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啦!哪个人说你个性大方啊?你根本是我看过最别扭、超级不甘脆的人!」
「齐子逸──你说的,是真的吗?」齐子梁不死心的问。
「对啦!你看看你,我都说你很爱罗哩罗唆又不乾脆,你就又再问一遍!这不是不乾脆是什麽啦!」
「是喔……其实我也这麽觉得──」烂透了。
所以单靖言怎麽可能会喜欢他呢?
虽然有一点自信自己跟清秀乾净等字眼可以搭上边,可是连自己的弟弟都说自己不大方不乾脆,个性又很难搞,根本就和单靖言说的有主见、大方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
郁闷极了。
翻身後,齐子梁瞪著床头弟弟和他家宝贝的合照,愈看愈不顺眼,伸手「碰」的一声把相框按倒,来个眼不见为净。
口中含著叉子的齐子逸拿著切成块的草莓蛋糕刚晃回房间就看到他宝贝的相框被弄倒在桌上,马上冲到床头旁把蛋糕放下,骂:「干!齐子梁你真的见不得别人好喔!?干麻把相框弄倒!弄坏你要陪我一张!」干!他心疼的要死!当初这张还是半哄半骗的才让他的宝贝答应跟他合照,而且存在记忆体的档案早就被删掉了,要是照片有个万一他可就要哭了。
跟齐子逸比起来,此时的齐子梁还比较像弟弟,他瘪了瘪嘴,沮丧地说:「刺眼死了啦……」
「那你不要看啊!」齐子逸往兄长头顶巴去。
「你把我打笨好了!说不定变笨後我就不会喜欢单靖言了。」
齐子逸大骂他是神经病,此时齐家父母还有年幼的双胞胎弟妹回来了。
隔天,齐大缘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载齐子梁回学校。
「爸,再见。」
「嗯,你放假要常回来啊,你妈妈还有子鸯、子君都很想你。」齐大缘在车里对窗外的儿子说。
「好,我假日没事的话就会回去。我进去罗,爸开车小心,掰掰。」看著父亲开车离去,齐子梁才拿学生证通过宿舍大门回寝室。
三层楼的楼梯平时一下子就可以走完,但齐子梁今天特意放慢速度,甚至产生了一分钟走一阶的念头──但是太愚蠢了所以没有实行,等走到三楼时,也过了七八分钟。
而且他也没有打给单靖言告诉对方他什麽时候回来。
总归一句,他在逃避。
明明没有做什麽亏心事,可是他就是不想看到单靖言,总觉得如果见了面,他就要跟他的暗恋说再见了。
如果单靖言晚上才回来那还可以拖延一下,可是如果单靖言现在在房间里──
想到这里齐子梁觉得胃在抽痛。
拜托,学长现在不要在房间,躲一时是一时。
右手覆上喇叭锁,轻轻往右转动一厘米,齐子梁很没用的停下手,踟蹰。
而房内的人一见门把有动静,便飞快地转开了门把,简直就像是守株待兔在那等齐子梁回来。
「你回来了!」是单靖言。
「我……我回来了。」齐子梁嗫嚅道。
单靖言把齐子梁拉进房间後便立刻关上门,以身体挡住门板,然後落了锁。
「学长?」微微拔高的声音似乎在质问为什麽要锁门。
齐子梁看了下床铺,姜宸不在。
这让齐子梁更紧张了,手放在口袋里握紧手机来发泄压力。
「我有问题想问你,昨天去载你的人是谁?」单靖言面色不善。
「我弟弟。」齐子梁一秒回答,总觉得如果不诚实招出会发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喔。」看齐子梁一脸惊惧又迅速的回答,单靖言想这应该是实话。
「问题二,你对D大弓道社的陈加烨有印象吗?」陈加烨就是昨天那个问齐子梁有没有对象的男同学。
齐子梁像波浪鼓一般摇头。
「好。那──你讨厌同性恋吗?」单靖言得到满意的答案,遂切入重点。
咦欸──?
