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华现在头疼的就是石保庆在西北的动态。朝廷发过去的要求把军队进行整改的命令,石保庆接过去就没有认真来办。只是随便应付着。
在西北进行的军改是最困难的。而,现在这个时间,谢慕华还根本不能对西北做出任何动作。
耶律休哥自从被杨继业算计了一次,导致乙室王撒合和合谷两员大将被宋军擒杀之后。随即改变策略,对大同实行压迫,调动辽军,保持着对大同的进迫,而一支辽军偏师开始从当年耶律清的属地,不断骚扰西北。
石保庆也正是以这个为借口,不同意朝廷对西北军队进行干涉。
我已经想过了。谢慕华寒着脸说道:石保庆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是他对朝廷失去了信心。他在西北已经成为了一个十分不稳定的因素。我想派石守信去西北。
石守信?赵惟正年纪小小,但是心思很多,眨着眼睛问道:他是石保庆的父亲,你觉得他会让石保庆乖乖听话?
石守信和石保庆不同。石守信只是一个想荣华富贵的人。他并没有野心。所以他也不敢让石保庆真的在西北闹出什么事来。那样的话,只会迫使朝廷对契丹议和,然后集中力量去西北消灭石保庆。
谢慕华淡淡的说道:石守信知道禁军的能力,他也知道西北对于大宋的重要性,在没有收复幽燕之前,西北是大宋唯一的马场。失去西北,就意味着大宋的骑兵会越来越少,在和辽军战斗的时候,劣势会越来越明显。所以,我宁可丢掉东南,我也决不能丢掉西北。
赵惟正笑了笑:谢相公言之有理。不过,要是石保庆真的一意孤行,不听石守信的话。难道他们还会父子相残吗?这样很难吧?
父子相残倒是不至于。谢慕华冷笑道:其实我已经和石守信说过了。他的态度很明确,假如这个儿子真的有什么异心的话,他愿意亲自挂帅,去西北讨伐儿子。
赵惟正微微摇了摇头,这样的话要是能相信,那才是见鬼了。不过,他抬头看了看谢慕华,又平静了下来,露出天真的笑容,憨憨的笑道:石守信看来是准备大义灭亲了啊!
谢慕华翘起嘴角,微微一笑:他是不是大义灭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我断绝供往西北的粮草。石保庆马上就要完蛋。而且,他现在就算想要投靠契丹都不行。契丹现在缺的就是粮食。这半年以来,一直是勉强维持。今天的收成也好不到哪里去。年初的时候,咱们的细作在契丹人的牧场布下瘟疫。导致大批牛马羊死亡。他们的米粮主要就是指望幽燕这一块。而李继隆不断派遣轻骑前往幽燕内地,骚扰契丹人的耕作。这就叫趁他病要他命。契丹人现在自己都快吃不饱了。石保庆带着整个西北投靠过去。萧燕燕倒是拿什么来养活他?
赵惟正聪明是聪明了,但是对于军事上的事情知道的还是很少,这半年来,他耳濡目染,总算是学到一些,不过跟谢慕华这样的狐狸一比,还是差了不少。听谢慕华这么一说,才知道为什么朝廷一直对石保庆那边的动态表现的不是很在意。是因为天时在自己的手中,想要他们什么时候完蛋,就随时可以叫他们完蛋。
接下来,谢相公是不是要去幽燕前线了?赵惟正问道。
应该去了。谢慕华露出一丝笑容:我很希望,这一次和契丹人的决战可以有一个好的结果。所以我去幽燕的时候,后方绝对不能出任何事。
谢慕华这话说得很是露骨,他知道,对于一个孩子,无论他多么聪明,都不需要说得太隐晦。隐晦了,反而会让小孩子想的太多,大家还是直来直去的好。丑话说在前边,大家自己看着办。
那就恭祝谢相公旗开得胜。赵惟正呵呵一笑:大宋,也该把幽燕拿回来了。
【第十章 一弯明月挂枝头】
带着白头的小草在风中无力的摇摆,被奔踏而来的骏马踏在脚下,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官兵飞驰而过,一辆辆小车被骡马拉着,吱吱丫丫的朝北方进发。飘扬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前进的官兵默不作声,苍茫的大地上回荡着车马的声音。
队伍的后方,几辆马车跟随着大军,缓缓的前进着。一匹飞驰的战马,带着马上的骑士直奔马车前方,被跟随在马车周围的官兵拦了下来。
骑士亮明身份,取出信笺,恭敬的请官兵转交。为首的官兵,转身走到马车前,低声说道:谢相公,是大同的军报。
马车帘子被掀开,谢慕华伸手接过军报,随手将军报拆开,翻看了两眼,丢给同坐在马车里的杨刚正:你看看吧。
这位来自大理国的谋士,接过信笺仔细的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把信笺叠好,低声说道: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吧?
