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远没看到男人开口,却听到了男人温润的声音。
——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你弄完了吗?”李沧远擦了擦眼角,“刚才……是什么?”
男人放开了李沧远束缚的手脚,这才说。
——你喝下了祥瑞咒印的符水,身上的阳气大多都在这碗水里了,我只是把它们弄了出来。
原来如此,不是自己的血。
李沧远松了口气,眼前像是有什么闪过,不出一会儿,再睁开眼睛,就已经从那间‘死尸客栈’出来了。
李沧远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很凉,却没有一点破损,完好如初。
四处看了看,这里到处都是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李沧远提了提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叹了口气,尝试着说话。
“……既然是……舔……那儿,为什么让我脱裤子?”
半晌也没有人回答,李沧远想,那手的主人呢?不在吗?
空旷的树林里,李沧远突然听到了那淡漠的男声。
“我叫阎离辰。”停顿了一下,补充说明,“阎王的阎。”
随后,再无声响。
李沧远觉得头很晕,而且非常冷,冷到全身发抖。很快他就发现,那冷气的源头正一点一点的入侵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他的手脚都无法动弹,无法动弹之后——
竟然自己开始行动。
☆、侵占。
第五章。
有很长一段时间,李沧远都是没有记忆的,整个人好像蜷缩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困倦,没办法睁开眼睛,但是神奇的是,他觉得自己在移动。不是大脑控制的,是身体自己在移动。他想,啊,糟糕,那个‘阎离辰’已经把他的身体侵/占了吧?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北京的家里了。
李沧远的眼球干涩,眼前一片模糊,好不容易视线清楚了一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
李沧远第一个感觉是,渴。第二个感觉是,饿。试着咳嗽了一声,就觉得喉咙像是被人劈成了两半,干涸的没办法发出声音。李沧远摸索着站起来,倒了杯水,刚喝下去的时候,肠胃都在抽搐。
缓了一会儿,李沧远喊:“妈?”
没人回答。
从冰箱里找出了一包方便面,也没煮,干着嚼了两口,顺着凉水咽了下去。
只觉得咽下去的瞬间,胃也给劈成了两半。
李沧远咳嗽了两声,用力捶了捶胸口,并不停顿,仰着头将将近半包的方便面都倒到嘴里,然后喝了半瓶水,全都吃了下去。李沧远这才有了点活着的感觉,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做了一场梦,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做梦。他的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艳红色喜服,散发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馊味儿。
李沧远皱紧了眉端,伸手把那喜服扯了,穿上拖鞋洗澡。
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他才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洗澡的水很热,但是一直到现在他的手都是冰凉的,异常的冰凉。摸摸腹部,和自己的手指几乎保持同样的温度,感觉不到是不是有温度。
李沧远先是一惊,随后就了然,冲着镜子喊了声:“阎……”
阎什么来着?
那种生僻的姓氏、名字,还是在李沧远快要昏迷的时候混混沌沌听到的,怎么可能记得住。
李沧远皱眉想,自己无缘无故的回到了北京,怕也是那个姓阎的办到的。
怎么说都是帮助自己逃离鬼门关的人,应该道谢。
李沧远很有教养的开口:“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叫什么名字了,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吧?我应该向你道谢,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然而浴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一点回应都没有。
李沧远擦着头发,打开浴室的门,蓦地感觉到一股冷气,还有那算得上是熟悉的香味。
李沧远四处看了看,并没有那双苍白的吓人的手,再转过头,竟然看到那日在死尸客栈遇到的男人,斜靠在墙壁上,身上穿的赫然是和自己当初穿的一样的喜服,只不过更为繁琐,更为华贵,腰上有一条常常的衣带,甚至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不能算是男人,实在要说,他还算得上是个少年。看起来很干净很年轻,高高瘦瘦,此刻正站在那里,冷清的上下打量着李沧远。
“你……”李沧远有些犹豫的说,“白天的时候也能,也能出来吗?”
李沧远心里已经把他当成鬼了,他以前绝对没有接触过有关鬼怪的事情,自然不知道鬼怪是不是能在白天出现。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久,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是鬼。”
李沧远点了点头,也不好意思问他到底他是什么‘东西’。匆匆忙忙的把头发擦干净,刚想找一身衣服穿上去,就听那人淡淡的开口:“我叫阎离辰。”
阎离辰,原来是这个名字。李沧远心里念了几遍,确定记住了之后,开口自我介绍:“我叫李沧远,沧海的沧,遥远的远。”
阎离辰点了点头,这算是互相认识了。
他们两个都是性格冷淡的人,自我介绍之后,就这么默不作声的一个洗澡、一个发呆,一瞬间浴室里安静到了极至,他们也都没有觉得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沧远觉得,阎离辰看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打量的意味。
从浴室走出来,李沧远又觉得胃有点难受。他并没有吃饱,看看快要到午饭的时间,准备出门,顺便问问母亲有没有回家,穿好了衣服,问阎离辰:“除了我之外,别人能看得到你吗?”
