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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喔,先生。」曾颖超忍不住了,以手指捏起夹在小男孩发间的枯叶,顺便摸了那头比看起来要略显粗硬的头发两下,「你爹地从来都没有拿你妈咪的照片给你看过吗?」
小男孩的眼神一黯,手指捏起裤管不停揉搓,「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了先生,你确定要问这个?」
不错嘛小子,才多大就懂得不想说不想答就叉开话题,曾颖超的眼里有了赞赏与笑意,「确定。」
「为什麽?」小男孩用眼神跟他说“你是个奇怪的人”。
「因为你是个值得让我关心的好人,先生。」
曾颖超看不见他答得一本正经的模样,跟小男孩有多相似,可是走进客厅从窗户望出庭院的苍白男人,看见了!
「乔期朝!」穿得单薄的乔志钧手一松的任搭在肩膀上的大衣滑落在地,打开大门忙著把儿子叫离那个危险得足以夺去他一切的男人,顾不得自己还体弱吹不得风,「你在外面做什麽?快进来!」
「好的爹地,我马上进去。」小男孩有些好奇眼前亲切的大叔为什麽突然一脸惊讶的望著他,想了几秒钟才想起这个大叔刚刚说过他是父亲的同事,连忙又转头问著父亲,「爹地,请问这位先生,他是能进门的客人吗?」
小男孩毕竟还很天真,这样的询问足以让曾颖超肯定他是受过长辈的叮嘱的,不想被拒於门外的他站起身,从长及膝下的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让乔志钧望之心跳失速急跃的信封,是他请秋本明转交给曾颖超的那个灰色信封:
「这里面,有你要我找的那个女人三张近照。」
虽然与自己隔了二十几公尺,曾颖超还是能清楚的看见乔志钧眼里并放的亮光,「是,多近的?」
「今年的夏天。」这是董家同在他要上飞机前,偷偷塞给他要他不可声张的神秘礼物,希望能换得他老婆的原谅,跟他回家团圆,「每一张的右下角,都有日期。」
苍白的男人抿紧了唇深呼吸又深呼吸,身後父亲的询问,给了他让曾颖超进门的勇气,「你可以,进来说。」
「阿融,是谁?」明兴诚又问了一次,走到次子身後朝外望,顺手将捡起的大衣往他肩头披。
「明伯父,是我。」此时曾颖超也走到了大门前,手里还牵著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小期朝,「抱歉还在晚餐时间,我就过来叨扰了。」
「你来做什麽?」明兴诚早就发现小朝像极这个纠缠次子不休的年轻人,伸手一把就将小朝给拉进门来,速度快得曾颖超不得不放开小朝的小手,「阿融都说了,不想再见到你。」
就算事情真如他跟老伴讨论过後的推测,小朝真的跟这个年轻人有血缘关系,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将辛苦拉拔长大的孙子拱手让人!
「爸,是我,我......叫他来的。」乔志钧没有捏在门把上的那手把大衣的两侧衣襟捏得死紧,不知道为什麽,他这麽近距离看见曾颖超望著他的眼神,会觉得呼吸格外窘迫。
苍白的男人每天都要披著这件大衣,才能觉得心里不再空落得让他难受;却不知是无意忘记还是刻意忘却,这件大衣原来的主人是谁。
「是的,明融托我为他办的事,有了一点眉目。」看见乔志钧每回在他面前出现,身上都穿著他的大衣,让曾颖超说话更自信,更有底气了,甚至,还能挤出一抹不算太勉强的微笑!
明兴诚拿眼冷冷地瞪了瞪曾颖超,这才让开门口牵著孙子的小手,进一楼盥洗室去帮孩子洗手准备上饭桌吃饭,虽然他还搞不懂这个年轻人为什麽在放眼打量次子一番之後,原本低迷的气焰好像一颗重新被灌满气体的球一般突然自信得好像能弹跳起来,不过有他在,他不相信他还能当著他的双眼,在他面前欺凌他的儿孙!
「不管你现在是明融,还是乔志钧,我都有话非说不可。」
虽然乔志钧为了避开曾颖超不但放开了门把,还把背也整个靠上玄关与大厅相隔的鱼缸,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有成年男人的一臂之遥,可与他错身而过的曾颖超还是不肯放过他,一进门不仅不在正对著鞋柜那侧脱鞋换鞋,还故意靠过来乔志钧身边一把捉住了他捏著衣襟的那手手肘当支撑,慢条斯理的用另一手要脱不脱的捏著风尘仆仆的其中一只运动鞋後跟,微屈著身眼神灼灼的盯著乔志钧不愿看他因而半垂的眼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你穿著我的大衣,就还是我的人;你说过要一辈子听我的,那就该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曾颖超的话音量很小近似耳语,可佐上了他刻意又霸道的碰触,却让这个宣告像一枚威力强大的手榴弹,一个措手不及的乔志钧被炸得浑身不停颤栗,几乎又要抖落了父亲才刚重新为他披上的大衣!
