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闳直摇头,“随便一句就引出你一大通。别人是越活越淡定,就你越活越话痨。”
“就知道你嫌我烦,哼哼,不好好听我说话,迟早后悔死你!”
“是是是,我已经后悔了!”
因为早饭没吃,还没到午饭的时刻,已经觉得饿了。
翻翻冰箱,发现没啥可吃的。因为周末应酬多,他们经常不着家,所以特意关照保姆不用准备饭菜,免得坏掉了浪费。
面对无饭可吃的窘境,杨路不太自信的自荐下厨。
于是,莫可闳仰天长叹一声,认命的系上围裙走进了庖厨之地。
从速冻格里翻出肉类,泡入盐水中化冻,又从冰箱里翻出仅剩的一把芹菜和一盒鸡蛋,麻利的洗菜、切菜、打蛋。
一小时不到,两菜一汤上了桌,香喷喷的米饭也正好出锅。
“好久没做饭了,你就凑合吃吃吧。”
“好……嘿嘿嘿。”杨路藏不住满心的喜滋滋,脑中无限翻腾着“洗手作羹汤”五个粉色大字,就连白米饭吃到嘴里,都觉得香甜异常。
很快桌上的锅碗都空了,两人满足的挂在椅背上。杨路是吃的很满足,莫可闳是厨艺被欣赏了精神上很满足。
“早知道你手艺这么好,应该让你做饭来抵房租。”
“……这房租也太贵了。”
“要倒贴也可以啊,你开个价吧!”
“用个PhD当厨子,你也太奢侈了吧?”
“嘿嘿,这还不有个PhD洗碗工嘛!”
杨路一脸欠揍的笑容,美滋滋的收拾起碗筷进厨房,勤奋的开始刷啊刷,当然没忘了一边哼他的“洗碗歌”——“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
吃过饭,杨神秘兮兮的钻进了屋后仓库。
十分钟后,他抱着两支钓竿,还有冰桶出现了。
“钓鱼?”莫的声音中带了丝惊喜,这都多少年没摸过鱼竿了。
“是啊,晚上加餐!”
“啊……都九月底了,还有鱼吗?”
“有,虽然不比春天那么多,不过一下午还是能吊起个两三条。我知道一个公园,就在机场边上,那里的鱼又多又肥。快收拾下,我们早点过去抢个好位子,去晚了都被人占满了。”
被这么一鼓动,莫可闳的劲头也上来了。
跟着杨路,来来回回跑了总算将钓鱼的家当备齐了,然后绕去最近的超市买好了冰。
杨路说的公园,和他们住的地方正好在相反的方向,要穿过整座城,一路都走freeway还是花了半个多小时。
快到十月的南方,依旧一派盛夏景象,太阳直射在皮肤上热辣辣的烫。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将车窗打开,享受清新空气拂面的愉悦感。
到公园趴好车,两人大包小包的背着行装向湖边走去。
已经有几个垂钓的人了,不过还不多。挑了棵大树底下有荫凉的平地,两人就开始支钓竿。
杨路虽然来得比较多,但是粗手粗脚的一不留神就让钓钩和鱼线缠成了一团。他刚不耐烦想咔嚓一剪刀剪断了,就被莫可闳阻止,接过去慢慢的理了起来。
只见莫低着头,慢条斯理的理着线,面上一丝不耐烦的神情也没有,只是偶尔推一把快滑下来的眼镜。
恍惚间,不由和十多年前那个青年的身影重合起来——一样的认真单纯,一样的耐心仔细。
他还是会为了些别人看来不足挂齿的小事烦恼不已,还是会认真做自己的喜欢的事不去嫉妒他人;还是会拿出百分百的真心来对待认定的朋友。
这个傻瓜啊……
“好了。”长吁一口气,莫可闳气回过头,只见杨正对着自己微笑。
于是,他也跟着笑了一下,杨路只觉满眼的湖光山色都不及这一笑更怡人。
支好杆,摆出折叠椅,两人就懒洋洋的坐在湖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等鱼上钩。
大部分时间是杨路这话痨在说,莫可闳安静的听着,对杨那么多新奇的经历他向来是既好奇又羡慕。
不由想起他们认识的那一年,正好学校里兴起了钓鱼风,他们也不能免俗,跟风买了全套渔具和渔猎证,一到周末就去水库钓鱼,记得当时是春天,很多鱼都在迁移寻找产卵地,不夸张的说,没饵的吊钩扔下去都能随便勾上一条来。
有一次特别疯狂,他们一天钓了十三条上来,都是那种七八斤的大鱼,冰桶都塞满了,后来上钩的只能放生。即便如此,处理那么多鱼还是让人头疼不已。
送了一部分给朋友们后,剩下的也不舍得扔,结果,莫可闳足足吃了两个星期的全鱼宴。
刚开始杨路还每天来蹭饭,很快就销声匿迹了,当他吃到快吐终于吃完的时候,这混蛋笑眯眯的再度现身了。
被不堪回首的记忆刺激到,莫可闳满腔悲愤的扭头瞪过去。
只见某个混蛋正支起一臂撑着脑袋,很是一派闲适悠然的派头。身上的白T恤裹着锻炼良好的身材,只见成熟性感,不会让人去想他的年龄
莫可闳不由感叹自己这个朋友真是出色,但就是心不肯定下来好好过日子,让他跟着操心。
昨天闹了那么一场后,两人很默契的让事情翻过去了。
想来杨路对酒醉后的行为还是有所记忆的,不过他不提,莫可闳自然也不会去提。
总之,莫是觉得两人间的距离,比原先更拉近了一层,有种看到过对方心底最深处后,了然的安心感。