阎离辰淡淡地开口说:“如果我想。”
“……”李沧远把手机开机,“我要出去一趟,你是不是必须跟着我?那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你,行吗?”
阎离辰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身上的喜服的颜色竟然暗了许多,脸也不再惨白,更像是透明的颜色。还没等李沧远询问,阎离辰就说:“你?——从你求我救你的那一瞬间,就没有‘你’了。”眼神里些许的不屑、轻蔑,似乎根本就不把李沧远当成什么东西看待。李沧远觉得有些不舒服,却没有表现出来,沉默的从家里走出来。
真是个糟糕的人,李沧远这么想,不知道日后该如何和他相处。
从家里走出来,手脚冰凉的状况有所缓解,也没有那种让人觉得恐惧的阴凉了。
李沧远买了点垃圾食品,刚回到家,张嘴要吃的时候,喉咙突然被狠狠的掐住,他一哽,几乎就这么被噎死。
李沧远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后退着躲了一下,咳嗽着将汉堡咳嗽了出来,说:“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然而李沧远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周围只有那种如同水雾一般的阴霾的液体,阎离辰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沉默的没有一点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冷清的男音:“你怕我?”
李沧远的头脑有些发热,真的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思维了,有些气愤:“你以为我这是害怕你?你怎么能突然掐我的喉咙?你这个……”李沧远并不太会和人吵架,想了想,说:“你这个强盗,太没有礼貌了,虽说你救了我一命,但是你也要尊重我。”
不知道为什么,李沧远明显看到了那一层雾气稍微的淡了一些。
“呵,”冷清的男音,“尊重你?——我想让你死你就死,你敢要求我?”
真是个没有教养的……亏他长得还有些书生模样。李沧远静静地看着阎离辰方向,过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知不知道我的母亲在哪里?”
顿了顿,有些模糊的声音:“知道。”
李沧远打起精神,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有我是怎么从湘西回来的?”
那边安静了很久,就在李沧远以为阎离辰不会回答的时候,那人突然说:“你看不到你的母亲了。”
李沧远一怔,:“你什么意思?”
“你的母亲不会想见你。”阎离辰解释,顿了顿,又补充说,“是我一个人把你带回来的。”
“什么叫不想见我?”
那边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李沧远刚刚被阎离辰掐的有些痛,本就不想再多和他说话,虽然很担心母亲,却也不好意思再提前开口。
傍晚,李沧远一个人躺在床上。今天是星期六,明天不用出去工作,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母亲怎么会突然不想见他了呢?现在她在哪儿?
混混沌沌中李沧远好像睡着了。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偶尔他还会睁开眼。那种浅睡眠几乎不能算得上是睡着了。
不知道几点钟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腹部一凉,睡衣好像被什么掀开了。
李沧远并没有完全清醒,他只是觉得被子被踹开了,伸手胡乱摸了摸,想把被子盖上,但是下一秒手就被禁锢住,推到了头顶上面,以投降的姿势被压制住了。
李沧远想睁开眼睛,但是还没来得及实施,一条柔软而冰凉的、像是蛇的舌头一样的东西就抵在了他的腹部上方,左右逡巡,感觉到李沧远不自然的绷紧了腹肌后,更加用力的舔了下去。
“啊……”李沧远僵硬了一下。这力道,比上次更强硬,每当李沧远大口的呼吸,就能感觉到那舌头更加深入,几乎要舔到他的腹腔内部。
很恐怖。
李沧远是完全醒了,支起了手,甚至希望把阎离辰从身上踹下去,但是那人的力量太大,不是正常的人能够反抗的。李沧远喊:“你能不能轻点?”
那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眯起眼睛,享受似的看着李沧远痛苦的表情。
李沧远觉得冷。非常的冷,明明是大夏天,却仍然寒气透骨。尤其是那舌头,强硬的想要舔进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过了一分钟,他也就不觉得疼了,喘着粗气不再抵抗,慢慢的连意识都没有了。
应该是在梦中,他看到有一个一身艳红色喜服的年轻人,躺在地上,衣服脏的辨不清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