(0。5鲜币)颤栗 071 【强制攻X温文受 年下生子】
071
明爸虽然带小期朝去洗手,可曾颖超的举动不是没人监视的,一道西装笔挺的高大人影飞快地从客厅的沙发上窜起奔到两人之间,有力的右手很有技巧的捏上了曾颖超抓著乔志钧的手腕,腕关节的筋络与穴道被制住,曾颖超很快的便感觉手腕吃痛,手指失力!
「请放手,先生。」
曾颖超瞪著突然插进他跟乔志钧中间的釉黑男人,隔了好几秒才强迫自己不要反抗的移开手,肤色深得就像黑夜的男人一身正经的打扮让曾颖超想起在乔志钧病房里默默挨打的情景,身上未愈的内伤,似乎抽痛得更厉害了。
「何姐,请你带小朝进饭厅去,让他跟乔乔先吃,不需要等我们。」
将小朝擦乾手带出盥洗室的明兴诚出声喊来家里的帮佣,等她牵过孩子,转身又朝玄关走过来,捉住次子的胳膊将他拉离曾颖超触手可及的范围,次子低著头咬著唇抖个不停的反应,让身为父亲的人格外恼怒!
「有话,到客厅说。说完,你马上走!」
曾颖超不作声不应答的脱下鞋,也不去穿那些待客的室内拖,双脚只著棉袜的踩上木质淳亮的地板,在官员随扈制式打扮的釉黑男人亦步亦趋的监视下,走到客厅落座。
「说!」看见曾颖超视线一直黏在就紧紧捱著自己站著的次子身上,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明爸不耐烦地催促了,「我只给你五分钟,到时候无论有没有说完,你都得离开我的房子!」
明兴诚的话很护雏,很伤外人,让曾颖超感觉很胸闷,也很挫折。
再次把信封掏出来,曾颖超从里面倒出三张彩色的,背後有写字的照片,一字地在他面前摊开,照片上的主角都是一名身材丰润,身段高挑的白肤女子,虽然发色改变了,眼神沉静了,可她左手的手腕上盘绕著的西式念珠,她近距离望向镜头的模样,还是让乔志钧一眼就认出她是谁!
「真的是......安琪拉!」原本站在沙发後,离对面的曾颖超有五六步之遥的苍白男人看见相片激动得放开双手再次任肩上的大衣落地,撞开沉重的沙发朝另一端的茶几扑跪而来,抖著手指捧起那三张照片,双眼几欲垂泪!
「她现在人在哪里?」明兴诚也看见了,走到次子身旁将人搀上沙发上坐著,眼睛也盯在相片之上,「这个,有没有作假?」
他跟神通广大的老伴,透过所有能使上的关系与管道努力不懈地找了整整五年,安琪拉的行踪却始终石沉大海,如今竟这麽轻易的,就让这个闻起来没有丝毫黑道味的年轻人给找到了?
难道他跟乔仲凛都已老眼昏花看走了眼,把曾颖超想得太单纯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作假,相片不是我拍的。」嘴里虽然这麽说,曾颖超的心里却是很笃定的,他相信董家同对他的情谊如旧真挚,不至於作假害他,「明伯父不相信,可以找专家查证。」
「阿融,给我看看。」明兴诚没有搭曾颖超的话,伸手去抽已经被乔志钧捏得边缘变形的照片,「阿融,阿融?」
被父亲再三叫唤,才缓缓回过神来放松手指的乔志钧眼球随著相片移动,当父亲将照片都翻过来读字之时,也将留言看进眼底的他抬起视线,与一直都凝视著他的曾颖超相对:
「安琪拉为什麽,身不由己?是谁限制了,她的行动?」那些字母,转换收尾之间带著他熟到不能再熟的弯勾,确实很像安琪拉的笔迹,乔志钧的心中燃起了希望,「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曾颖超咬牙忍住胸腹溢出的酸气,於是这些酸气就跑进他的眼里,化成醋意,浸侵著心上人,「她不是都写了吗?她已经有了归宿,请你从此遗忘她,勿念?」
乔志钧也咬紧牙忍住心头的绞痛,虽然他努力的不让眼泪流出来,可那表情,显然无比哀伤,「我只要看她一眼,不需要让她察觉,请你再帮我这次,好吗?」
他不清楚自己的心在爱著曾颖超的当下,是否还爱安琪拉如初;她对他而言,一直都不仅仅是个爱侣这麽简单,青梅竹马的交情,让她在他的生命里,重要一如家人。
太酸了,曾颖超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把体内的郁闷稍微吐出一些,不然他会被自己酸死,「我不确定是否真能再帮你一次,我,会尽量。」
不尽量又能怎麽办?他已经为了爱他,抛却了很多原本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事物,一下飞机连妈妈都没去接的就往这里赶过来,曾颖超真不知命运让他重新遇上梦中人,于他究竟是幸,还是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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