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很多伤?”
“是啊,数不胜数,这可是很恰当的词。”
“……”
“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给他用TOX。”
“啊?”斯洛一呆,“你不是说真的吧,上次那个人就……”
“嗯,”杨远修点头,“我也只是想想。”
“不过……说实话,你要是给他用TOX,连我也做不到的。”
“怎么?”
“TOX本来就是很强劲的催眠药引,被催眠的人要是一个不慎就会被刺激过度,变傻变疯的很多,不过这倒不是问题,我的水平还是可以保障的,”斯洛眨眨冰灰色的瞳孔,耸了耸肩,“关键是……这要求被催眠人的身体平时是健康的,像他这种,嗯……一看就是平时营养不良作息不规律,浑身都是内伤外伤的,TOX一用,八成翘辫子的。”
“……”
他是T的养子,怎么会受这种待遇。
杨远修垂眼,略微皱了皱眉。
“不过,人是救回来了,他才十九岁,还年轻,恢复能力应该不错,对了,他对一般的麻醉药免疫,我可是打了个强效的,不过也没什么大作用,手术中他还是能感到疼痛……总之,他会醒得很快,至少比一般人快。”
沉默了一会儿,杨远修抬头看了看手术室,“用不用送他去正规医院的病房?”
“我建议还是要的,你这儿毕竟缺专业人手,大医院有更好的条件照顾他,当然,前提是你要他好好活着。”
杨远修想了想,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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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ion睁眼的时候,窗外正好阳光明媚,阳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身上,白色的病床融在温柔的光里,看着倒有些神圣。
T。Lion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这种难得的舒服的阳光,他都快忘了温暖是种什么感觉了,这样安静的、干净的清晨,对他来说是种奢望,或者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眨眨眼,头脑渐渐清醒,四周满眼白墙,口鼻间充斥消毒水的味道,很明显,这是医院。他试图动动身子,随之而来的遍布全身的剧痛让他瞬间僵住,想了想,他便放弃了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墙壁,陷入混沌的思考。
我……没死吗?
全身上下,好像被人好好地包扎过了,而且……虽然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刺痛感,但这种感觉告诉他,身上的伤药绝对是有顶尖疗效的,T曾经无数次的亲自给他上过这些药,这种折磨人但是不会死人的痛苦,他已经习惯甚至麻木了。
T……
真可惜那一刀没有割断他的喉咙……
混蛋,该死的……
眼眸深处闪过不符合他年龄的阴狠,却好像夹杂了一些深深的无力的绝望和疼痛。
闭紧眼,他抿紧唇角,长眉紧蹙。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
“醒了?”
蓦然睁眼,T。Lion看向刚刚走进来的男人。男人很高,穿着一身白衣,挺拔而俊雅出尘,那人周身散发着淡漠的气质,只是看着他时嘴角微微含着笑,让他感到温和的错觉。
“杨远修。”
冷淡而笃定的声音,T。Lion眯着眼,锐利的琥珀色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嗯。”杨远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微俯下身看向对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还有哪里疼么?”
“你救了我?”他看向他,声音沉下来。
“不错。”
“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直起身,坐到他身旁,“可能是要你为我所用,也可能,想从你身上套出点MAGO的机密,也许。”
也许?他在说什么?
T。Lion皱紧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呵,”杨远修看着对方冷漠而警觉的眸子,忽然让他想到一只临敌的豹,“放心,我不会逼你什么,好好养伤。”
T。Lion一愣,看到对方站起来伸手给他拉了拉被子,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杨远修!”手握到门把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少年有些沙哑却凛然的声音低低传过来,“用不着演戏,我不会说任何事。”
杨远修没说话,也没再回头,只是伸手拉开了门,走之前还轻声关上。床上的人盯着关紧了的门看了很久,终于微微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附上俺家亲爱的小霖霖玉照!也就是T。Lion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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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大少爷,这是MAGO最近的动向资料,”墨莲将一叠纸放到桌上,“还有这个,是T。Lion,也就是谭一霖,在中国时的调查报告。”
“麻烦你了。”
杨远修伸手略过那沓资料,拿起那张印有一个小男孩照片的纸。
很小的孩子,看着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是小学照片。
他身子忽然一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谭一霖。
一张纸,凝缩了一个七岁男孩儿在一个国家的所有资料,墨莲看他垂着头,神色平静,只不过,她看得出其实他看得很认真,或者说,过分认真,左手捏着纸张的拇指指甲略显白色,墨莲愣了愣,她不知道刚才他那一瞬间的颤抖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好像在用力忍耐着什么。
“大少爷?”
