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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天,这天中午邵燕黎把接到的资料翻译完,吃了午饭,打开Word,准备把某篇情色小说的后续写完,他的正职是文字翻译和创作恐怖推理小说,不过偶尔也会被朋友拜托,在杂志上连载一些不同类型的文章,情色、武侠、玄幻,什么都写,完全照自己的兴趣来接活。
文档打开了,邵燕黎又在抽屉里找了一盘音乐CD播放,这是他的老习惯,工作时用音乐来带动情绪,写情色小说时听的当然是激情暧昧类的,缠绵乐曲很快就跟文字世界完整的融合到了一起,邵燕黎正敲到翻云覆雨春色无边的时段,甩葱歌在一旁很突兀地响起,他考虑着接下来的情色画面,随手按下接听键,一边敲着字,一边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接听……
『哥、哥,救命!』
嘶声裂肺的大喊从话筒对面传来,邵燕黎被吓得一激灵,手机立刻飞了出去,还好他反应快,一探身,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接住,说:「打错电话了。」
『没错,哥,是我啊!』男生在对面抽泣着说:『我刚跟人撞了车,他们欺负我,说是我的错,让我付钱,我没钱,哥,你快来……』
声音清脆响亮,还因为害怕带着一点点颤音,邵燕黎隔着话筒,可以清楚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心有一点点的揪起,本能地联想到那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高中生,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被人威胁,如果换了欧巴桑,这时候属于母性的爱心大发,一定会继续问下去,可是现在讲电话的是思维想法反应都十分不同于常人的邵燕黎。
「我弟弟还没成年呢,就算成年,他应该也不会说这么字正腔圆的汉语。」
邵燕黎的母亲早年去世后,父亲就跑去了国外,后来找了个外国老婆,生了孩子,不过他想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那个金毛弟弟有对话的机会。
电话对面一顿,随即又悲悲切切地叫道:『不是亲弟弟,是学弟了,那个叫小明的……』
「姓?」打断他的啰嗦,邵燕黎冷静问。
『……王,王小明。』男生报了姓名,又大声叫:『学长救命,我不想被人砍,他们好凶,说如果我拿不出三万块赔偿的话,就把我卖去泰国做人妖……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盖过了后面的说话声,为了不让自己的耳膜受损,邵燕黎把手机往远处移了移,很认真地说:「报警吧!」
『呃……』男生没明白他的意思,有瞬间的怔愕。
邵燕黎又说:「学弟,我跟你说,现在诈骗集团很猖獗,我前几天还被骗过,说不定你也碰上了,别跟他们啰嗦,马上报警!怎么?你现在没法报警?没关系,把地址告诉我,我帮你报。」
『……』话筒那边短暂沉默后,一声愤怒之箭凌厉地射过来,『混蛋!』
不再是最初那个急促恐慌的声腔,而是透着愤怒的清亮嗓音,邵燕黎恍然大悟,微笑说:「你的声音好熟悉,跟前几天给我打诈欺电话的人声音很像,啊,学弟,你怎么可以不学好,跟人家学玩诈欺,是不是有人强迫你的……」
终于感觉到自己被耍了,电话对面的诈欺师大吼:『混蛋,死宅男加色情狂,连王小明这种菜市场名字的同学都没有,你是怎么长大的?祝你早日精尽人亡,投胎做恐龙!』
一连串的吼叫最后以重重的挂电话声响落下帷幕,邵燕黎拿着手机愣了愣,没搞懂自己的成长跟菜市场名字的同学有什么关系,看来那个小警察没说错,现在的诈欺集团真有够猖獗的,骗不到人还骂人,还把他的定位从宅男一路升级到色情狂,他不就是偶尔才写写情色小说嘛,这就叫色情狂,那看色情杂志的人呢?
邵燕黎吐完槽,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旁边的音响,音响声量很大,很应景地发出暧昧缠绵的音乐声。
很好,两次电话他就升级为色情狂了,听着激情的乐曲,邵燕黎神情悠闲地在word档里打下一句话——再优秀的情色小说也跟色情分不开,这种感情,是连诈欺师也无法了解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邵燕黎出去晨跑,经过派出所,门刚好打开,小警察跑了出来,看到他,向他扬起右手,笑着打招呼:「唷!」
「喔……」
邵燕黎正在思索某个推理情节,随便应了一声,不过思绪很快就从故事里转到现实中,看看小警察,他换上了便衣,一身白色休闲衫,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无框眼镜,两个人走在一起,邵燕黎发现舒清河个头并不矮,只是因为骨架比较纤细才给人矮小的感觉,肩上斜挎着一个淡茶色的Burberry大包包,看起来像是斯斯文文的大学生。
戴副眼镜比较好,让他显得成熟点,Burberry也是自己喜欢的牌子,邵燕黎觉得小警察还满会打扮自己的,并不太高档的服装,但穿在他身上,就让人觉得很养眼,当然,要撇开他的工作态度和有一点点的哈日不算。
「你去巡逻?」他随口问。
「不,我换班,上了一晚上的夜班,现在下班回家。」舒清河指指前面,「去那边的地铁站坐车,正好跟你顺路。」
上一晚上夜班?你那工作不就是白天数蚂蚁晚上数星星的差事吗,那也敢叫上班?
