳结,抽出几张铅笔画的草图放在桌子上,“眼睛是人体上唯一能让大脑做出第一反应的器官,对别人的劳动成果连看都没看过就做出这样的评论我觉得是不理智的,虽然您觉得会浪费时间,但我并不介意您在步行出这间公司的时候边走边看。”灰白的铅笔画有些潦草,但完全能达到让人一目了然的结果。
中年男人带着笑在旁边看戏,完全没有插手的意图,年轻男人没有料到一个学生竟然会说出这样狂妄的话,将白修彦送到他手边的图稿一推,纸张散落在桌子的另一边,“自己迟到的人还有什么理由让客户留下来看你的方案,以为会画点东西就抬着头看不见底下的东西了?说你是雏还真没错,今天就给你上一课,纵使你的方案再好,纵使你的上司把你夸的再能干,没有时间规律不遵守与客户间互动的设计师没有资格要求客户给他机会。”
白修彦扫了眼被推散的乱七八糟的图纸,走过去纤细的手指一带将稿纸一张张整理好,“既然这样,我是不是也有指责你们的权利?”
“作为你们公司的客户我们算是老资格了,跟你们交涉也不是一两次,有哪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莫经理,看来不是你公司的问题,而是个别员工有问题。”年轻男人说话毫不留情面,虽然话是对莫维卿说的,但眼睛却犀利地盯着白修彦。
“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不清楚,不过……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你觉得你们就没有责任吗?”白修彦毫不示弱地盯回去,虽然平常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很好讲话的样子,但一旦执拗起来却是满脸的冰霜,“虽然说客户就是上帝,但即使是上帝也应该要讲道理啊!何况你们还是生活在这个遍地是法律的社会。”
“修彦,别说了,不好意思啊!郑老板,郑先生,”莫维卿虽然无所谓这担生意做不做得成,但白修彦毕竟还不是社会人士,他以后还要踏上社会,没有必要在这种阶段让他在不明不白的状态下得罪人,“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成女士。”
“莫大哥,明明他们也有错,更何况你不就是因为联系不到我妈才找我帮忙的吗?”上次一起吃晚餐的时候莫维卿就一脸犯难,原来是白修彦的母亲突然与他失去了联系,而白修彦也很久没有接到母亲的电话,虽然很担心,但一想到有父亲在就觉得不会有什么事。
“我……”白修彦说的是事实,莫维卿没有反驳的话,他刚才那样说只是打发郑家父子两走,至于和白修彦母亲联络,完全是蒙他们的。
“说好明天来看草图的客户突然要求提前一天,纵使你有理由那么至少要提前打个招呼吧!心血来潮地打电话给在外面办事的人,说什么路过公司刚巧上来看看图稿的进程,然后让别人在自己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你们有考虑过别人吗?万一我在外地或者路上塞车赶不及呢!把人叫到公司然后自己连看都不看一眼别人辛苦劳动出来的东西甩手就走人,这就是你们基本的原则?我真是怀疑你们这样的态度怎么能跟公司维持了那么久的合作关系,不过现在说来也只有一个原因了,因为你们是客户,无论出错的是哪一方,作为公司的我们只能让步,这在你们眼里是理所当然的吧!”捏紧的手指将草图弄的皱巴巴的,白修彦的情绪明显有了异常的波动,他一贯是喜欢讲道理的人,对那些从不认为自己有错的人特别的反感。
年轻的男人一脸僵木,按照约定的日子的确是要明天才来看稿,不过他今天刚巧办完了事路过,再加上明天要外出去出差,所以就打算今天审稿,完全没有想过白修彦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以为负责他们这个Case的人应该在公司,没有料到的是莫维卿说把他们的案子交给了一个特别的新锐设计师,据说他虽然年纪小,但画工一流,而且很有创新力,作品灵感的来源往往都很独特,虽然听莫维卿那么一说是很好奇很感兴趣,可没想到他年纪小成这样。
中年男人还是一脸的笑容,完全没有被丝毫情绪波及到,挥挥手出来打了个圆场,“小海,我们的确有错在先,莫经理,麻烦你请设计师坐下,我们先看看图稿再谈后面的事。”
图纸的边角已经被捏的很皱,郑海不乐意的被父亲按在椅子上,对面坐着怎么看都青涩的像只有十三四岁的白修彦,“图稿不是很清晰,我们没办法了解画面传递出来的含义。”
“修彦,你解说一下吧!”莫维卿推了一把白修彦。
翻开画板抽出一支笔,白修彦冷着脸看向郑海,连目光都是冰凉冰凉的,转身越过桌子站在郑家父子身后开始为图稿作解说。
郑海似乎是故意要挑白修彦的毛病,问题很多,提的都很尖刻,中年男人一边听着白修彦淡淡的回答一边对莫维卿点头。
“先生,你要找茬就去茶叶店。” 郑海的问题开始重复,最终白修彦还是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震天的响,郑海脸红的反问。
白修彦也不理睬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从画夹里抽出另一叠纸,“废话不用多,拣要紧的讲,做事不要带花招,把事办好就成,这就是我做人的标准,”将手边上了色的图稿递到郑家父子面前,“废话讲太多会加速口渴,那样喝水很浪费,这种坏习惯还会遗传。”说着话的同时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瞥中年人。
“修彦比较喜欢讲笑话啦!”莫维卿大咧咧地做和事老。
中年人翻着图稿看了看,眼神满意的和莫维卿对视了一下,“成女士是你母亲啊?”
