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凡音“嗯”了一声,手边似乎忙着什么事情,然后是“咔嚓”一声开门的轻响。
柯湛听出来这声音,奇怪地说:“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啊,那会不会打搅了?”
何凡音淡淡地说:“没事,我插着耳塞,你接着说。”
柯湛于是随意挑着讲了几个,听见何凡音的在电话那头传来的笑声,他不觉来了精神,挖空心思地将这辈子听过的冷笑话热笑话全都掏了出来,讲到最后连自己都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何凡音那边间或传来嘈杂的喇叭声和车辆往来的声音,柯湛怕影响他开车,几次说要挂了,都被他阻止。
快要到十二点的时候,电话那边的喧闹声终于静了下来。
柯湛肚子里的笑话也没了,他下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有气无力地对何凡音说:“老板,为了逗你开心,我都已经讲得口干舌燥了,你改天拿什么谢我啊?”
何凡音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之中传来:“不用改天了,我今天就可以谢你。”
柯湛捧着水杯说:“怎么谢?”
“你把门打开就知道了。”
柯湛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放下水杯走到门口,捏着门锁才一将门打开,忽地就愣住了。
何凡音挺拔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门口,里面还是在家时穿的那身衣裳,只在外面裹了一件黑色立领风衣,双手置于衣兜间,耳边别着一支细小的耳麦,深黑的眼眸牢牢凝视着他。
柯湛一时甚至连电话都忘了放下,怔怔地说:“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何凡音就上前一步,狠狠地搂住了他的腰,低头将两片温热的嘴唇覆盖了下去。
这浓郁的吻伴随着湿滑舌齿的翻滚而来,令柯湛陷入了短时间的眩晕。
如同波涛汹涌,呼吸骤然密集,所有外界的一切都被意识阻隔。
手中的电话早就落在了地上,心跳如同擂鼓一般难偃难息,两相交错在一起,几乎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的。
直到最后,柯湛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何凡音方才将他微微松开了一些,额头却依旧抵着他的前额,呼吸一来一往地吞吐在他的脸上。
他贴着柯湛的嘴唇,低低喘息着说:“宝贝,谢谢你。”
柯湛瞪大了眼睛倚在他的胸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柯湛才回过神来,“哈哈”地干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说话都有些不大利索:“谢、谢就谢了,何必特地跑过来,吓……那个吓了我一大跳。”
何凡音淡淡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
柯湛从嘴里呼出两口气,若无其事地偏开眼睛望了望墙上的时钟:“啊啊,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老板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何凡音沉默了一下,点头说了一句:“好。”
二人竟相当默契地再也没有提刚才的事情,何凡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朝柯湛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外,脚步稍稍顿了一顿,随即快步下了楼去。
柯湛立在门口,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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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午休。
公司的告示栏里贴出了一张通知,说是决定月底与旅行社合作,出资组团去旅行,地方待定,有意者可以找程姐报名。
通知一被贴出来,许多好奇的人就围了上去。
“喂,”站在柯湛旁边的小梁伸手捅了捅柯湛的腰,“柯湛,你去不去?”
柯湛沉吟了一下,摇头:“还是算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妈可能要过来。”
“不要啊柯湛!”小梁哀戚地抓住他的手臂,“你不去,我们部门好多女同志肯定都不会去了,她们不去,张小兰也肯定就不会去了,拜托你,帮帮忙……”
柯湛大怒,一掌拍开他的手:“少罗嗦,自己没魅力,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梁继续抱着他的胳膊嚎啕来哀嚎去,柯湛被他缠得烦不胜烦,终于答应他等地点定下来了再考虑考虑。
从告示栏里挤出来,柯湛在公司楼下的连锁中餐馆里买了一份饭,捧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偏头看着那菜单上各式各样的中式套餐,柯湛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何凡音。
那头没有人接。
刚刚挂掉电话,短信铃声忽然响起,柯湛迅速掏出来看了看。
是何凡音:我在忙,怎么了?
柯湛连忙回了一条过去:吃午饭了吗?
过一会儿短信进来,上面仅仅只有两个字:吃了。
柯湛有些失望地将手机塞回了兜里,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条短信过来,依旧是何凡音:你还没吃?