看起来是个好消息。谢慕华淡淡的说道:杨老将军宝刀未老,在大同和休哥僵持了半年。这半年以来,小规模的摩擦,双方是从来没有间断过。但是大规模的作战就几乎没有发生。休哥要同时保持对大同和西北的压力,以他手中的军力和后勤补给来说,算是难为他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他是契丹战神,在失去了足够支援的情况下,也很难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
杨刚正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大同只要不丢,契丹人就无法控制桑干河。七郎和六郎挥军东进,已经把桑干河沿线全部控制在手中了。这当然是个好消息。
谢慕华笑了笑:这兄弟俩现在坐不住了,想要来幽燕参战。倒不是不行。让宋偓继续保持对燕山的压力就行。要打幽燕,咱们手上的猛将绝对不嫌少。
杨刚正充满智慧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谢慕华说道:这一次,想必相公是绝对不会去犯太宗皇帝的错误了。得胜口,不知道是谁去攻打的?
我们出发之前,我已经飞书给潘美,让他无论如何要在十日之内将得胜口攻下。谢慕华的语气渐渐变冷:要不惜一切代价。封闭契丹人南下增援的道路。
杨刚正沉默下来,这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要不惜一切代价,付出的不知道是多少战士的生命。契丹人也绝对不会让得胜口轻易就失手。十日,算起来时间,差不多是在谢慕华到达定州的日子前后,就要把得胜口给攻打下来了。杨刚正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哪位将领要肩负起这么重的责任。
还有三天。潘美板着脸对潘惟吉骂道:耶律学古不过就是一万人在得胜口而已。打到现在,你什么都没有得到。真不知道潘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废物。三天,若是攻不下得胜口的话。我就亲自砍了你的脑袋,去谢相公面前请罪。
潘惟吉愁眉苦脸的看着潘美,他终于得到了独自领军的机会,万五千人的兵马,携带了最好的武器装备。全副武装去攻打得胜口。
为了防止潘惟吉出现纰漏,已经老迈的潘美主动放弃监军的职责,自领五千人马在青沙河附近为潘惟吉掠阵。
而为了配合潘惟吉的行动,李继隆将满城、金台屯、定州、镇州沿线的宋军全部集结起来。数以十万计的大军,缓慢而又坚定的朝幽州推进。
斜轸不愧是辽国名将。在宋军倾巢出动的时候,果断的将军马三分。
幽州城内,只留下不到四万人,交给韩德让坐镇。人数虽然少了一些,却是契丹最为精良的皮室亲军。
另外两路人马,一路由耶律学古带领万余辽军驻守得胜口。
另一路乃是辽军主力,清一色的部族军。共计六万余人,由斜轸自己亲自率领,跟李继隆的大军针锋相对。城内城外遥相呼应,形成掎角之势。不教宋军有机可乘。
当初赵光义攻打幽州,二十万大军将幽州围得水泄不通,各班人马轮番上阵。饶是如此还没有能把幽州打下来。何况现在韩德让亲自在幽州镇守,守军无论是数量还是战斗力比起当初的幽州之战,提高了何止一倍?
斜轸的六万大军,在沙河附近和李继隆对峙。却始终不发生大规模战斗。两人都是谨慎小心到了极限。
而已经打响的战斗,却都是分别交给了自己的部将,在得胜口一绝雄雌。比起整个幽州地区双方加起来,连上后勤辎重接近三十万人的庞大军队来说。区区万余人之间的战斗的确不算什么。
得胜口对于幽州的重要性,斜轸很明白。但是他对耶律学古充满了信心。得胜口的地形,注定了不可能让大军在那里展开战斗。万人的守御已经是达到了得胜口的极限。耶律学古也是南院有名的将领,断不能轻易输给名不见经传的潘惟吉。
潘惟吉一脸郁闷的从潘美的军帐之中走了出来,飞起一脚将地上的一枚小石子踢飞,垂头丧气的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三天时间是不是太少了点?潘惟吉自幼也算是熟读兵书。第一次独自作战,兴奋不已。一万五千人的军队握在手中,面对着险要的得胜口。潘惟吉已经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每一次都被耶律学古迎头打回来。
到了这份上,潘惟吉也无可奈何的叹息道:纸上谈兵真是没个鸟用啊。
身边的部将看到潘惟吉如此发愁,便开导道:其实衙内也不必如此恼火,得胜口那里地形险要。咱们是从下而上的仰攻。的确不利。而且,我们的弓弩,在这样的地形下也发挥不出太大的优势,箭矢没有准头。纯粹用官军冲击,损失太大了。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还用你说?潘惟吉没好气的说道:我也想弄个别的办法出来。可这不是弄不出来吗?你有什么办法,说。
部将一看马屁拍在马腿上,急忙噤声,躲到一边去了。
潘惟吉愁眉苦脸的一边走一边想,常规的进攻战术几乎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下毒?人家源头在山上。除了毒死自己,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用火攻?人家在高处,火不能不能烧。而是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难道真的要求老天爷降一群天雷下来,把那些契丹人活活给劈死吗?
想到潘美那句冷冰冰的话,潘惟吉又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知道潘美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十日,要是真的攻不下得胜口来,自己的小命十有**也就撂在这儿了。
等等,火攻?
潘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