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被警察追击,萧冽等人赶紧脱下身上沾满血污的脏衣服,把毛巾简单擦拭一下头脸,换上预备的干净衣服,把脏衣服集中在一个大袋子里,扎得紧紧地,车开到半路上随便找了个斜坡扔下去了。接着萧凛清点了一下人数,由于撤退及时,除了有几名小弟受了点刀枪伤以外没有少掉什么人,受伤程度轻的坐在后排由其他人包扎处理,受伤程度重点的萧凛已通知萧岳派来专车,送到秦联专属的治疗所去治疗。此外这次火拼中还活捉了两个对方的手下,一车子大老爷们儿士气大涨,在满车汗味与血味中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帮孙子真有够弱的,老子砍他们跟砍瓜切菜一样!”
“你还有脸说?不知道是谁被‘孙子’一记连环窝心脚,差点没把肠子给踹出来。”
“滚!老子这不是一时疏忽吗?下回要再让我碰见那孙子,保管把他揍得跪下来叫爷爷!”
萧冽起初也坐在他们中间大说大笑,但转眼瞧见秦子墨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看上去怔怔地,便凑过去拍了他一下:“唉,一个人傻呆呆地坐这儿干什么?过来和我们一块儿今晚去哪儿放松吧,放心,这回我请客。”
被他这一拍,秦子墨墨石般的眼睛里这才逐渐聚拢了焦距,只见他摇了一下头,笑得淡淡地,很客气。
萧冽刚想再说些什么,旁边就有小弟玩笑道:“还能发什么呆?准是想小妞儿了呗。阿冽,我看也甭商量了,今晚咱就去欢缘歌舞厅吧,那儿的妞身材又辣又正点,正好泄泄火!”
“对啊对啊,白天子弹没打够,晚上接着来,哥几个今晚去轰炸N城!”
一车人叫嚣着“轰炸N城!”车里一片嬉笑口哨声,萧冽笑骂道:“一群没长进的东西。”便继续与他们聊天说笑去了。秦子墨独自一人静静坐着,摊开双手,手掌还在因为枪支残余的后座力微微颤抖,手掌心干干净净,上头的鲜血已经被拭净了,可是秦子墨还是能闻见上头散发出的血腥气,隐隐约约地,却萦绕不去,仿佛罪恶的血液深深渗入肌骨中,时刻提醒着他,他的手上沾过鲜血,他曾亲手杀过人。
“不用多想。”
秦子墨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萧凛沉静的双眸。
“既然入这一道,就要习惯道上的规矩。记住,活着,永远是对的。”
秦子墨点头,说:“谢谢。”
“不必。”说罢,萧凛回过身去,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萧岳和萧冽,他对谁的态度都是不远不近恰好保持一分距离,但有时又像一名成熟可靠的领导者,在关键时刻给予只言片语的引导。
秦子墨将身体往后仰,倚靠在后座椅上,感受着吹在脸上的微风,秦子墨心想:是啊,他不杀那个人,就会被对方杀掉,只要活着就好了,他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怎能因为一点半点的波折就心生退却?况且……
秦子墨闭上双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棕色小马驹静静地躺在地上,眼下流着一滴带血的泪,那一枪打碎的不仅仅是他和子溪童年的回忆,还有他曾经单纯的过往。
秦子墨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从选择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已经无法回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他早已劣迹斑斑,今后要做的事情不过就是在本就肮脏的东西上多染上一丝污秽罢了……
听了萧凛的汇报,再加上萧冽在旁边添油加醋,萧岳对他这次的表现给予了肯定,但是秦联招纳新人一直都是采用保荐制度,因为贩毒风险大,为了怕混进卧底,所以每一个新加入的成员必须要经由帮内的熟人举荐才行,秦子墨是主动提出加入的,情况特殊,萧岳表示要再慎重考量一下,让秦子墨先休息一阵,两天之内给他答复。
这两天里秦子墨没有回家,而是在N城内随便找了家小旅馆居住。他先是去原先打工的那家酒吧办理了离职手续,跟老板说近期要专心自学预备高考没法继续做下去了,老板人不错,当天就结算了他这个月的工资,再加上萧岳作为奖励给的一些钱,手头上一共有五千多,秦子墨自己留下一千,剩下的钱全部给了子溪。
他给子溪买了一些平素爱吃的零食水果,特意选在子溪出去上学之后回了趟家,袋子放在桌上,然后把钱压在桌罩下,从柜子里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出来,本来没想多做停留,但临出门前秦子墨还是不放心,折回来找来纸笔写下一张纸条,大意是跟子溪说一声,他在N城碰见了以前认识的老朋友,正好朋友那边有个薪水不错还包食宿的岗位急需招人,他这就去试一试,让子溪别担心,叮嘱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明明只有寥寥几句话,秦子墨却删改了一遍又一遍,每次落笔都生怕少交代了些什么,最后终于写成,秦子墨想了想,又在最后添上一句“哥有空会来看你。”,写完以后把它和钱压在一起,秦子墨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地方,如同半年前一样,关门落锁,决然离去。