柯湛立刻精神振奋,点着手机屏幕回复:我正在吃。打完这几个字,他想了想,随即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今天的黑椒小牛排饭很香,嘿嘿。
这条短信发出去之后,柯湛便将手机放在了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等,谁知却长久没了响动。
一顿饭就这样变得索然无味,柯湛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公司,一整个下午的状态都有些恹恹的。
其实,自从那天何凡音生日之后,柯湛就觉得似乎有许多头绪理不清楚,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性向很正常,之前面对最好的朋友宋晓对自己的告白,他根本没有觉得有任何别扭,甚至可以轻轻松松地一笑置之。
但是此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何凡音。
那种虽然畏怯,却又始终舍不得放手,万分流连依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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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柯湛十分寒酸地窝在客厅的地板上吃泡面,小坐坐在他的对面,一边伸着舌头,一边讨好地冲他摇尾巴。
柯湛同它两相对视了一会儿,起身从冰箱里捞出了一根火腿肠丢给它。
小坐“呜”了一声,立刻津津有味地趴下去啃咬。
柯湛重新盘腿在地板上坐下来,忽然十分想念何凡音烧的糖醋排骨,他盯着面前碗里头粗糙无味的泡面,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小坐啊小坐,你说咱俩怎么就这么可怜呢,要是这时候能有个人来给咱两烧饭该多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柯湛接起来,却发现是柯妈打来的。
她电话那头说:“湛湛啊,我看了看,发现这个月好像没什么时间,就不过去你那里了。”
柯湛“哦”了一声,又听见她美滋滋地说:“跟你说儿子,前两天我把你的事情跟小季阿姨提了提,她说她在S市有个侄女,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学历工作什么的都挺好的,而且她恰好也没男朋友,改天我问你季姨要个电话,你什么时候有空约人家小姑娘出来聊聊,怎么样?”
“啊?”柯湛大惊失色,“妈你不会吧?!”
“这有什么关系,聊一聊又没什么的。”
这边还没从杜宛清的阴影里走出来,一想到自己又要耗费心思应付另一个女人,柯湛立刻觉得头如斗大,心烦意乱地说了一句:“这事情下次再说吧。”随即对柯妈接下来那些不满的絮叨充耳不闻,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chapter 25 。。。
吸取了上次扑空的教训,柯湛第二天午休的时候特地跑到部门经理的办公室,借话机拨了个内线电话给程姐,问她老板在不在办公室,吃午饭了没有。
在听完程姐一句“他正在批文件,还没吃饭”的答案之后,柯湛飞快地挂了电话,急吼吼地奔到公司楼下,冲进一家高档西餐厅,给何凡音打包了一份牛排,一碗浓汤和一份沙拉,犹豫了一下,又忍痛添了一杯咖啡,自己则在外面的小店里随便买了碗馄饨,匆匆提到楼上。
结果气喘吁吁地跑到何凡音的办公室门口,就见程姐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柯湛,你找老板啊?他刚刚陪客户吃饭去了。”
柯湛大失所望,禁不住脱口埋怨程姐:“您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程姐气得抛了个白眼给他:“柯湛你个二百五,你凭良心说说,到底是我没早告诉你还是你自己性急?我刚才在电话里跟你说他马上要出去了,是你自己不把话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搅合来搅合去,到头还是白跑了一趟,柯湛耷拉着脑袋回到楼下,独自坐到桌边。
牛排吃多了腻味,咖啡又是冰的,柯湛的胃本来就不好,却又舍不得浪费这些好东西,硬着头皮将买来的两份午餐全部扒拉进肚子。
结果到了下班的时候胃就跟他闹开了,疼得他直冒冷汗,泡了两包药吃下去都没有效果,半夜里更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时间越往后走,脑子就越是清醒,柯湛捂着肚子,脑海里不觉回忆何凡音生日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个热烈而夹带着各种压抑情感的亲吻,就如同一个新刻的烙印,清晰明了地在他的脑子里,如何也无法消逝。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排斥那样的亲吻,甚至还有一丝丝地沉溺,以至于就这么几天没见到何凡音,心头就十分地想念。
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看见他微微含笑的眼眸,还有他低头抽烟的样子。
想到这里,柯湛心里一阵激荡,他从枕边摸出手机,给何凡音发了条短信过去:老板,你睡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短信回过来:还没有,正忙着,你呢?
柯湛犹豫了一下,忽然关上了键盘锁,飞快地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捂着肚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心跳隐隐地有些加快。
“突然有点想你”这句话,他好像……怎么都有些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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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照例没有同何凡音碰上面,下班的时候,柯湛意外地在公司楼下路灯柱边看见了一个人。
竟然是何凡音的前任陈枚。
有段时间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身上朴素的白衬衫,浅色牛仔裤,脚上登着一双球鞋。若非双指夹着烟吐气的样子有些老练,这一身打扮倒是像极了大学没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