「讨厌吗?」单靖言逼近齐子梁,让齐子梁往房内位於最里面的、自己的位置上躲。
迫於对方一步一步逼近,最後齐子梁只能选择站在墙边。
两片唇开开合合好多次,还是说不出个答案来。
单靖言靠上前,将齐子梁困在自己和墙中间,哪里都不能逃。
齐子逸的话此时浮上齐子梁的脑袋。
──说不定你那个学长也喜欢你喔。
齐子梁还在混乱地想著这句话,单靖言叹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你对我的感觉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虽然有几分自信但其实也不是那麽确定,最近……甚至开始怀疑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你对我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齐子梁……你说我该怎麽做才好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是……」好像是他想的那样,又好像不是。
「本来想等你说出口的,可是我等不下去了。」单靖言又叹息,「齐子梁,我喜欢你。」
咦咦唉欸欸欸──?
齐子梁像是看到怪物一样,瞪著眼前他恋慕的人。
见他傻了,单靖言认真地、一字一字清楚地重复道:「齐子梁,我喜欢你。」
「我,单靖言,很喜欢你。」说不腻的,再说了一次。
「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是我的错觉吗?告诉我吧,齐子梁。」
你也喜欢我吗?
齐子梁抖著唇不敢置信,问:「为什麽?你、你不是喜欢……大方有主见,长的秀气的女生吗?」昨天他亲耳听见的。
「我没说我喜欢女生。」单靖言摇头。
「可、可是,那大方有主见呢?」齐子梁莫名其妙的一直否定自己。
单靖言笑,「我喜欢大方有主见的你啊,齐子梁,你在我眼中就是大方有主见的人。」
「可、可是……」齐子逸说他爱闹别扭一点也不乾脆,还很机车。
「不管别人看到怎样的你,我看到的你是大方有自我主张,还很可爱。」
要是给齐子逸听到单靖言怎麽说齐子梁,他一定会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过这般。
「齐子梁,你可以告诉我,你也是喜欢我的吗?」
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著自己,齐子梁眼眶红了一圈,说:「我……不讨厌同性恋,当然更不讨厌你,甚至……」很喜欢你。
还能有什麽事比知道喜欢的人同时也喜欢著自己还要来的幸福呢?
「喜欢……我也喜欢你……」几乎要为对方的告白和自己的告白害羞至晕眩。
握住齐子梁的手,单靖言更进一步问:「那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可以感受到单靖言的手心很热,甚至微微颤抖,齐子梁脱口而出:「学长你手在抖,你……很紧张吗?」
「嗯,很紧张。」
事实证明,万人迷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是会产生紧张的情绪的,也是会害怕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的。
虽然可以从接触的手心感受到单靖言的感觉,但是单靖言此时内心的焦虑是齐子梁所想像不到的。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羞赧地将手抽回,齐子梁脸红到无法再红、浑身发烫,说道:「……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好。」
「…………」
「…………」说让齐子梁考虑的那个人依然把对方困在自己和墙之间。
两个人就这麽沉默著,一个紧张得快晕倒了,一个在等待答案。
「不要让我等太久喔,你说只考虑一下的。」还没开始交往,单靖言就发起无赖来了。
不过没有发现这点的齐子梁独自陷入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内心纠结不已。
虽然单靖言说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大方又有主见,但似乎太过不真实了,让齐子梁不禁想这该不会是对方的错觉,等到交往後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不想要自己在单靖言心中有著不好的一面,要是会破坏既存的形象,他宁可不要和单靖言太过接近。
自我质疑和自卑感在齐子梁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喜欢的感觉在心中无限扩大、发酵,就要胀破了,但就是无法肯定自己是单靖言喜欢的那个样子。
明明才过了不到五分钟,在彼此都不说话的情况下单靖言有种度秒如年、等到都花开花谢好几回的错觉。
等待的时间单靖言忍不住想,会不会其实齐子梁并不如自己想像中要来的喜欢自己呢?还是在顾虑著什麽呢?
就在他觉得再等下去可能会憋出心病时,齐子梁总算是开口了。
「学长……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无奈地笑,「为什麽要怀疑呢?我说过,对自己要有信心啊!你很好,真的,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的你。」
面对崇拜兼具喜欢的对象这样说自己,齐子梁几乎要溶化了。
「跟我交往吧,好不好?」
单靖言的眼神是那麽认真,看起来完全不是说笑或者捉弄他,本来就不太会拒绝单靖言说的话的齐子梁被对方的神情所吸引、说服,呢喃似地开口:「好……」
之後。
「欸、别哭啦。」
「我很紧张嘛!」眼前这个人──说喜欢他呢!
单靖言搂著齐子梁坐在房内铺的巧拼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吻著对方红通通的脸──虽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哭泣,抑或是两者都有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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