两天以后的晚上,秦子墨准时接到了萧岳的电话,按下通话键,对方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清晰传入了秦子墨的耳中——“秦子墨,默哥要见你。”
对于这个结果,秦子墨的反应平平淡淡,似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我会让秦联的弟兄去旅馆那儿接你,放心,只是普通的会面,穿得随意些就好,不必有压力。”
“好。”
挂掉电话,秦子墨坐在床头,缓缓地抬起双手,手掌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如同杀人之后血液余留在体内的残虐感被催生,全身上下每一条血管都兴奋起来,他将手掌捂在脸上,勾起唇角,从指缝间流溢出一阵压抑的轻笑,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的头发上,画下一抹阴冷的暗影……
第二天下午,果然有人在旅馆附近等候,秦子墨被带上了一辆车,只是一上车就被人用黑布蒙上了眼睛,车子载着他开了半个小时,外面的声音从热闹变安静,又从安静变热闹,车子停稳之后眼睛上的黑布被解开,秦子墨看到眼前是一座废弃厂房似的建筑物,铜墙铁皮,占地面积很大,高高的烟囱冒着黑烟,周围荒无人烟,离这儿最近的大马路也有三四公里,地点十分隐蔽。
厂房周围站着一圈小弟巡视,萧家三兄弟正在门边空地上交谈着什么,三人穿着相似的黑色翻领马甲与白衬衣,却气质各异。萧冽看到秦子墨到了,大老远地就冲他挥手:“你可总算来了,等你到现在了。”
秦子墨走过去,与萧岳和萧凛颌首示意了一下,只有萧冽与他最为熟稔,朝他扬扬下巴,直接说:“走吧,默哥就在里面。”
秦子墨跟随萧家兄弟的步伐,沿着铁制楼梯往上爬,这边的楼道设计有点类似于旧式炼钢工厂,阶梯中段有网状镂空,又窄又陡,绕着圆形的厂房盘踞了七八层,在爬到第四层的时候秦子墨走在外侧,无意间看到厂房西边的一块空地上躺着两个鲜血淋漓的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不能称为“人”,而是两具体无完肤的躯体,在这两具躯体的旁边有几个用铲子挖坑的男人,秦子墨本想看得更仔细一些,可惜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便继续前行了。
楼梯最顶端开着一扇小门,进去以后就是以前的车间。由于外观是圆柱形,内部的空间看上去格外辽阔,所有的楼层都用悬浮通道交错开,道路四通八达,看似复杂但又极其便利,只是厂房门窗常年紧闭,导致光线如下水道一般阴暗潮湿。一路上能看见许多或是光着膀子、或是满身纹身的黑帮小弟,他们有的坐在货箱上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练习捶打沙袋,但所有人同时保持默契的安静,偌大的空间里除了机械的轰鸣声就是他们的脚步声,秦子墨能感觉到一道道怀着警惕与敌意的视线投射到他这张新面孔上,幸好身边有个萧冽时不时低声与他说说话,不然气氛会更压抑。
“秦子墨,你还记得李胜和唐玄飞这两个家伙吧?上回忘了告诉你,纯色被条子查封以后,他们俩就跟我混了。”
秦子墨疑惑地问:“他们两个也加入黑帮了?”
萧冽瞥了他一眼:“干嘛一提到黑帮就这副表情?卖4号风险大,而且钱是黑的,不能直接消化,秦联旗下也有许多正经营生的小店面,算是零散的交易点,把卖4号赚来的钱充入正常的营业额中,再上缴给税务,这样钱就洗白了。纯色查封以后我看他俩身无分文怪可怜的,唐玄飞这呆子稀奇古怪的书看得多,手艺还不错,我让他去电脑维修店帮忙了,至于李胜这傻大个么,块头那么壮,正好帮我收收账,什么时候等你有空,我把他们叫出来,咱们四个一块儿聚聚吧?”
秦子墨其实有些心不在焉,但之前在纯色酒吧与萧冽闹掰之前他们三个对他还算照顾,所以萧冽提出聚聚的时候秦子墨不置可否:“好吧。”
点过头后,秦子墨接着问:“一直听你说4号,这4号到底是什么?”
萧冽一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要怎么混”的鄙视表情:“笨蛋,4号就是4号海洛因。这块地方就是我们在N城的据点,也是4号加工地,你看到那边那个房间没有?那个就是生产车间,连我都没进去过,我还挺好奇的。”说着,萧冽狡黠一笑,凑在他耳边悄声道:“听我大哥说,为了防止偷藏私货,所以里面都是一群没穿衣服的女人,嘿嘿。”
愣是他再小心翼翼,前头的萧凛听他的声音也早已猜到了七七八八,用警示的语气叫了他一声:“阿冽。”提醒他不要将更多的机密泄露出去。
萧冽耸耸肩,只得闭上了嘴,而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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