或许是这样的心理暗示,让莫可闳将原来绝口不提的担心说了出来:“杨路啊……有件事我说了你别介意。”
“说吧,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介意。”
“你内个……内个也是时候考虑下结婚的事了吧。”
“哦?为什么?”他撑着头看过来,带着一副戏谑的表情。
见他不在意,莫可闳便拍大了胆子说下去。
“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事业也成功了,也是时候找个伴好好安定下来。一个人再潇洒,终究还是寂寞的。小孩什么的,说了你也没兴趣,就不说了。你就想想,以后年纪大了,一个人该有多寂寞。能有个人一起说说话,回忆下年轻时的事多好。”
“你说也没错,其实我也不是不想找个伴……”
莫一听,立刻兴致来了,这可是杨路第一次松口风,“你终于想找老婆了?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杨路恨恨的在心底回答:老子想找毛个老婆,想找domestic partner还差不多,还专想找你这样的!
“我么,就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这……总会有个偏向爱好的类型吧?”
“非要定义类型的话,那人必须和我有共同话题,最好也是搞科学的,要有事业心,认真勤奋。为人正直,性格要成熟稳当,不能成天咋咋呼呼,最好年纪比我略大点。长相嘛……普通就行,反正我看得顺眼最重要。”
……莫可闳很郁闷,“你在耍我吧?”哪有人开这种征婚条件的。
忽然灵光一现,恍然大悟道:“啊!你果然是喜欢Sam!难怪上次开个玩笑,你立马炸毛。”
这次杨路倒是没炸毛了,只是不悦的“哼”了一声。
“别老说我,说说你自己吧!怎么说,柯伊那里你算是放下了吗?”
莫可闳被他毫不客气的抢白搞懵了,怎么也没料到这家伙会这般直接。
其实,一直被人小心翼翼回避的滋味并不好受,心里憋得慌的时候,都没处发泄。
被杨路这么直击伤口,莫名的松了口气。
“柯伊那里,我已经死心了。怎么说呢……是不死心也不行。其实,刚过来的时候,做梦的时候我经常梦到她,梦到原来那个家。然后每次醒过来,就经历一次破灭感,心里难受得……不知怎么形容才好。”
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的话,居然这么轻易出了口,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些原以为已淡忘的痛苦,又渐渐浮起在胸口,一丝丝的荡漾开来。
看到杨路一脸担心的表情,他想笑笑让他安心,结果脸僵得不行。
这么好的天气,和最好的朋友一起玩乐,心情原本高昂到不行,却突然一下子土崩瓦解,冒出一股子想哭的冲动。
出人意外的,杨路伸手到了他脸庞,莫可闳愣愣的看着那宽大的手掌越贴越近——最后把他的眼镜取了下来。
“听说近视的家伙,只要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就什么顾忌都没了。好了,你周围没人了,……嗯,我批准你把我不当人。”
莫可闳被逗笑了,过了数秒,感觉泪意涌了上来。将脸埋在掌心哽咽了两下,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向来沉稳的男人,在讨回眼镜的时候,带着显然可见的羞涩。
从来坏心眼的杨,居然没有乘机捉弄他,反而站起来,“好了,我们去跑步吧。”
跑步,是来之前就定下的计划。
十一月初,AHA有个5千米跑的募款活动,系里的老板们在杨的号令下差不多都报名了,唯二的例外,一位的体重3百磅,另一位中风后上个月刚出院。
莫可闳也随大流的报了名,心里头早就叫苦不迭。
所说他平时还算有点锻炼,但5千米跑实在太超出能力范围了。虽说这种活动,总会有几个以坦然的心态一路走下来的神人,莫可闳绝对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今天正好机会难得,光钓鱼太单调,杨路提议中间可以跑两圈,帮莫可闳找找感觉热□。
这个公园除了垂钓爱好者,还有专门的跑步道和骑车道,因此聚集了不少锻炼族。
刚开始的时候,莫可闳感觉很良好,还能抽空看看四周风景。
匀速跑了十多分钟后,杨开始催他加速,这时莫可闳已经气喘吁吁快不行了。
“不、不行了!哈……哈……我……跑不动了。”
“有没有搞错啊!我连汗都还没出,你也太缺乏锻炼了吧!”杨狠狠的挖苦他。
莫可闳连瞪人的力气也没有了。拜托,杨路他每年还会去加州跑半程马拉松,他们之间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