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那样[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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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那样[出书版]-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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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他的脸后,乘务员为他僵住了。他竟然在哭。那样高大英俊的一个男生,竟然止不住地在哭,伤心得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
但是是可以的。
在火车上,他捂住嘴抽噎着离开海边的时候,他跟自己说:忘了凌浅。
再也不要去靠近危险。
因为他跟凌浅比,他真的好输不起。

那之后的一个多礼拜里,范宜景每天从事务所下班都不敢走正门。
凌浅每天都偏执地蹲在那里等他。他甚至不敢骑车上班,因为凌浅每次都会轻易找到他的机车,再自然而然地找到他的人。
有一天,凌浅终于等到了他。
凌浅坐在他的机车座上,对他笑笑的,但是脸色却很憔悴,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支崭新的手机,说要送给他。
凌浅硬塞给他,但他不要。那好像是凌浅在为海边那次失心疯赔礼道歉,或者又好像是他一直被凌浅毫无缘由地强迫了做爱那么多次,到了最后,凌浅终于是良心发现,深感不安,要做点偿还。而且凌浅出现的时候,脸上有抓痕,血淋淋的,似乎是被指甲一类的东西抓伤的。那让范宜景觉得那支手机大概是凌浅偷的吧……
所以范宜景坚决不要。
他知道凌浅很缺钱,有的时候甚至连几百块的房租都拿不出来,现在拿这样贵重的手机来送给他,他自然是不会收下。还有更多的原因是他不会原谅那次在海边发生的事情。凌浅喝醉了,像个疯子一样对他所做的性压迫。
其实,说「原谅」二字其实是言过甚微了,范宜景现在心里面的感觉不止是被欺负后的怨恨,还夹杂了失望后的不再期待,心境木然地不会再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有期待。
也不会再继续傻傻问自己:他们明天也这样过吗?
他们其实连明天都没有……何必再要去庸人自扰明天怎么过。

「干。」又是一个深夜,凌浅站在楚扬个人律师事务所的楼下一边抽烟,一边等范宜景,同样地没有等到他的出现。
面颊上被女人的指甲抓破的伤痕好多了,他经常这样被女人抓或者是打,根本没有原因,她就会朝他发脾气。他想,他不仅遗传了她会唱歌的嗓音,还遗传她身上的疯病吧。
不然,在海边的那一夜,为何要像个偏执的精神病患者一样,以醉酒为藉口,突然就发起疯来。对范宜景做的那些事情,一定是吓坏了那个内心没有阴暗面的白痴对不对?
那晚范宜景抽噎的痛骂的声音还停驻在他的思绪里,他将那些声音记得那么清楚,深刻地将它们刻在大脑皮层里,像是此生注定要背负的指责:「你又在发什么疯?你以为谁都是跟你一样不想要将来吗!」
那些声音好刺心,刺得凌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子在黑夜里瑟缩作一团。病态地将手里燃烧着的那根烟使劲按熄到自己手上,才可以暂时逃开那些声音的追问一秒的时间。
事务所的整幢楼早已漆黑,他知道范宜景为了躲他,又是找其他出口先走了。或者根本是为了躲他,都不来这里上班了。
范宜景的手机丢了之后,就顺便更换了新的号码,他已经找不到他了。每次打到范家去,那边的电话都是占线。
范宜景曾跟他说过,如果知道有讨厌的人要打电话到他家里来,那他家里的电话听筒便会一直故意不放好,让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所以,凌浅以为只要不打电话,直接上门去找就好了。
可是等他去到范家,按响了门铃,出来开门的却是另外一家人。告诉他范家搬家了,范父忽然老来奋发,自己做起了老板,在乡下开了个制衣工厂,为了支援他,老婆和小孩都一起过去了。
凌浅问:「那个小孩不是还在念大学的吗?」
对方笑吟吟地回答,口气羡慕:「那个小孩子哦,都已经大四了,很有出息呢。已经在检控署找到了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基本上写完论文,就不需要再去学校了。」
那一刻,凌浅才恍然,范宜景是个对将来好有计划的人,一步步地在照着既定规则走。不是跟他一样,根本没有想过将来。
这个世界没有人和我一样不想要将来……吗?
凌浅这样在心里反覆问自己。
一边问一边不断地把滚烫香烟按到手背上,扬起嘴角,不屑地笑。
呵。人类实在是好缺乏安全感的动物,明明只能活在现在,所能把握的根本也只有现在,为什么还要徒劳无功去想将来。好像非要有将来不可,或者想了将来,那将来就会美好得多。
但是老实说,那样一直想着会不会太傻了。因为将来是由得人选择的吗?特别是凌浅这样的人。
那个二十岁夏天要结束的时候,凌浅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范宜景。
一直拿来装扮懦弱内心的倨傲目光随着夏天的逝去,也一起消失了。
那个夏天,到底,为了那些不能放弃的,我们究竟放弃了什么。


