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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了。孙明俊默默地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开始投入到工作中去。
此时的孙明俊只能想到这一刻的危机,他和微微之间的矛盾也许能解决也许不能解决,但这都是两个人或者两个家庭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个人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像盯着某种猎物一样。他在公司里面做得辛苦,严微微的生活在他来看已经是随心所欲,而关于雷展鹏的一切,他才刚要接触。
又是一个披星戴月往回赶的夜晚,孙明俊总算没有误了末班车,下车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想着回到家里还没有饭吃,这么晚微微应该也在外面吃过了,狠了狠心向旁边通宵营业的小吃店走过去。
“老板,来碗阳春面。”他点菜时根本不需要看菜单,性价比最高的是什么早就想好了。这时候孙明俊不经意又想起了偶然遇到的那个遛狗的男人,他居然打包了两份酱骨架给狗吃,并且没有吃多少就把剩下的扔了。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孙明俊愤愤地想,怪不得有人仇富呢,这种人除了浪费食物对社会还有什么价值?跟他那条蠢狗一模一样。
解决了晚餐,孙明俊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小区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门卡刷开门。自上次的事情以后,他再不敢不带门卡和钥匙,那房子毕竟还是别人的,微微那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说不让他进门就是不让。
他顺着花园里小道往住的那栋楼走过去,忽然看到路边一点红光明明灭灭的,不知道是谁半夜被老婆赶出来抽烟。等他走近了,却发现是早上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似乎没有看到他,目光呆滞地向前看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身边还蹲了一条蠢狗。
“喂,这么晚了你干嘛呢?”孙明俊本想快步走过去,神差鬼使地却搭了句话。
雷展鹏恍然回过神来,惊喜地看着他说,“你那么早上班,这么晚才回来?”
他是在幸灾乐祸吗?孙明俊懊恼极了,早知道就不应该搭理这个神经病的,抬腿就打算走。
“其实你看我也那么早就起来了,现在不也没睡吗?”雷展鹏倒是没跟上来,仍坐在长椅上点着烟说,“来一根?本来就回来晚了,也不在乎多一刻两刻的吧。”
孙明俊听他这么说顿了一下,他最近跟微微关系紧张,回家跟上班的压力差不多大。可是他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丝毫没有喘息之地。抽烟这种事情起初在他看来就是浪费钱,工作一段时间以后,倒渐渐有点上瘾。
孙明俊没有接他的烟,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盒来看上去很便宜的,再摸出一个机场随便拿的那种打火机,按了两下没有按出火来。
雷展鹏心中了然,孙明俊这一定是公务出差回来的时候顺手拿的。同在大城市打拼的同龄人中这个人已经算混的比较好的,却还是改不了这种贪小便宜的习性。但是没关系,雷大少的朋友圈里何尝见过这样的类型?细细观察,孙明俊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是别有一番趣味的,雷展鹏心里痒痒的,表面上却很淡定。他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烟递过去,说,“给。”
借烟点烟,这其间的隐秘情趣不是孙明俊这样朴实的人能懂的,他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用雷展鹏给的烟蒂点着了自己那根烟,含在薄唇间用力吸了一口。
雷展鹏接过他还回来的烟,用手指抚摸把玩着烟蒂,偏着头看过去说,“坐啊。”
孙明俊眉头微皱,看着狗不做声。
雷展鹏微微一笑,把二毛扯到另外一边离他远点,再次说,“坐吧。”
孙明俊已经被工作和生活弄得脑袋里乱七八糟的,难得在这个人的怂恿下放松一会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莫大威胁。“你是干什么的啊?”他随口问了一句。
“哦,自由职业。”雷展鹏早就想好了说辞。
孙明俊心想其实就是无业吧,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说出来,换了种说辞道,“看你天天好像很闲啊,没事就出来遛狗。”
大约察觉到孙明俊话中的怨念了,雷展鹏笑了笑说,“没办法,我单身没压力嘛,不像你,准备结婚了吧?”
提到结婚,孙明俊的话匣子终于被撬开了。“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上次我女朋友说的那些,还是让你见笑了。”
“没事没事,我这个人嘴最严实了,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雷展鹏立马保证,“你看我刚搬来谁也不认识,认识你们也算有缘了。有什么事情不妨找我聊聊,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忙,出谋划策还是可以的。”
想要得到别人的信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雷展鹏并不急于一时。孙明俊这样的人有多矜持就有多自卑,似乎一直游离在群体之外,也说不定潜意识就是被孤立的。此刻雷展鹏急于表现出乐于助人的态度,也算在孙明俊面前留了个好印象。
初次见面时那种直觉产生的排斥感已经越来越淡了,孙明俊甚至在他面前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逐步接近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孙明俊说着,低下头去看指间的烟,羸弱的火光看起来十分渺小。他的手指并拢着,在夜色下显得格外修长和白皙。若不是那身廉价西装暴露了品味,完全看不出这个人贫穷的出身和粗俗的家庭背景。
雷展鹏惋惜地看着他,就好像一件原本可以很精美的艺术品沾上了尘埃一样。
“你已经很努力了,也不用这么为难自己吧?”