“是的。”不是想要夸耀,白修彦反而很避讳和别人谈及自己的妈妈,她真的很让人头疼,完全没有把他当儿子看待,还总是说以后老了要做家里的女皇帝,有父亲和他两个男人服侍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郑海仔细地看过图稿后脸色更是难看,“你叫什么名字?你,你刚才是故意跟我那样的对不对?明明已经有上好了色的稿纸却不拿出来,还让我就着那乱糟糟的草图跟你讨论上色的问题,你难道不知道我眼睛都快花了吗?真是……真是……”真的是很可恶的小孩,那些灰白的草图上连辅助线都没有擦去,看的他真的是眼花了,还很认真的讨论色彩和材质的问题,没想到最终敲定好后白修彦却像早就预料到了要用的色彩,把已经上好了色的图稿拿出来不说,图稿的空白处竟然还编写着材料的参考资料,气死他了。
“他是白修彦,郑先生对修彦的设计还满意吗?”听出了郑海话语中已经认同了图稿的存在,莫维卿笑的轻松。
“白修彦?名字倒文气,可这人虽小脾气态度倒是挺大牌的。”没有直接回答问题,郑海只是对父亲点了个头,莫维卿自然知道那里面的意思。
“小孩子性子比较毛躁,您大人大量啊!”收起稿纸塞进白修彦的画板里,莫维卿拨了个外线让前台给咖啡续杯。
咖啡大概是用豆子磨的,闻起来特别的香,只是……白修彦压抑着反胃的冲动死盯着眼前桌子上那杯黑黑的液体,“修彦?不舒服吗?”莫维卿靠过去看了眼白修彦,后者脸色有些泛青,那种神态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没……”推开桌子上的咖啡,白修彦捂住鼻子去开窗,清新的空气进入鼻腔后整个身体都感觉到舒服,“如果没有事,我可以先回去吗?”他本来答应了钱茗要去他家,莫维卿一个电话让他失约,而且现在他们看起来对自己的作品没什么异议,既然这样就要赶快做出实物来,寒假不比暑假有两个月的时间,算算离开学似乎没剩下多少可以挥霍的时间,更何况还要到处去找材料,恐怕和钱茗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日子又只能减少了。
“这么急?”莫维卿看了眼很少说话的郑老板,“既然这样,郑先生,您觉得呢?”
郑海摘下眼镜揉揉眼睛,“样品不错,很期待看见你做出来的实物,白修彦,我希望再次见你的时候样品没有被改动,更希望能够看到跟样品一样让我无所挑剔的实物。”很多设计者画出来的东西都很微妙,顾客往往就会被吸引,可等实物做出来却发现与样品有着少许差别,那个时候设计师通常就会找各种借口让顾客接受实物上的设计,很多东西可以用画来表达美,可是要动手做却很难做出要达到的那种美丽的效果,所以设计师就会将样品改动。
“我会在最大程度上不让你失望。”明白郑海害怕的是什么,那种事情妈曾经说过不止一遍,经常都听到她抱怨哪个设计师做事不厚道什么的,所以白修彦自然知道那里面的的一些猫腻,他很厌恶那样,既然做不出来,在设计原稿的时候就不应该画的那么唯美,给了客户一种错觉,最后又让客户在失望中接受,很没有职业道德。
工作还是赶在了寒假结束前两天完成的,白修彦去交差的时候正赶上郑海出差回来,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