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母不要我,但我也有过亲情,养父母对我很好,自己最担心没被照顾好的弟弟也找到了好归宿,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无憾。”
“小时候跟彬彬在一起时,我俩都说长大了要好好孝顺钱嬷嬷,去了阴间,我就能再次见到钱嬷嬷了,我会跟她说,彬彬……阿平过得很好,咱们可以放心了。说实在话,这段时间我特别想钱嬷嬷,这辈子对不起的就只有她了,没送到她的终,没让她过上好日子,还害得她为我一直担心,我好想去见她,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我的莽撞原谅我的不懂事。”
“别说这些丧气话,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要有信心。”柳思勉听得心里一阵难受。虽然杨晖说起以往的事脸上并没什么动容的,但可以想像得到,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
“治得好治不好心里有数,没必要让彬彬做无用功,我书读得少,是个粗人,人生的道理不懂那么多,只觉得活得问心无愧就行,我认为我做到了。照料病人的痛苦我是深有体会的,养父母生病那段时间,我人都老了十多岁,该来的终究要来,没必要为了没希望的事费精伤神。”杨晖豁达地道。
“杨大哥这话可千万别在昊儿面前说,他刚从失去爸妈的阴影中走出来,你得给他希望和信心。”柳思勉一听,心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也是跟柳经理聊聊心里话,在彬彬面前断不敢说这些话。”杨晖笑了笑道。
“杨大哥,病人的求生意志很重要,你一定得坚强起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敢想像昊儿会怎么样,昊儿不是你心中最宝贵的么,你得让他高兴啊。”柳思勉拿关昊彬来说事,以防杨晖有什么过激的念头。
“柳经理,”杨晖想了想,突然扯开了话题,“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杨大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柳思勉爽朗地道。
“我吧你也知道的,一直是个单身,现在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亲人嘛也就彬彬一个,要说有什么放不下的也只有一个了。”杨晖叹道。
“什么事啊?”柳思勉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觉得杨晖是在交待后事似的。
“我在六七年前认了个干儿子,也是个孤儿,他的学业一直是我在资助的,现在已经读高三了,在市十七中,高三(6)班,叫路华明。”
“还有这事么,怎么没早听你说过呀。”柳思勉很意外。
“学业紧张,平时都是我去看他的,一直也没找到机会给大家介绍。”
“哦,这样子啊,”柳思勉有些不平地道,“你都病成这样了,那小子至少得来看看吧。”
“没告诉他呢,怕影响他读书,”杨晖停了停,又道,“你和彬彬衣食无忧,我那些积蓄当然不在眼里,我想在我死之后,把自己的那些积蓄留给他,让他完成学业,现在大学也蛮花费钱的,到时麻烦你费心帮我了了这桩事。”
“你这是干嘛,托孤么。”柳思勉有些不落忍,好在关昊彬没在这,要不然定会稀里哗啦。
“说托孤也行吧,有些事早交待早好,”杨晖苦笑了下,“还有我那房子……”
“哎呀,那些事等你病好了之后再说吧,你就老老实实接受治疗就是了,想得那么多对身体不好。”柳思勉打断道。
“我养父养母的忌日每年我都会带小路去祭拜的,等我死后,如果小路三年内还能坚持帮我祭拜,我那虾米滩的房子你就帮我转给他吧,也算是父子一场了。”
“你真是的,让你别说还越说越多了,”柳思勉有些气闷,都说了得的不是不治之症,干嘛这么担心死啊,“为什么是三年呢?”
“三年够了,都说人死了三年之后就会跟自己的亲人在阴间相遇的,有三年我也就能在养父母身边了。”
“嗤,真服了你,你跟阎王爷通过电话还是梦里牛头马面带你参观了阴曹地府啊。”柳思勉哭笑不得。
都知道有专家来给杨晖治疗,第二天山风的员工陆陆续续过来给杨晖打气鼓劲,预祝他早日痊愈出院。关昊彬柳思勉政小妮这天也全在,一起陪着杨晖聊天,忙着招呼来看望他的同事朋友。等病房清静了,关昊彬三人也累得够呛,政小妮开玩笑说,怕是杨大哥出院她就进来了。
“丫头啊,性格别太毛糙了,别老是对澹台老师吆三喝四的,要珍惜身边的人。”杨晖突然莫名其妙地对政小妮道。
“我哪有毛糙了。”政小妮不服气地道。
“是是是,毛糙是不毛糙,就是有些粗枝大叶。”杨晖笑道。
“杨哥果真是神眼。”柳思勉开玩笑道。
“你们两个也要珍惜眼下的幸福,好好生活,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杨晖又没头没脑地对柳思勉关昊彬道。
“啊?!”柳关两人一愕,很是觉得唐突。
中午的太阳特好,病房里阴沉得很,柳思勉说去楼下活活手脚晒晒太阳,政小妮赶回家去说是为两个小孩晒衣物,病房里就关昊彬在陪着杨晖,听着杨晖的碎碎念,关昊彬瞌睡虫都上来了。
柳思勉在楼下晒着太阳打着电话,被太阳晃得眼花,正想着回病房看看,突然听到一声尖锐惊悚的大叫“有人跳楼了……”顿时楼下一片嘈杂凌乱,都往出事地奔。
柳思勉也随着大家跑了过去,透过人群看见一大滩的鲜血,映着医院玻璃墙反射下来的日光,显得特别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想听从几位朋友的劝告,写几篇番外,因目前无暇,拟将在阳光的第五篇【教授,你作茧自缚了(阡陌泛霞采桑子)】补充。再次对各位包涵阳光的怠工表示感谢和歉意。
☆、第一百章
“彬彬上班去了吧,怎么样了,没事吧?”这天柳思勉一到厂里,唐少川见面就问。虽说处理完杨晖的后事有一个礼拜了,但有他爸妈的事在先,不得不担心他还会沉浸在伤痛中。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碍。”柳思勉有些疲惫地道。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好像啊。”唐少川很是不高兴地道。
“能吃能喝,精神也还可以,跟同事打电话处理工作也挺正常的。”柳思勉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这不就行了,挺好啊,我还担心会受什么刺激呢。”唐少川放心地道。
“不好。”柳思勉咕噜道。
“你不是说能吃能喝精神状态良好么,还有什么不好的?”唐少川瞪眼道。
“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就不对劲了?”