“没办法啊,”孙明俊叹息道,“只有多赚钱才能有地位,不然老妈都要看老婆的脸色,我真是不孝。”
“那你的意思,是让老婆看老妈的脸色吗?”雷展鹏有点好奇,这人的观念好像还停留在旧社会。
“本来不就应该是那样的吗?”孙明俊想也不想地回答,他所熟悉的家庭结构都是类似的,祖祖辈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通过娶亲新加入的家庭成员唯唯诺诺的很正常,接下来多年媳妇再熬成婆。
雷展鹏笑了笑,他要的只是得到孙明俊这个人,至于对方的心路历程在这场狩猎游戏里并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所以他并不关心 。“那么,你有什么时候觉得特别开心吗?”
孙明俊想了想,回答道,“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种感觉最好了。不像现在,明明也在努力了,赚一个月的钱却仍然不够买一平方米的房子。就算买到了大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也一点都不和谐。”
他也是精神和经济压力都太大了,才会深更半夜地跟一个陌生邻居聊这么多。雷展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太多了。”
“你天天养着只狗就会觉得开心了吗?”孙明俊忽然反问。
雷展鹏楞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人是没那么容易知足的。”
孙明俊苦笑,曾经的他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考到城里来,现在留下来了,才发觉自己相对于这座城市的微不足道。曾经他也是他们全村人的骄傲,而现在即使在公司里也并不觉得自己多有价值。
“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睡觉吗?”雷展鹏又问。
孙明俊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说,“这就回了。你还不回去?”
“你先吧,我等抽完了。”雷展鹏晃了晃手里的烟,漫不经心地说。
真是个奇怪的人。孙明俊想着,迈开步子,走进楼道里面等电梯的时候却不经意透过玻璃窗向外望了望。他看到雷展鹏也站起身,似乎拽了拽手里的绳子,却没有拽动,最后只好抱起那只睡熟了不肯动的大狗,迈开大步走向另一栋楼。
孙明俊回到家中,房间一片漆黑,想来微微已经睡了。
睡了也好,省得又是一番争吵。他甚至有些庆幸地想,随后蹑手蹑脚地走进盥洗室。
严微微还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她爬起来,拧开台灯,皱着眉头责问,“你回来了?怎么又这么晚。”
“加班。”这种千篇一律的答复,孙明俊想,问和不问有什么区别呢?
严微微突然觉得莫名暴躁,她要这个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不可否认他们也曾有过在一起很开心的日子,但那都是在遥远的过去,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她一直衣食无忧,并不需要孙明俊的经济支援,甚至在他的前途事业上还给了莫大的帮助。可是就连哄她开心这一点,孙明俊都做得有些吃力了。在生活的重压下,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工作赚钱的机器,赚到的钱用来贴补他老家的那些家人。她之于他,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哦,对了。”孙明俊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把从早上带到现在的那盒牛奶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别人给的,好像还挺贵,就给你带回来了。”
严微微怔住,看着孙明俊的背影消失在盥洗室门被他反手关上,不禁悲从中来,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虽然也很少会去买十块多钱一小盒的进口牛奶,却并非买不起,此刻孙明俊竟把它当作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带回来,让她只觉得心酸。可是到最后,孙明俊自己没有喝,却还是给她带了回来。
“早点睡吧。”孙明俊洗漱完毕出来,见严微微还靠在床头若有所思,随口说着,从另外一侧爬上床钻进了被窝。
“嗯。”严微微伸出手关了灯,窗帘挡住外面微弱的月光,卧室里一片漆黑。
孙明俊很快进入熟睡状态,他实在是太累了。梦里有一条悠长的小巷,墙壁潮湿的角落里长满了苔藓,昏昏暗暗看不到头。他一路奔跑着,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紧紧追赶会压上来一样。
第二天很早起床,孙明俊照常洗漱完毕出了门,在楼下花园里就看到雷展鹏在跑步。早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明媚又不刺眼,雷展鹏本就人高腿长,迈开步子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矫健。他的前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