“没什么。”他放下资料,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你去多派几个人手,保护好他。”
“什么?”
多派人手去保护一个暗杀自己又打伤自己几个手下的人?
这种糊涂事,实在不像是杨远修能做的,“大少爷,这样做,恐怕下面的人会……”
“我知道你想什么,”杨远修抬头微微笑了笑,“没关系,你只管去做。”
“……是。”
对方虽然是笑的,但她却不再敢多说什么了。
“哥!”
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然后冲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还没等杨远修看清楚,他就被那人紧紧抱住,一顿乱摸。
“哥,你没事儿吧?真的没事?啊,没断,这儿也没打穿,还好还好,你真的没事?”
哭笑不得地挪开在身上乱摸的爪子,杨远修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脸,“小峥,别摸了,我没事。”
“啊?什么叫摸啊,说得那么恶心,”来人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我可是在听说你遇袭的一瞬间就从美国飞回来的!他娘的,美国佬办事就是不牢靠,买票而已,跟我唧唧歪歪那么久……”
青年骂骂咧咧地,满脸怒容。
杨远修看着这个被自己一直纵容到大的唯一的弟弟,笑道,“好了别气了,我这不好端端的。”
“也是,”青年长嘘一口气,“我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哥,你能不能听我的,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下面人办,别总亲力亲为啊!”
“嗯,好。”他摸摸他的头发。
有些事可以放下交给别人,有些事不能,他不打算告诉他不能的事是什么,那是他的弟弟,他唯一希望一生都活在阳光里的人,那些血腥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来背负就好了,他不打算给他解释什么,他喜欢看他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容。
“对了!”杨远峥敛住笑,忽然沉下脸,“听说活捉了一个杀手?”
“嗯。”
“他在哪儿?哼哼,我要让他死不瞑目!不对,生不如死!”
“那个人的事你不用管,难得回趟国,好好玩儿几天吧。”
“怎么能不管?!”杨远峥哼道,“哥你是好人,我可不是!”杨远峥侧头,看向墨莲,“墨莲,他在哪儿!”
墨莲看了看杨远修,然后垂下头,不吱声。
“喂喂,超级大美女,你不能这么偏袒我哥啊,”杨远峥郁闷地挠头,“每次我问话,你没有一次是不看我哥的反应的!”
“……二少爷……”
“好歹我也是玉树临风的翩翩美男子一个,你不能这么忽视我……”
墨莲笑了笑,看着对方挺拔的模样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
这个人,是活在阳光里的。
兄弟两个人性格相差这么多,她不认为是天性,只不过是因为有一个人想尽办法把所有的温暖给另一个,而又默默地把黑暗笼到自己身边,背负一切。
因为他们是兄弟,而他是哥哥。
自从有记忆起,她就是个护卫,从十三岁开始,她跟在刚刚继任家业的他身边保护了十二年,她清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的成长和蜕变,她记得他说过,他不管现在的自己是成熟还是堕落,只要身边有她在,总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只因为这句话,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赴汤蹈火,永远忠于他一个人,绝不背叛。
“墨莲,走吧,不带他去,他会缠死你的。”
“哦……”
墨莲看了看自己誓死跟随的主子,微微点点头。
“你果然是赤…裸裸地偏袒他哇……”
夹杂着杨远峥不公平的抗议声,三个人难得热闹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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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病房内,一个俊美少年躺在病床上,瘦弱的身子在薄薄的被单下微微颤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他像是忍受着什么,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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