“对我漠不关心,弄得我很是不舒服,跟个陌生人相处似的。”柳思勉满腹怨气地道。
“嗤,你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啊,难不成天天要彬彬哄你啊,想得倒美。”唐少川嗤笑道。
“难道这几天你没感觉出不对劲么,对你不也是冷淡得很么。”
“嗯……是有那个味道,不大搭理我,”唐少川想了想,“应该还没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吧,过段时间就好了,要不你休几天假,陪他去外地玩玩?”
“他能那样就好了,问题是他对我不冷不热的,怎么去啊,”柳思勉有些窝火地道,“昨天我爸特地打电话过来,要他去乡下散散心多住几天,他都没答应呢。”
“哦?盘秀都不想去了?”
“不但如此,对我妈一下子都客气起来了,弄得她老人家回去时很是担心。”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问题了,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不会是精神受刺激了吧。”
“我也是担心那事呢。”
自从郑寒星进了山风之后,柳思勉手上的活大部分都跟他分摊了,相对以前来说那是轻松多了,就算柳思勉一时没来,郑寒星也会周全得来。唐少川背底下对柳思勉看人的眼光着实佩服得很,现在这社会,高学历高水平的人才是不缺,但又有才能又义气忠诚脚踏实地的人可是难寻,柳思勉张罗进来的几个人都挺不错,郑寒星迎来送往应酬和跑业务很有一套,甄优雅心细如发,材料什么的调度起来得心应手,虽说政小妮个性有点咋咋乎乎,但做起事来却挺有责任心,账务清清楚楚,有他们帮着打理厂子,唐少川一身的轻松,孵在家里的时间也就多了,这样一来给丁默减轻了不少负担,不但跟儿子唐念恩关系亲近多了,就是老爷子对他脸色也好多了。
手头上没什么事,也没应酬,唐少川便跟柳思勉说中午别在厂里烧了,把关昊彬叫出来一起到外面去吃。柳思勉跟关昊彬一打电话,没想到那少爷竟说单位有事中饭自己会看着办,别说一起出去吃,就是今后他也不再来山风吃午饭了,每天就在单位食堂吃。这下子唐少川也有些慌了神,真不知道那少爷到底是受什么打击了,竟然连吃饭都能凑和了,舍得柳思勉的厨艺。
“没骗你吧,是不是怪怪的啊。”柳思勉苦笑道。
“怎么会这样子啊,姑姑和姑父去世时他难过得不行,现在见他没什么反应还以为他心智成熟多了,没想到抑成心理毛病了,”唐少川很是担心地道,“不行,晚上把大家都叫上,柳兄弟,赶紧的你负责跟小甄小葛小政她们说下,我把我家默默也叫来,大伙儿一起上,劝导劝导他。”
关昊彬回到家,一见客厅里坐着一大群人,有些讶然。
“彬彬,怎么现在才下班啊,我们都等了一个多小时呢。”唐少川故意很是亲昵地大声嚷道。
“哦,唐总你们过来啦。”关昊彬一副波澜不兴的样。
“唐总?……”不但唐少川无语,其他人也是十分意外,“不会发烧了吧?”唐少川把手放在关昊彬额头上被关昊彬给推开了。
“晚饭吃了么?要不我熬点薏仁粥。”柳思勉狗腿地问道。
“柳经理别费心了,等下我自己煮点面条就是。”关昊彬说得轻松坦然,听的人却是云山雾罩的,一起把眼睛瞧向柳思勉,柳思勉则是一副我没骗你们吧的欲哭无泪神态。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啊,你小子病得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