第七章

外环公路的路面很宽广。两个经历着溃烂成长的年轻男生曾无数次结伴走在这条路上,说过无数天真烂漫的胡话:去北欧结婚、毕业后做大牌律师、不毕业就要成为当红歌星。
凌浅以为有范宜景在,这条路总是有尽头的,不仅很快就会走完了,还能走去最后想去的目的地。寂寞散去后,范宜景还在陪着他,那爱迪生乐队的名字还真的取得超屌的。
托马斯?爱迪生真的是个好伟人的发明家,人造光芒都实现了。在世界种下光明植被,让光像植物一样到处繁衍生长。
可惜那些到了最后,到了这刻,对凌浅来说还是无用,他看不见的。因为范宜景消失得那么快,如同一盏灯泡在被摁掉开关后,原本拥抱着凌浅的光芒就瞬间流逝的快速。
在凉夏的夜里逆风骑完那段公路,将机车停在清泉区的一间疗养院后,凌浅摸了摸泪湿的脸,吸了吸鼻子,整理好自己崩溃的情绪,耸着肩膀走进去,如常地进到女人的病房,轻声叫,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个笑,「妈。」
正守在窗边为盆栽浇水的女人转过纤细白皙的脸,也回他一个温婉微笑。「你来了。脸怎么了,是被谁抓的?快过来……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明明就是被她前几日发脾气抓的。她转身就忘了。
凌浅从来不怪她,因为她是有病的。
忍耐住内心怆然和恐惧,听话地走到女人跟前。
女人踮起脚来摸了摸他被夜风吹乱的黑碎发,又怜爱地亲吻了他的额头,自顾自地告诉他:「我刚才还在跟他们说,今天的通告不上了,我要留在家里陪你写作业。大明星也要有私生活,偶尔也要回家照顾自己小孩的对不对?」
凌浅听完,颤抖地垂下了头,害怕被女人看到他潮湿的眼睛。但是几秒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哽咽,掉下了滚烫的眼泪。
女人时常这样说起十几年前的事,好像她是活在过去的,面前的这个英俊沉郁少年也要一定留在她身边,陪她活在那段过去,绝对不能够触碰将来。
「怎么哭了?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来,让妈妈抱一下。不哭,不哭。」
凌浅抬手捂嘴,想要止住那些懦弱的哭泣声音,可是他就是止不住地哭起来了。
他也受不了了!从他懂事起,他每天要做的便是照顾她,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亲人。他总是缺钱,因为他要不断地照顾她,为她支付医药费,把她好好藏起来,保护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他从来没有偷范宜景的钱去嫖过其他人,他甚至连那些在他唱完歌后主动对他投怀送抱的轻浮歌迷都没有碰过,跟他发生性关系的从来都只有范宜景一个人。
因为他喜欢范宜景,好喜欢,好喜欢……
为了隐藏自己母亲的这个秘密,他编造出这样那样的下三烂藉口来骗范宜景。他宁愿范宜景为他吃醋,也不要被范宜景知晓他是什么样的来历:他是强奸犯与神经病生下的儿子。卑贱的他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
「妈……夜深了,你去休息好不好。」凌浅用哭腔要求女人。「来,听话。」
「不!」可是女人却偏执地想要抱住他。「妈要抱一下你。」他现在一百八十多公分,身材高大健硕,如果不弯下腰去,娇小的她根本抱不住他。
这样的惊慌让她又情绪不安起来。转身放开他,在房间里到处惊慌走动。嘴里喋喋不休地念:「不、不然,我、我还是去上通告好了。我告诉主持人下个月一定要录好demo给媒体看。没录好他们要笑话我。」
「今天他们说找其他人去替你了,你该休息了。」
「不。说好的,说好的,替我拿包包,我马上去。」
不久后,病房里响起两个人的压抑哭声……吸着鼻子掉泪的凌浅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夜那般漆黑,根本没有月亮。
怎么,连他头顶月亮的电源开关也被人残忍地关掉了。也是因为没有人会和他一样不想要拥有美好将来的关系吗?

范宜景的大学毕业照里少了一个人,一个范宜景最在乎的人。
每次看毕业照,范宜景都心生怆然。因为所有同学都在,穿着整齐的学士服,用自认为最美的姿势对准镜头礼貌微笑,朝气蓬勃,充满对将来的向往,唯独是少了他……如果他被镜头扫到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范宜景曾骂过凌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想要将来吗?
所以,他就像是在赌气,真的就不要将来了。
那段日子生完他的气以后,范宜景也不是没有想过再像往常那样原谅他,但是他却一次都不出现了。在乡下帮忙完父亲新开的工厂,回到S市继续念书和实习的范宜景等了他一年,可是他甚至连最后的大学毕业照都没来拍。
呵!实在是个烂货。
就算没有像那些卿卿我我的白痴一样在谈烂俗的恋爱,他们好歹也有四年泛泛之交的同窗情谊,毕业了也好歹他妈的说一句「祝你前程似锦」一类的敷衍话吧。
然而,凌浅却是从头到尾都冷淡得没有再出现。毕业典礼上,校长高声念出的毕业生名单里也有凌浅的名字。他也顺利毕业了,在T大,他的成绩绩点根本不够资格毕业,四年里被当掉了那么多科,最后根本连毕业论文都懒得写。
范宜景追问起其中缘由,教授告诉范宜景,凌浅的事情是由一帮比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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