吐槽在大脑里循环了一圈,邵燕黎随口回道:「喔。」
「咦咦,」舒清河歪头笑着看他,「你好像很喜欢用『喔』这个口头禅啊。」
邵燕黎瞥了他一眼,淡淡说:「是这样没错。」
舒清河眉眼眯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嘴角翘起,像只小狐狸一样嘿嘿笑起来,邵燕黎也笑了,加快了跑步速度,舒清河跟上,问:「诈骗集团有没有再骚扰你?」
骚扰了,而且还是同一人。
邵燕黎看看小警察,心想就算告诉他,无非也是再听一遍思想教育课外加一六五知识普及,他很聪明地放弃了啰嗦,直接说:「没。」
「真是惜言如金啊。」舒清河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很自来熟地说:「没有就好,其实这种诈骗电话都是集团作案,数量多于质量,在发现没钓到鱼之后就会马上转移目标,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找你,不过如果有问题,你随时都可以跟我联系,我每天都很闲的。」
邵燕黎向前绊了个跟头,一个做警察的居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每天都很闲?而且这个数量多于质量的诈欺推论是从哪里得来的?他昨天还被盖章说是色情狂呢,他就这样白被骚扰了?
「……好。」邵燕黎很平静地答应。
「地铁站到了。」来到地铁站口,舒清河跟邵燕黎挥手道别,「再见,阿宅。」
邵燕黎摇摇手,转个U字,往回跑,没跑两步突然停下来。
那家伙叫谁阿宅?谁是阿宅?他是SOHO好不好!每天都朝九晚五,他哪里宅?小警察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邵燕黎转过身,发现舒清河已经跑下了地铁站的阶梯,只能隐隐看到那个浅茶色的大包包在他身后一颠一颠的跳着。
周日是邵燕黎的休息日。
邵燕黎虽然不是上班族,但他的作息时间却是严格按照普通上班族的规律,赶稿时周六上班,但周日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休息,不过他朋友不多,所以所谓休息都是自娱自乐,出版圈子里他倒是认识很多人,但仅仅限于点头之交,父亲出国前除了留给他这间房子和能勉强供他完成学业的钱外,就什么部没有了。
邵燕黎一开始是为了生活,不得不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拼命赚钱,再加上他本身就慢半拍的个性,很少主动去联络别人,日子久了,他差不多就完全封闭在只有自己的小空间里,等他在小说界略微站住脚,想要扩展社会圈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除了跟只在催稿时才出现的小丁和一些编辑联络外,他的生活圈非常非常的单一,连许多签售会的邀请都被他推掉了,美其名曰保持神秘感,实际上纯粹是因为他嫌麻烦。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邵燕黎算是阿宅。
不过,即使是休息日,邵燕黎也没什么娱乐,就像所有上班族一样,上班时拼命期待周末,但真正到了周末,却发现日子过得更无聊,这一点邵燕黎要比上班族感受得更深刻,尤其是在刚交完稿子后,开心完稿的同时还有种失落感。他平时活动比较少,想出去踩单车混时间,可是看看当空高照的烈日,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做运动固然是好事,但如果一个不小心玩得中暑,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把单车运动推到了傍晚。
中午,邵燕黎吃着自己做的排骨拉面,一边查询便宜的网购信息,旁边是古筝琵琶的乐曲伴奏,再吹着冷气,正倍感惬意时,手机响了起来。
有了几次被骗经验,现在邵燕黎接电话之前都会先看来电显示,不认识的号码,他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请问是邵燕黎先生吗?』低沉男中音传过来,声音温和浑厚,给人一种很正气的感觉。
「喔。」邵燕黎说话不耽误吃饭,吸了口面条,做了跟以往无数次一样的回答。
口齿不清的一个字,男人居然听明白了,说:『邵先生你好,我是市警署侦查一课的警察严正,请问你的身分证最近是否有遗失过?』
男人的言谈跟他的名字一样,充满了正直气息,邵燕黎眉头挑挑,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无聊感一扫而空。
「没有啊。」心情不错,邵燕黎咬了口排骨,友情赠送了三个字。
『那影印本是否有外流?』
「也没有。」
『那你的住址是不是古榕路大通街天蓝蓝花园社区公寓三区二十楼之二,自由工作者?』
「是啊,」吃完面,咬完排骨,邵燕黎开始咕嘟咕嘟喝汤,问:「你怎么知道?」
男人好像对邵燕黎满不在乎的态度很不快,略微停顿后,说:『是这样的,邵先生,前几天我们刚破获一起刑事案件,你的身分可能被冒用作为诈骗人的户头,那我们希望你今天下午两点到我们警署里来协助调查。』
邵燕黎眉头微挑,伸手拧大了音乐声量,十面埋伏的重音古调轰轰轰地传过来,他说:「抱歉,我没听清,请再说一遍。」
『邵先生你可以把音乐声调小一点吗?』严正很不快地提醒后,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邵燕黎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